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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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又沉默了，不，应该说是陷入到更深的沉思之中去了。若是神龙等同于皇帝的话，也同样可以等同于突厥汗国的可汗吧？自己如今身处北周，眼下因着母国强盛非常，且中原尚未统一，宇文邕尚且有求于自己的母国，因而即便自己呆在他的地盘上，也只会被他当成祖宗来供着。可是这样的日子，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呢？自己实在是不敢奢望太久的好日子，即便后宫本就不能干政，更何况自己的特殊出身，宇文邕自然是更加防备自己了，但自己也并非是对北周的大事一无所知。甚至于，在自己尚未来北周以前，还在母国的时候，便知晓了一些有关于宇文邕的所作所为。也正因知道他的一些所作所为，自己才觉得他是真的胆大包天，甚至胆敢公然的不敬神灵！据自己从母国探子处得知的消息，宇文邕在最初继位的时候，倒是循例事佛的，但他明显偏向儒学。而自己所知晓，且父汗极为重视的中原帝皇中，最偏向儒家的，便是汉武帝刘彻了。父汗虽是草原人，但能成为突厥汗国的可汗，也是因为他的本事与眼界。父汗的汗位，并非是从祖父伊利可汗那里继承来的，而是从伯父科罗可汗处继承的。伯父临终前，舍弃其子摄图，选择支持父汗为新任可汗，正是信任，并看重父汗的才能。父汗也确实没有让伯父失望，他让祖父建立的突厥汗国走上了更强盛的道路，让我们阿史那氏成为了草原首姓，亦让中原各国都想着拉拢我们。这些事，自己都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更深深的以自己能够投身为父汗的女儿而感到骄傲。与此同时，自己当然也相信父汗的眼光和判断了。在自己出嫁之前，父汗便曾当着自己的面儿，将宇文邕与汉武帝做了比较。自己记得很清楚，那是自己嫁来北周的前一年。父汗从北周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北周因寺僧日多，滋生是非，国库收入亦因此骤减，还俗沙门改宗道教的卫元嵩就上书请求删寺减僧了。而他的上书深合帝心，宇文邕选择了大力支持。从自己尚未来北周以前，宇文邕就召集过百官及沙门、道士等，一齐辩论儒释道三教的先后了。自己嫁来以后，此事也没有消停过。他不敬神灵，自有敬畏者在。这些敬畏者们为了神灵，不惜对抗皇权，屡次上书驳斥宇文邕的举措。可宇文邕非但不理，而且还在自己嫁来北周的同年，于大德殿内，招集百僚及沙门、道士，亲讲《礼记》，并当众言明日后要以儒术治天下。父汗说过，当初的汉武帝之所以废黜百家，独尊儒术，正是因为儒家儒家提倡“仁爱”、“礼仪”等理念。而它的背后所隐藏的则是，上下尊卑和严格的等级秩序。当初的汉武帝正是通过儒家，极大的集中了皇权，也更好的控制了人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开创了强汉盛世，亦造成了“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的局面。这又何尝不是中原人所说的前车之鉴呢？在汉武帝之前，中原虽是百家争鸣，但黄老之学却是居于首位的，也算是道学了。因为“黄”是黄帝，“老”是老子。他们也同样算得上是神仙了，而汉武帝却遗弃了他们，选择了儒家。如今的宇文邕与汉武帝，又是多么的相似啊？他们一样的胸怀大志，也一样的敢做敢为。那么汉武帝给匈奴带去的重创，是否也会在宇文邕和突厥汗国之间重演呢？即便眼下胜负难料，但宇文邕的心里一定也是极想效仿汉武帝，做出一番惊天伟业的吧？他终究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的，只要自己没有死的太快，终有一日，他和自己必得撕破脸皮。到了那个时候，父汗能够来得及解救自己吗？恐怕一切皆如宇文邕适才所言，“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应当也是不怕神龙前来问罪、报复的吧。便是他知道了，怕是最终也救不了龙子们，可能最后还会搭上他自己的。”最后的最后，自己也会步上故事中龙子们的结局吧？又或者……
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也知道总有一日，北周与突厥汗国也会交恶的。阿史那心并不傻，正因她不傻，自己才明白的说出了方才的话。自己是真的对她动心了，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将她当成自己的结发妻子来对待的，还想与她共育子嗣，白头偕老。只是她总得相通一切，明白她自己的身份。她确实曾经是突厥汗国的公主，可是她已经外嫁了，此时此刻，甚至往后，她都不可能回到突厥汗国去了！从她出嫁的那一刻起，北周便是她唯一的家了。只要她能想明白这些，做出对的抉择，她就会永远是自己的妻子，北周的皇后，甚至可以是未来的储君的生母！只要她不钻牛角尖，能够给她的一切尊荣与爱，自己都会给她的。
