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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血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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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日,不多不少李言便回来了。同时带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渔冉冉哭死在谢沐雪的怀里,无疑是给她的生活投下了巨雷。
那日,李言回来时脸色怪异,谢沐雪见状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去到冉冉家中的时候,似乎有魔修作乱,冉冉家中几口人无一生还。”她有些不忍心告诉少女,可她必须接受真相。
渔冉冉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懂为什么家中长辈一夜之间全都不在了,那些待她极好,天天担心她一人在外生活地长辈不在了,包括她那牙牙学语的妹妹。
她勉强地问:“是上次我给师姐的地址吗?”
李言点点头。
她笑了笑:“师姐是不是走错了,我家人只是普通的凡人,怎么会有魔修要加害他们呢?”
李言不忍地说:“师妹,节哀。”
“阿姊,吃糖。”上次回家的时候妹妹还叫她吃糖的,如今竟是不在了么。
渔冉冉像是发疯一下想要跑下山,谢沐雪一把把她拦住。渔冉冉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回家,豆大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过。她身体脱力,滑跪在地上,双手抓住地上的泥土,像是泄愤似的十个手指头挠得出血。
“冉冉,自己在外,要与人为善。”
“阿爹阿娘陪不了你多久了,只盼你能平安健康。”
“阿姊,上次阿兄带我去看的花灯好漂亮,可惜你元宵没回家。”
“冉冉,你嫂子快临盆了,你说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快要做姑姑了,开不开心?”
“冉冉......下次回家见。”
“为什么独留下我?”
渔冉冉重重地在地上磕头,直到额头血流不止,一旁的谢沐雪和李言不忍心地拉住她。
“冉冉会给你们报仇的。”
谢沐雪和李言抱住她,无声的安慰她,可她依旧是止不住哭,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在刚刚额头磕过的地方,眼泪混着带着血迹的泥土,一塌糊涂。
她们只能在这陪着她,直到她筋疲力尽昏睡了过去,她的声音早已沙哑不堪,脸色苍白。
谢沐雪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用眼神示意李言出去说。
“怎么回事?”谢沐雪问。
李言描述了那时的场景:当时踏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作呕。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惨状。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杯盘的碎片散落一地,像是在无声地挣扎。
屋里的人,或躺或卧,姿势扭曲,无一幸免。他们的眼眸空洞地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痛苦的神情,显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鲜血从他们的伤口汩汩流出,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有的已经干涸,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我和师兄一下子就想到了魔修,仔细一查,果然是有魔气,于是提剑追了上去。”李言说。
“没追到?”谢沐雪见她的样子猜到了。
“嗯。”
谢沐雪叹息般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直面别人的生离死别,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悲哀以及不能够概括完整了。
半夜,渔冉冉在睡梦中悠悠醒来,她和谢沐雪说:“师姐,我想要入道。”
谢沐雪被她吓一跳,思索一番也就明白了她想要报仇的心。她点点头说:“你若是想修炼,我会帮你的。”
正好她有许多洗筋伐髓的名贵药材,当初是星河给她用的,她觉得她胸无大志,所以给渔冉冉用也无所谓。她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倒给她,但是她们并不会用,只能求助玄妙帮忙。
玄妙知道原因,自然是没有不帮的理由。
这下谢沐雪认同李言的话了,玄妙果真是一个很热心的人。
魔修一直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不是歧视。而是大部分魔修的手段都十分阴险、恶劣,视人命为草芥,他们获得修为的手段也大多都是通过吸食,这令正道人士十分不齿。
当渔冉冉入道那天,沐雪猎了一只山鸡做成菜给她庆祝,小姑娘又被她感动得落泪了。
渔冉冉一直都知道谢沐雪待她不错,不说平日怎么样,就说那些三界难寻的药材她这辈子都还不起,她对谢沐雪说:“冉冉愿为师姐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我的命就是师姐给的。”
谢沐雪好笑得把她拉起来:“那我就祝我们冉冉早日手刃仇敌。”
说完他们四人举杯许愿,每个人心中各有所念,玄妙本是不许她们喝酒的,但是听闻是梨花酒也就算了。
他举杯,心中默念,所愿皆所成,睁开眼时发现李言对着他傻笑,他无奈也笑了笑。
“那我就祝师兄师姐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吧。”渔冉冉将酒又一饮而尽。
最后李言和谢沐雪都醉得走不动道,玄妙任命的把李言扛回去,而渔冉冉本来是想把谢沐雪带回去的不过星河过来了。
“劳烦,让我来吧。”
她没办法只好把人从自己怀中送到星河那,她还是有点惧怕这位所谓的遥云仙尊的。
星河一把把谢沐雪抱起往她的房中走去。
“我还能喝……”谢沐雪在空中胡乱地挥着手。
星河把她放在床榻上,用仙术帮她洁净衣裳,谢沐雪身上的酒气瞬间消失了。
“别走。”
他的脚步顿了下来,折回床前看着她,眼中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又归于平静。
