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我直接:嗨，老公！》T衿衿

1、第一章 惊世骇俗的

　　A大的学术报告厅座无虚席，连后排都挤满了站着的学生。

　　今天是沈砚知的公开课。

　　这位年仅三十岁就评上教授的学术界新贵，不仅以一手漂亮的理论研究横扫领域内多项大奖，更因那张清冷禁欲、自带疏离感的脸，成了A大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高岭之花”。传闻他三句话不离学术，对人情往来毫无兴趣，学生们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沈教授”，大气不敢喘。

　　林野就是被这阵仗吸引来的。

　　他刚转专业到这学院，听室友眉飞色舞形容了三天沈砚知的“神仙颜值”和“冰山气场”，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抱着“看看究竟有多厉害”的心态，提前半小时就占了个前排座位。

　　然而当沈砚知走上讲台时，林野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压迫感。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一板一眼地开始讲解枯燥的理论模型。

　　周围的学生都听得屏气凝神，林野却盯着沈砚知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朵“高岭之花”，长得也太合他胃口了吧？

　　清冷归清冷，那紧绷的下颌线，低头时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脖颈，还有偶尔推眼镜时指尖划过镜框的动作……简直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反复蹦迪。

　　一个多小时的讲座结束，沈砚知收起教案，半句多余的话没有，转身就往台下走。学生们要么忙着收拾东西，要么小声讨论刚才的内容，没人敢上前搭话。

　　林野却“腾”地站起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沈教授！”

　　他声音清亮，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格外显眼。沈砚知脚步一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询问，更多的是惯常的疏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林野，带着点看好戏的期待——毕竟，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拦沈砚知。

　　林野却丝毫没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几步跑到沈砚知面前，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语气坦荡又热络：

　　“沈教授，我叫林野，森林的林，田野的野，是刚转来的学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砚知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清晰地喊了一声：

　　“以后，我就是你‘准对象’了。嗨，老公！”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砚知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龟裂，他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眼神里终于有了除了疏离之外的情绪——像是被打扰的不悦，又带着点难以理解的困惑。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人没忍住低低地“卧槽”了一声。

　　林野却像没看见沈砚知的黑脸，也没听到周围的抽气声，依旧笑得一脸阳光，甚至还冲沈砚知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老公明天见！”

　　说完，他不等沈砚知反应，转身一溜烟跑了，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学生，和脸色彻底冷下来的沈砚知。

　　沈砚知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教案的边角，那个清亮又无赖的“老公”两个字，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皱着眉，冷着脸吐出两个字：“胡闹。”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报告厅，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称呼，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但沈砚知没注意到，他走出报告厅很远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粗暴：

　　【老公，我是林野，这是我手机号，记得存一下哦~】

　　沈砚知看着那条短信，皱了皱眉，他的手机号被挂在了办公表上所以他的号码人尽皆知，但还从来没有像这个人一样的。
　　他的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只是那声“老公”，却像带着某种魔力，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沈砚知最终没存那个号码。

　　在他看来，林野那天的举动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或许是觉得挑衅“高岭之花”很有趣，过两天新鲜劲过了，自然会销声匿迹。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早上七点准时到办公室，泡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然后开始处理课题、修改论文；中午去教职工食堂吃固定的两素一荤，午休半小时；下午要么上课，要么泡在实验室，晚上七点准时离开学校，回到安静的公寓。

　　规律得像个精密运转的仪器，容不得半点偏差。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他刚结束一节研究生的选修课，抱着一摞厚重的文献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老公！”

　　沈砚知脚步一顿，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林野背着个双肩包，一脸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看着格外鲜活。

　　周围几个同行的学生听到这称呼，脚步都慢了半拍，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沈砚知的脸色沉了沉，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林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哦，”林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气音喊了句，“老公。”

　　那声音不大，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沈砚知的耳廓，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沈砚知的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薄红，他猛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头拧得更紧：“林野，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没玩游戏啊，”林野眨了眨眼，一脸认真，“我是真心想追你。沈教授，你看，我为了接近你，特意选了你的选修课呢，虽然据说这门课是全院最难的，但为了你，我拼了！”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课本，正是沈砚知那门冷门选修课的指定教材。

　　沈砚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不像作假，倒让他一时语塞。他见过太多对他示好的人，有含蓄的，有试探的，却从没见过这么……直白又理直气壮的。

　　“我的课不欢迎心思不纯的学生，”沈砚知冷硬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哎，沈教授！”林野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侧后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我心思纯着呢，就是想追你，这算什么不纯啊？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沈砚知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可林野的腿长，几步就又跟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沈教授，你喜欢吃什么啊？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超好吃的面馆，下次请你去啊？”

　　“沈教授，你晚上有空吗？我弄到了两张画展的票，听说有你喜欢的那位画家的作品……”

　　“沈教授，你走慢点嘛，我这刚转专业，好多地方还不熟呢，你就当带带学弟呗……”

　　沈砚知一路从教学楼走到办公楼，林野就跟在旁边说了一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却又不至于引来旁人围观。那语气里的热络和坚持，像夏日里的阳光，执拗地往人心里钻。

　　到了办公室门口，沈砚知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工作了。”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林野却像是没听懂，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他面前，笑得一脸讨好：“沈教授，看你刚才讲课讲了好久，肯定累了吧？我给你泡了杯热咖啡，加了点奶和糖，没那么苦，你尝尝？”

　　保温杯是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个卡通小狗，和沈砚知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沈砚知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林野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接：“不需要，我自己有。”

　　他说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要进去。

　　“那我放门口啦，”林野也不勉强，把保温杯放在门旁边的鞋柜上，冲他挥挥手，“沈教授，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啊？”

　　沈砚知没理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道鲜活的身影和喋喋不休的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砚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却发现自己刚才还清晰的思路，此刻竟有些混乱。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林野那声又一声的“老公”，还有他念叨时带着笑意的语调。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漫开，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公，咖啡记得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对了，我傍晚去图书馆，你常坐的那个位置我帮你占好啦~】

　　沈砚知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回，只是拿起桌上的文献，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看。

　　可不知怎么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眼前晃来晃去，最终都变成了林野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台精密运转了三十年的“仪器”，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乱了节奏。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没关系，沈砚知这种冰山，融化肯定需要时间。

　　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这朵高岭之花，他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