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我直接:嗨，老公！》T衿衿

1、第 1 章 惊世骇俗的

　　四月，梧桐絮满天飞。

　　林野是被赵衍从床上拽下来的，当时他正做着梦，梦里有只巨大的橘猫踩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醒来发现是赵衍一屁股坐在了他被子上。

　　“你天天窝在宿舍睡觉，迟早长蘑菇。”
　　室友赵衍拖着他的胳膊往报告厅走，“今天这个沈教授可牛逼了，国内最年轻的副教授，发了十二篇顶刊，你去听听人家怎么搞学术的。”

　　林野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赵衍身上：“我对学术没兴趣。”

　　“你对什么有兴趣？”

　　“好看的。”

　　赵衍翻了个白眼。

　　"起不起？"赵衍居高临下地看他，"讲座还有四十分钟，你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赵衍已经开始穿鞋了，"人家一年就来咱们校区讲一次公开课，不去亏死。"

　　"我又不搞语言学。"

　　"你看看人家怎么搞学术的，长长脑子。"

　　林野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顶："我脑子挺好的，上学期全院第二。"

　　"那你更该去，"赵衍隔着被子拍他屁股，"给人家沈教授看看咱们中文系也有拿得出手的苗子。"

　　林野在被子里赖了三十秒，最终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洗了把脸，套了件白色卫衣，帽衫的绳子一长一短耷拉在胸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随手扒拉两下就出了门。赵衍看了一眼他的造型，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

　　报告厅在文科楼A座三楼。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前几排被研究生占了，赵衍拉着林野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坐那么后面看得清吗？"赵衍皱眉。

　　"看得清屏幕就行，我又不是来看人的。"

　　"你最好是。"

　　林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准备闭目养神十分钟。他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

　　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交头接耳的，有翻资料的，有个女生坐在前排举着手机似乎在准备录像。林野扫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然后主持人上台，话筒响了一声。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今天我们有幸请到语言研究所的沈砚知副教授，为大家带来主题报告——《认知语言学中的隐喻映射机制》。"

　　林野的眼皮还耷拉着，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台上抬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不动了。

　　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干净利落。头发是深黑色的，略长，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衬着那张脸——林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最终只留下三个字。

　　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带着脂粉气的好看。沈砚知的五官偏冷，眉骨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着，下巴的弧度微微收紧。整个人站在讲台上像一柄立着的刀，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幻灯片。

　　灯光落在他手指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激光笔的姿势没什么特别的，但林野盯着看了好几秒。

　　"各位好。"

　　声音是冷的。不高不低，不带什么感情，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冰面上。

　　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直的。只觉得刚才还昏昏沉沉的脑子，这会儿彻底清醒了，清醒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赵衍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他："你不是要睡觉吗？"

　　林野没理他。

　　沈砚知开始讲了。

　　他讲的是隐喻映射，具体内容林野作为一个中文系学生听懂了大半，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在听内容。他在听沈砚知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得像一条线，把人牵着往前走。偶尔有人提问，沈砚知会停下来，抬眼看向提问的方向，等对方说完，然后给出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林野觉得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好像在自己这个方向停了一下。

　　林野心跳漏了半拍。

　　"你别瞎激动，"赵衍在旁边看穿了他，"他看的是后排整体。"

　　"我知道。"

　　"那你坐那么直干什么？"

　　林野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离椅背至少三公分。他靠回去，但眼睛没从台上移开。

　　沈砚知讲到中途，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微微张开，林野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薄而淡，颜色偏浅，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不容冒犯的距离感。

　　他咽了口唾沫。

　　讲座持续了九十分钟。最后一张幻灯片闪过，沈砚知微微颔首："以上是我的报告，谢谢各位。"

　　掌声响起来。林野鼓得特别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赵衍看着他："你干嘛？"

　　"鼓掌啊。"

　　"你这架势像是要把人家讲台掀了。"

　　林野没接话。他站起来，开始往前面挤。

　　"你干嘛去！"赵衍在后面喊。

　　"我要去认识他。"

　　"人家沈教授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学术圈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吃这套，你去了也是——"

　　赵衍话没说完，林野已经绕过了前排的座位。

　　沈砚知正在收拾东西。他把激光笔放回西装内袋，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水杯。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从容的、和周围人群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距离感。