就在这无人说话之际，摊主的小儿子又送来热腾腾、香喷喷的胡麻饭了。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回，是左手端了一碗，右手亦端了一碗过来。而后又将这两碗胡麻饭分别放到了大哥哥与姐姐的近前，又笑眯眯的向他二人解释道，“爹爹说，还是给你们送两碗胡麻饭过来比较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知道宇文邕是绝不可能碰他面前的那碗胡麻饭的，可自己对这小胡人却颇有好感，并不想让他下不来台，“多谢你和你的爹爹的好意了，不过我们之前便吃过胡饼了。实则在来这儿之前，我们还另外喝过甜汤，吃过糕点。来买胡饼和胡麻饭，并非是因为腹饿，只是因为嘴馋罢了。这样好了，其中一碗给你吃好了，我与他分食一碗，解解馋即可。”
闻听此言，北周皇帝宇文邕立即心中一喜，且又喜形于色了！阿史那心这算是听进自己的劝了，开始软化了吗？“来，我的这碗给你吃。我等她尝过以后，再尝她的那一碗就好了。”
摊主的小儿子有些意外，又有些脸红。自己虽然还小，可是故事没少听啊！大哥哥和姐姐的感情，未免也太好了些吧？光是讲故事的赏钱，他们便拿得出两块大金子，又岂会是缺钱的主儿？可这样的富贵人，竟然肯当街吃旁人的剩食？“嘿嘿，大哥哥，你一定很喜欢姐姐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很喜欢她。”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却在心下冷笑。同时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尝着胡麻饭，以作更好的掩饰。
摊主的小儿子见状，却品出了另一种味道，不禁嘻嘻一笑。目光又在姐姐和大哥哥之间来回轮转，好一会儿以后，才故作一本正经的评价道，“姐姐不好意思了呢！不过，我知道姐姐一定也很喜欢大哥哥的！”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中又是一喜，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已然脱口而出了，“哦？此话怎讲啊？”
摊主的小儿子同样没有多做思索，立时便答了话，“不是姐姐说，要和你分食一碗胡麻饭的吗？我想她既能这么说，这事儿应当也不是头一回了吧？那么你二人的感情还不叫好吗？她还能不喜欢你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对于小胡人的话，自是受用非常的。身为天子，一旦龙心大悦，便想赏赐别人。这会儿也不例外，早已乐呵呵的又取出了一块大金子，甚至都没有丢给小胡人，而是更加亲和的将大金块轻轻的放到了他的手边，“你这话倒是说的很好，我很高兴，该赏！”
摊主的小儿子简直要乐疯了！今儿个，自己是真的遇到财神爷了吧？此前讲了两个故事，便得了两块大金子，已经让自己觉得是在做梦了！这回的金子挣得是更容易了，自己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就又得到了一块大金子？“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自然是跟他二人反着来了，自己此刻可不只是羞恼那么简单了，简直都想把眼前的桌子给掀了！宇文邕明知不是那么一回事，还要继续误导别人？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答应试着跟他好好的相处，就再不会跟他翻脸了？即便眼下在外头，自己咽下了这口恶气。那么回宫以后呢？他以为自己就不会跟他清算旧账了吗？他是疯了，还是傻了啊？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然确实乐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但好在还没有完全失智。这不，终于也意识到有所不妥了。“咳，好了好了。你也知道姐姐毕竟是女子，面皮薄嘛，你就别再多言了，不然她该羞得食不下咽了。”
摊主的小儿子闻言，先是一愣。之前不是大哥哥有意让自己说的吗？不过想了一会儿，又瞧见一直闷头不语的姐姐，好像又有点明白了。哎呀，自己应该看破不说破的嘛！咦，好像也不对啊！大哥哥不是挺高兴，还又赏了自己一块大金子吗？大人可真麻烦，真难懂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