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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诞 情窦初开 ...

  •   京城的春日来的格外早些,细细密密的晨光打在初生的枝条上,泛着点点青绿。穿过层层叠叠的内阁,那栽种着莹白色的梨花树下,透过叶隙间点点空隙钻进去的阳光,轻柔的笼罩着窗前女人怀里的稚子。
      眼前是朦胧的春色,是大小不一的光斑,幼子呜咽几声,抓紧了身旁母亲的手指。沈嫣然眉眼带笑,鹅黄色的衣衫衬地她的笑也是那么温柔。不知那孩子想到了什么,朝着她笑了起来。
      沈嫣然一怔后又朝着书案的方向兴奋的大喊“花郎!他笑了!”
      一旁的花无煦迅速放下手中的公文,走到妻子身边,伸出手逗弄着她怀里的幼子。不出意外的小孩子又咯咯笑起来抓着男人的手不放。
      “阿嫣,你看我们的孩子”他的脸上流露出初为人父的激动,将自己的爱人搂进怀里“阿嫣,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了”
      沈嫣然摇摇头,伸手抚上身前人的脸,温柔开口“花郎,这既是我们所愿,纵使再苦……”她漂亮的眼睛垂下去看着怀中正开心的孩子,“我也愿意”
      男人心疼地摸着她的发顶“阿嫣,我此生定不负你”
      沈嫣然浅笑“别说这些,怪肉麻的”随后将孩子抱起,朝着他笑起来“花郎,你说我们的孩子叫花徵侑可好?”
      身后的人伸出手护着抱着孩子活蹦乱跳的爱人,笑着“当然,我都听你的”花无煦将沈嫣然圈进怀里,捏了捏幼子的脸蛋“小名就唤他小花,如何?”一语毕,那孩子居然拍着手跟着叫起来。
      “小花,小花,小花”沈嫣然温柔地唤着他,他也开心的叫起来,呜呜咽咽的,笑的合不拢嘴。
      “看来他很开心”花无煦身侧搂着沈嫣然肩的手紧了紧,“小花……”他俯下身去,将自己前些日和沈嫣然从护国寺里求来的平安锁放在了孩子的手心里“往后要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转眼一年过去,在花府众人的悉心照料下,花徵侑迎来了他的抓周礼。
      这一天锣鼓喧天,花家本就是高门贵族,父亲花无煦是当朝丞相,母亲是安阳候最为宠爱的嫡女,作为他们夫妻的唯一嫡子,花徵侑自出生以来就万众瞩目,就连皇家也得给几分薄面。
      为了这一日,花府在城中大施粥铺,接济平民,摆了三天的宴席宴请全京城的高门贵族,可谓是风光无限。
      到了席间,花徵侑由沈嫣然抱着对着众人一一介绍,突然一个太监走进来通传
      “太后携谢世子到——”厅内的众人纷纷跪下,本在应酬的花无煦也连忙赶到妻子身边,一起跪下。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齐声
      “平身吧,不必拘礼”那被唤太后的女人柔声道,“花卿和嫣然来哀家身边吧”
      宴厅里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觥筹交错,太后领着一群人走到高堂上。
      “臣未曾想到太后大驾光临,还请太后赎罪”花无煦本想跪下去却被她拦住,“哀家都说了,不必拘礼,这次只是哀家想来看看我的嫣然”
      一旁的沈嫣然浅笑着上前“姑母,还是您最宠我”
      太后摸着她的头“我不来看看你,又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随后望向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花徵侑并不怕生,开心的哇哇叫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一处“这孩子看哪里呢……”太后讶异一瞬,众人都朝着花徵侑望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年跨坐在窗边,月色为他镀上了一层冷霜,泛着透亮的白。少年眉目俊朗,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盛着半卷星河。
      “难怪他看的这么出神”太后笑起来,朝着窗边的人招手喊到“晏舟,快过来见见花家世子”
      那边的人转过了身子,虽是八九岁的年纪,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矜贵感,他缓慢踱步到太后身前,乖巧地行礼“姑母”
      看到谢昱走来,沈嫣然怀中的花徵侑立马兴奋的朝他伸出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众人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都笑出声来“晏舟你抱抱他好不好”太后朝少年使了个眼色。
      少年疑惑“哈?让我抱他”谢昱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孩子,开口“还是不了,手上没有力气,别伤着这个粉娃娃”他笑的一脸桀骜,大厅里的宾客一听也跟着笑起来。
      可年幼的花徵侑并不知,还是咯咯笑着想挣脱母亲的怀抱去到谢昱的怀里。
      “既然谢世子不愿,也就不勉强”花无煦站出来打圆场,“诸位,抓周礼马上开始了,那臣就先带臣妇去准备了”
      “好好好,是晏舟这孩子脾气倔”太后拉着谢昱的手拍了拍“你去忙你的吧”
      得了太后的准许,花无煦带着沈嫣然来到了大厅中间,正中的桌案上堆满了奇珍异宝,书画卷轴,甚至还有上品的宝剑。
      沈嫣然将花徵侑放在桌上“去吧小花……”离开了母亲怀抱的他起初还有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望向桌案最前端那一抹熟悉的黑色,便马不停蹄地朝前爬去,身旁那一堆堆金银珠宝,诗书,上品古琴……都入不了他的眼。
      来到那最末端,迎着众人吃惊的目光,花徵侑拉住了那墨袍的一角,笑起来。
      这一刻少年放松的身子突然一僵,厅内的暖光打在他们两人身上,纵使那满桌的珍宝泛着绚烂的光,花徵侑仍执拗地拉着那一片衣摆,小孩子的手劲并不大,只要他想,挣脱开倒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沉默的对视里,他浅浅叹气,算是自嘲自己的心软。
      宴厅里立马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一旁的沈嫣然和花无煦都愣了一瞬,齐齐望向高台上的太后。
      “花世子好福气,一抓就抓住了本次宴会最为贵重的东西”太后笑着望向紧紧拉着谢昱衣角的花徵侑。
      台下立马有人附和——
      “是啊,谢世子金枝玉叶,又是太后亲侄儿岂不是最为贵重?”