　　"沈教授！"

　　声音从背后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和这个报告厅格格不入的雀跃。

　　沈砚知转过头。

　　一个年轻男生站在他面前，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着，笑得坦荡又张扬。

　　沈砚知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事？"

　　"沈教授，我叫林野，"男生把手插进卫衣兜里，往前凑了一步，"是中文系大二的，不是你们语言所的学生。"

　　"嗯。"

　　"我刚才听了你的讲座，"林野又往前凑了半步，距离有点过近了，近到沈砚知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混着一点汗的味道，"我觉得你讲得特别好。"

　　沈砚知等着他说下去。

　　"人也长得特别好看。"

　　旁边还没走的学生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砚知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看着林野，目光清冷得像隔着三层冰，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他转身要走。

　　林野哪肯放过，直接跟上去两步，绕到他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

　　"沈教授，我还有话没说完。"

　　沈砚知停下脚步。

　　"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展一下，"林野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以后你就是我'准对象'了。"

　　报告厅里还没走的人全安静了。

　　沈砚知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

　　林野深吸一口气，笑得更加灿烂，声音清亮到整个报告厅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公！"

　　全场死寂。

　　有人手里的笔记本掉地上了，声音响得像一声枪响。

　　沈砚知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垂到耳廓，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但他的表情依然冷得像冰。

　　"这位同学，"沈砚知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自重。"

　　"好的老公，"林野点头，答应得特别干脆，"我记住了。"

　　沈砚知："……"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背影笔直又冷淡，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松树。但林野注意到他拿着水杯的那只手，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耳朵红了，"林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真可爱。"

　　赵衍从后面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疯了吧！！"

　　林野摸着头笑："我没疯。"

　　"你没疯你管人家叫老公？！"

　　"迟早是我的，"林野看着报告厅门口，眼神亮得惊人，"我先叫，不犯法吧？"

　　赵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室友脑子里的某根弦大概率已经断了。

　　周围的学生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回头看林野，目光里夹杂着震惊、佩服和幸灾乐祸。有个研究生模样的男生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一句"兄弟牛逼"，然后就走了。

　　林野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地打下一行字：

　　【目标：沈砚知。学术圈高岭之花。年龄：26。性格：冷，但耳朵会红。攻略难度：极高。攻略时间：暂定一个学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备注：今天叫他老公他没打我，说明有戏。】

　　赵衍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无语了："你他妈还写备注？"

　　"记录数据，严谨一点。"

　　"严谨个屁，你追人还是做实验？"

　　"追人，"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科学地追。"

　　他走出报告厅的时候，梧桐絮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白白的一层，像刚下过一场雪。

　　林野心情好得想吹口哨，但他忍住了。他只是不断想起刚才沈砚知耳朵红的样子——就那么一小片泛着粉的皮肤，配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反差大到让人心痒。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备忘录，在最后补了一行字：

　　【老公真可爱。】

　　然后他锁了屏，大步走进了四月漫天的梧桐絮里。

　　---

　　报告厅楼上的走廊尽头，沈砚知站在窗边。

　　他手里的水杯还是凉的，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没喝过。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但他耳朵上的热度还没退干净。

　　他抬手摸了一下耳尖，烫的。

　　"沈老师？"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你怎么站这儿？"

　　"透透气。"沈砚知放下手，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

　　"那个……刚才报告厅里那个学生，"同事斟酌着用词，"你认识？"

　　"不认识。"

　　"哦……"同事看了看他的表情，识趣地没再追问，"那下午的会你还去吗？"

　　"去。"

　　沈砚知转身往办公室走。

　　他的步子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不快不慢，从容沉稳。但他拿着水杯的那只手，指节依然微微泛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

　　那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站在他面前，笑得肆无忌惮，眼睛亮得像揣着两颗星星。

　　"老公！"

　　沈砚知闭了一下眼睛。

　　等再睁开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桌子上摊着下午要用的材料。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三秒后他把材料合上了。

　　窗台上的空水杯还晾在那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拿过来，翻了个面，又放回去了。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林野。

　　正文打了四个字，删掉，又打了六个字，又删掉。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出去，只是把浏览器关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男生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叫的什么称呼，他想起来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

　　这一声"算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