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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定位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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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用下巴摩挲着沈思羽的头发，不动声色地闻着她的味道。
沈思羽的味道。
他意识到从他16岁知道沈思羽的存在开始，她似乎一直在他的人生里。
“你记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天天喜欢梳一个低马尾？”傅琛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
“天天在食堂你捧着一本小说，边吃饭边看，你知不知道这样吃饭对身体不好？”
沈思羽惊讶于他记得这些她的这些事情。她的记忆缩成了小小的一块泡沫板，浮在脑海里晃晃悠悠。
享受人生的点滴是快乐的人的特权，幸福曾经淹没了她，所以才会任由多余的部分从掌心流逝。
可是现在被痛苦淹没的她，怎么会记得这种事情。
病房的装修很好，拉下遮光窗帘以后房间竟然一丝光亮也没有。
她在黑暗的环境里几乎像一个失明的人。
在妈妈去世之前，她每天都在哭泣，在妈妈去世之后，她仍然每天都在哭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了太多次，把眼睛给哭坏了，在夜晚的时候，她再也看不清一切，所以谢清墨和她的家里总是有低矮的小灯亮着。
沈思羽茫然地看着一片黑暗的虚无，她不明白傅琛想说什么，只能怯怯地回复：“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法给你……”
傅琛问她：“你觉得呢？”
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沈思羽垂着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指：“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
沈思羽试着推开傅琛，他却纹丝不动：“那你知道和我结婚的是谢清墨了吧……”
“嗯。”
我想你离开他。
“你想要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你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想这样吗……”沈思羽困惑极了：“我什么财产都没有……我真的，真的，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在乎他，也不需要任何的金钱。”
她欲言又止，仿佛想说很多，可是傅琛给她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却最后只能说出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她忧郁地低声念着。
傅琛想到他从沈思羽的包里拿走的药片，心脏有一瞬窒住的感觉：“你想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沈思羽的偏头痛跟着她的心跳一阵一阵地发疼，连带着经期的疼痛。她连连摇头，在一片黑暗里，只能听到她长长的耳链敲打着发丝的声音：“我不想，我不想。”
傅琛的嘴角弯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但是他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太疼了。她流下泪水，身体好痛，好痛。她只是一遍又一遍说着：“我该走了……”
哥哥会不开心的，哥哥会发现的。这种惶恐的条件反射让她不顾身体的剧痛也要站起来。
傅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沉默着，默默审视着沈思羽。他不喜欢沈思羽被别的东西牵挂的模样，更知道沈思羽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理智上明白他对于沈思羽不过是一个陌生的高中同学，可是她害怕畏惧的模样实在是叫他很不满意。
凭什么他记得一切她却根本不在意？就像他唯一一次坐校车的时候，看着沈思羽在一片喧闹之中坐在窗边的位置，靠在车窗的玻璃上。后排的同学开了窗，蓝色的窗帘时而扬起，时而落下，就这样笼罩住了他们两个，留下一片湛蓝色的光晕。
傅琛转身倒了杯水，拿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好吧，你吃一颗止痛片再走吧，这样的话我才放心一点。”他温柔地说着。
沈思羽咽下了药片，“谢谢你……”
很快一种熟悉的倦意朝她袭来，作用如此之剧烈，她早已没有睁开眼的力气，只能虚扶着床沿，又缓缓地倒在枕头上。
恍惚之间，沈思羽仍然在喃喃：“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需要……求你……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好……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可是当她醒来，却发现是谢清墨握着她的手。
心跳再一次惶恐地骤然加速。可是浑身的疼痛让她只能虚弱地喘息。
“不是你的错。”谢清墨说道。
错的另有其人。
该死的另有其人。
*
在沈思羽睡着的时候，傅琛从她包里翻出了一个定位器。
他不由得心生轻蔑，谢清墨还是一如既往的这幅做派，于是打了个电话叫司机送回了大学，让他把定位器随意丢在一个垃圾桶里。
可是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不会单单扔那么一个显眼的定位器在沈思羽的包里，
他一定还藏了别的。
于是傅琛气定神闲地坐在沈思羽床边，给她的手机设置了一个飞行模式。
他在等谢清墨什么时候找上门。
不到半个小时，谢清墨已经走进了病房。
“你在垃圾桶找到定位器了吗？”傅琛笑道。
谢清墨冷冷地说：“你的手段很拙劣。”
“是吗？”傅琛故作惊讶。
谢清墨皱起了眉，傅琛继续说道：“你该走了，等她醒来看到你会觉得尴尬的，你想让她难堪吗？”
沈思羽在梦里喃喃地唤了一声：“妈妈……”
两人同时一怔，想看看沈思羽究竟怎么样了，却看到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泪水。
谢清墨以一种无机质的眼神看着傅琛。
傅琛突然像是被刺到了似的，他明白了谢清墨也知道高中的那个意外，那场闹剧。
他一定知道。
即使再不愿面对，他和谢清墨，是一样的罪人，严重与否都是一样的罪人。
傅琛狼狈地走出了病房。
*
即使从梦境醒来，沈思羽仍然在流泪。
好痛，浑身都好痛，心里也好痛。
好疲倦，如果一觉睡去再也不醒来就好了。
她说着：“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只觉得眼睛沉沉的，好像又要睡着了。
谢清墨笑了：“嗯，我们回家吧。”
他就这样拦腰抱起了沈思羽，沈思羽在一晃一晃的怀抱里似乎又渐渐沉睡了过去。
谢清墨在黑暗中查看了手机邮箱的一切内容之后，侧身抚摸着沈思羽的脸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要是永远待在家里该有多好？”
沈思羽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依恋地向他这里又靠了靠，谢清墨的心跳加速了一瞬。
他暗自叹息，搂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