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儿子又死了…… 儿子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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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国子监门口，金车络绎不绝，人叫马叫车叫，真是乱的不行。
“枫枫！儿子！嗳！我搁这儿呢！”一个衣衫褴褛，相貌轻浮的少年在金车队里大声呼喊着，“枫枫，喂，在这儿……”
“劳驾了，爸，您别叫了，大家都死盯着你呢！”书生从后一把捂住他爸的嘴，咬牙切齿地说，“在国子监门口，你这十三四岁的模样要是被人瞧见了，那还不得被人嚼舌根！”“瞧见又怎么了呀！老子爱啥样啥样，叫叫儿砸又没碍着谁。”少年插着腰，踮着脚，睁大眼睛，仰视着眼前的书生。纤细的手脚努力变高的样子，书生看了只觉可爱。扶额叹气，一手握着少年的手臂横穿马路，嘟囔着，“好好好，爸，您爱说啥说啥昂。”
“枫枫呀，爸跟你说哈，今天我又给你做好吃的烤羊排下酒啦！”少年加急了脚上的步伐，脏兮兮的手扯着书生青色的袖子，神色期盼与急切。“糊了吗？”书生翻了个白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少年挠挠头，本身就毛躁躁的麻花辫更乱了，跑到书生面前，背起手挺直腰板，“就……一点点！一点点呢！”
屋内烟雾缭绕，刺鼻呛人，热气扑面而来。书生紧皱着眉，迟疑地问：“一……点点？”“一点点。”少年肯定的声音逐渐走低，咳嗽几声，“真的……”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烟雾之中。
好的，只剩一个黑骨头了。
“额……这只是一个意外。”少年白皙的脸透着鲜艳的红，退到一边。“儿子，爸下次一定……”
突然，屋外风声呼啸，一道闪电带来刺眼的光芒，又瞬间黯淡，一切归于黑暗，空余细碎的雨声。黑暗中，少年眼中闪过一道蓝光，冷笑一声：“贵客们多次光临，不怕我嫌烦吗。”
寂静。
“爸，爸，你是不是……”书生语气抖了都，又立即深呼吸一口，稳住心神，“搞错了吧？是……没人吧？”
“呵，是没人，但是……”少年笑着单手从黑暗中抓起一个东西，“有鬼呢。”
那鬼一身黑，头由黑布蒙的死死的，领口由少年提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柳将军，袭击皇家侍卫可是重罪，请三思而后行……”
“滚。你再烦我们我就叫你妈打你。”
“是……”
一切又变宁静了。锅里的羊排滋啦啦地响。屋内亮了起来，照在书生俊俏的脸上，漂亮的眉眼弯弯，笑起来那古板的书卷气竟少了几分。“爸，隔壁王婶家的娃子们又来玩，可不能这样吓唬他们呀。”转头一看，少年已经在锅边忙活了。
不，不是少年……
男人俯下身侍弄炊具，依旧穿着脏兮兮的白色衣衫，脊柱顶出一条鲜明的线。肩比腰要宽的多，正慢慢颤动，是煎羊排努力的样子。听到书生的声响，连忙转过身：几缕碎发浮在高挺的鼻梁上，眼形狭长，尾端翘起，带着几分无畏与不羁，眉头紧皱，抿着单薄的唇。虽仍是一副放荡花心公子哥的面相，身体的变化却体现了成年男子的气度。书生看呆了，又愣在了。是早知道自己的监护人是个大帅哥，但怎么能这么……
“儿子，嘤嘤嘤，爸又烧糊了……”
好，帅个毛线。
书生翻了个白眼，背着手走到灶台前，审视自家父亲做出来的黑暗料理，开始拯救。
身形变大的少年退居一侧，在适当的时候发出：“牛啊！不亏是我家儿子！”这样的声音，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今天的下酒菜上了。他插着手靠着墙，头越埋越低，目光越来越暗。
枫枫，怎么这么快，你又要走了。
少年鼻子发酸，稍稍仰头，却不想面对了书生的严肃且好奇的脸。
少年打了个寒战，稳下心神：“呦，你做好了呀，这手艺都要赶上你爹了，可真不错呀你。”
书生望着一大桌子精致的菜肴，恭敬地说：“请父亲滚过来用膳。”
“好哒，我的乖儿子！”
普通的红木桌，寻常的大花碗，万年不变的烤羊排和一壶东城区买的黄酒，还有这个小书生，又要走了。
不，不可以想，不可以让他看出来。
少年踩上长凳，左手羊排，右手酒壶，一口一口地向嘴里塞。
书生苦笑着，坐在了红木桌的对面，双腿并拢了，一只骨感白皙的手执着木头筷子，拣着嫩的娃娃菜夹，另一只手的宽袖掩着面容。那是苍朝皇室的礼节。少年被酒呛了一下。
遵守这破礼节有什么鬼用，能放你自由吗？！
不可以。不能想了。
停。
书生又是课业做到亥时才睡，少年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听到书生稳定的呼吸声，少年下床，径直走到门外。外面黑黢黢的，没有月光，像黑色的网，将少年白色的身形也埋在里面。
少年靠着墙，翘起二郎腿，吹了声口哨：“喂，锦衣鬼，滚出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锦衣鬼们从角落里缓缓飘出来，一齐问道：“请问柳将军有什么要吩咐的。”
少年紧盯着领头锦衣鬼的面具，将一只手放在他的面前：“轮回之期不可改，人之魂魄符上钉。请吧。”
领头锦衣鬼镇定自若，依旧缓缓地行动。他掏出了一张鲜红色的符放在少年的手上。刹那间符无影无踪，只见少年的手臂上奇怪的符号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全体锦衣鬼一齐用着软悠悠的声韵念着：“苍朝先皇之子纪刃枫，完成国子监学习时长，现前往彼岸接受教化。其监护人苍朝禁军总教头柳忆安，自愿承担其现世灵魂载体一职，请确认并宣誓您会承担其永恒不变的职责。如有违反，灰飞烟灭。”
“说人话。”
“你儿子又要死一会，你能知道他在天堂过的好不好。保护他，监视他，这活你得永远干。死了把他复活。请确认并……”
“宣誓人，柳忆安。苍生万代，苍业永驻。”
“苍生万代，苍业永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儿子又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