谢沐雪闭着眼睛傻笑着:“夫君,别走。”
被她星河只觉得被她抓住的手灼热了起来,他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把手抽离,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月光照射到他身上,似乎有百种思绪涌上心头。
而那边的林承泽倒是通过游灵获得许多资源,将将要突破筑基了,他把修为控制到巅峰,因为他想要去一个月之后的秘境。
此次机缘他势在必得。
谢沐雪这一觉睡得很是不安稳,她又梦见自己和星河住在一起的日常生活了,这一次倒不是什么噩梦,反而是一些温馨的片段。
睡醒之后她恍若隔世,每次的梦都十分贴近生活,她真的怕自己因为这些梦对星河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她拍了拍脸起床训练,星河告诉她一个月之后有个小秘境会开设,说是小秘境,但男主在那获得了一个大机缘,她准备进去试试能不能抢了。
……
星河垂下眼睑,披上准备好的貂裘,他最是怕冷了。极寒之地的气温极冻,液状物瞬间就能化成冰,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茫茫一片,星河站在此处,只有他的头发最是显眼,无疑是猎物的一个好目标。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皑皑白雪,星河要在此处找到遍体呈现白色,晶莹剔透的雪莲无疑是对他的考验。所以他放弃去找,而是把大乘期的修为压至元婴巅峰,然后用灵力划了一道,在他的手掌上。血很快就溢出来来,滴在白雪之上,蔓延开来像一株盛放的曼珠沙华。
气味很快就弥漫开来,四周蠢蠢欲动的妖兽正在静待时机。
星河在等,等待动手的时机,但妖兽好像察觉到星河并不畏惧它们,不敢轻易上前。但是妖兽肯定没有修士耐心,嗜血的本性最终还是战胜恐惧,于是有一便有二,一群妖兽似乎达成共识,想要合作把星河拿下。领头的脚下生风,直冲星河的命门,旁边的妖兽也一拥而上。
星河召出本命剑“须容”,这把剑并不像谢沐雪的剑那么温良,而是一把凶剑,虽说名叫须容,但是确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星河手握剑柄,一息之间,直指着妖兽的眼睛,他轻飘飘一挥,竟是把最前面的妖兽的头颅看了下来,而剑身滴血不沾。
其他妖兽似乎忌惮星河的实力,又不敢向前了,而星河却明显没有放过它们的意思,他想要将躲在后面的首领捆过来,其他妖兽见到了殊死一搏,竟是将妖相又放大了几倍,这是妖术秘闻,相传只要妖相变大,实力大涨,不是我活就是敌死,一死一活没有例外。
星河虽是不怕,但是不得不脸色一凌,这些妖兽都是元婴期,使用妖族秘术,修为可跃至化神期,离开这里都是一方大能,却甘心留在极寒之地守住雪莲。
这些妖兽似乎想要耗光星河的灵力,迫使他离开这里,最好是死在这里。
“须容”散发出蓝色的幽光,剑身在星河手中颤抖了起来,星河微微一笑,虚握住剑看向妖兽群。
他凌空腾起,踏着虚空,一手掐诀一手阻挡着敌人的来袭,长着浑身茸毛,尖嘴獠牙的妖兽像座山一样,每一动就像山崩一样,将积雪溅得四处飞散,落到星河的头发上,像是谪仙一般,行走于雪花之中,如果忽略他身上的血的话。
不一会儿,妖兽大军便血染风雪,飞舞的雪花也染上了猩红。它们喘息着,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一台老旧的风扇,顾不上从伤口溢出的鲜血,而是挣扎着要冲向星河。
星河将最后一头妖兽踹像山体,他收回剑,拂了拂衣袖上的血说道:“够了吗?”
地上的妖兽变回人身,它们的灵力已经支撑不了它们变出妖相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雪莲在哪里了吗?”他随意的抓起其中一个妖兽,似乎还不说的话,就要将它扔下山去。
“你把它放下吧。”一声叹息不知从哪里传来。
刚刚死去的妖兽又复活了,被星河砍下的头颅慢慢和身体愈合,变成了一名男子。
“天命不可违,异界之魂你是不可能留下来的。”那青年说。
青年本是极寒之地的山神,名为寒冬。
“我要留就能留。”星河看着寒冬。
“天道许你无穷的生命,只差一步就能飞升还不够吗?你又何苦执着于一人?”寒冬不解的摇摇头。
“天道?天道最是喜欢看我痛苦了,我试问这一生从未做错过什么,为什么选择让我承担这些?”他字字泣血地控诉。
“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你是一方世界的气运之子,你只需按照天道给你安排的轨迹就能位列仙班,这是多少生灵的夙愿,长生不息。”
“在这世上有谁问过我的意愿呢?我不要长生,我只需要当下的幸福,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错就错在天道非要把异世之魂拉扯进来,错就错在你们让我用她正道。她呢?究竟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你没有阻拦,她已经在异世度过她幸福的一生了。”
“怎么会呢,她的幸福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呢?”星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一样,嫉妒、愤恨的情绪堆积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捂住胸口,竟是站都站不稳。
“你不要在钻牛角尖了,天道的安排一直都是最好的。无论你来我这里多少次,我都不可能将雪莲交予你。”
听闻这句,星河把剑拿了出来:“那就战吧。”
寒冬摇摇头说:“我已不属三界之内,就算你半步飞升也打不过我。”
星河没说,只是飞身向前与他打斗了起来,可是无论他怎么做,就是没办法伤到他一丝一毫,寒冬连武器都没拿,只是闪躲并不还手。星河越打越急,把自己的成名招式都使了出来,但是连寒冬衣角都没碰到。
这场单方面的挑衅足足打了五天,星河的丹田中的灵力已经枯竭了,他不得已用剑撑起身体,站都站不稳,他颤抖着站立起来,双目因为终日见雪,得了雪盲,并不能视物。
“我不服。”星河声音沙哑,挣扎着要靠近寒冬。
寒冬一手轻拂,星河被打飞,撞击到山体都凹陷了,积雪滑下,将他整个人都埋住了。星河挣扎着站起来,还没说话,就吐出了一大口血,将他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蝼蚁撼树。”
星河似乎心中的信念崩塌了,他直直地跪下来,深情哀戚,双目泣血:“究竟我要怎么样做,你们才能把她还给我?”
“星河求您了。”他在那里跪着足足七十九天,他的膝盖烂了好,好了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