      “听说谢世子名冠京城,人又生的俊朗,这花家小世子可真会抓”
      众人纷乱的谈论声里,谢昱望着那拉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孩子,心里竟生起一种莫名的情感。谢家世子的身份压的他太重了,从小到大没有多少人能与他近身,虽背负着天骄之名,却无多少知心人,他有预感,眼前的孩子必定有着某种机缘,能够改变这一切。
      “晏舟——这下可以抱抱花世子了吗?”太后站在高处,缓声开口。
      谢昱眉眼弯了弯,答道“自是可以的姑母。”他随手把那孩子提溜起来搂进自己怀里,略带寒冷的怀抱转瞬即逝,下一秒花徵侑就被放在了桌上。
      谢昱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朱栾香,可是到了尾调却泛起丝丝苦意,少年本打算离开,却没有想到花徵侑居然拉住了他腰间的玉佩哭起来
      “这……还要我的玉佩吗?”谢昱修长的手指将玉佩取下,“呐,给你……”花徵侑依旧在哭,又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谢昱气急“你这小孩……”
      一旁的沈嫣然立马上前将花徵侑抱进怀里,花无煦也上前恭敬行礼“对不住谢世子,小花还小,冒犯了世子”
      谢昱随意的摆手,转而盯着被抱在怀里不停哭泣的稚子笑起来“无碍,他乳名唤什么?”
      “额……”花无煦一时语塞“唤他小花便可”
      “哦?是吗?哈哈……”谢昱玩世不恭地笑几声,慢慢走到不断哭泣的花徵侑身前,开口“小花……小花?”
      他唤的极轻,像潺潺流水,一下又一下地冲刷着花徵侑的心田。
      就在这一瞬间,紧紧捏着谢昱玉佩的小人儿含着泪不再哭泣,就那么望着他。湿漉漉的眼里只倒映这他一个人的身影,少年好看的眼眯起来,轻轻用指腹擦去小孩眼角的泪珠。
      “这就对了……不哭才是好孩子”谢昱伸手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玉佩,不顾花徵侑向他伸去的手。随后朝着太后俯身一拜“姑母,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太后点点头,少年大步离去,最后还不忘看一眼痴痴望着自己的花徵侑。他想,或许未来的日子会有不同吧。冷清清的月光打在他身上,回谢府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路过一片草丛时,纷飞的萤虫从中探出,点缀满了庭院,月下的柳树吐出嫩芽,随着风拍打着池面,泛起圈圈涟漪,谢府里种着一片荷塘,此刻正是满塘绿荷,今年夏日肯定会开的格外好看。
      裹挟着些许燥热的风吹动着他的发丝,什么时候脸这么烫了,他不知,也没有人知晓。
      刚才触碰到花徵侑的地方微微发着烫,他自己的体温都是偏低的,偶然的触碰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夜风将花徵侑仅存在他身上的味道都吹散了,散在这满天星河里,散在这初生的荷塘里。
      他细细咀嚼着花徵侑的乳名“小花,小花,小花……”突然他笑了起来,花徵侑身上确实有股淡淡的幽香,倒也配得上他的名字……
      走到半路,他转头向后看了看,恰好有扇窗户被梨花树遮掩着,却偏偏没有把窝在沈嫣然怀里奄奄的花徵侑挡住,谢昱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刚准备转头时,那边的花徵侑抬眼便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间,少年难掩慌乱,匆匆跑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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