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菲玉

4、第 4 章 自从上次在

　　自从上次在山上的事情之后，除了离开酒店的那则消息之外，程小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想来可能对我不满意，或者是嫌我无聊之类的。虽然内心这样想，但并不感觉很失落，毕竟才见过三次面而已，就算有过亲昵的行为，也只是因为喝酒了而已，也算不上是心动，而且这种感情又能保鲜多久呢，也许我只是他一时新鲜的玩物而已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挺悲观的。
　　“婷姐，还是老两样，谢啦。”我又来面包店“上班”了。“好嘞，夏天你可算来了，两天没来，我都想你了啊。”婷姐的话总是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情绪价值，让人觉得自己是被重视，被看见，被关心的。最近编辑要我写一篇关于叶芝的《白鸟》的赏析，我为此很苦恼。对于爱情这类主题的东西我其实很不想去触碰，不是不懂，是觉得每每谈到这种话题，我总是有很多内容想要输出，以至于根本没办法捋清整个思路，不知从何说起。憋了一上午就写了一段话，但自己觉得像是坨大粪，根本没眼看。头脑中的碎片化想法太多了，我捋不出来一个框架和中心思想，心绪烦乱的我又再次拨通了程小冬的微信电话，心想如果响超过五声我就挂掉，“喂。”电话在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接通了，那天在KTV里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再次通过听筒传过来，“喂，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吗？”我竟然紧张到开始说废话，平日里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我不自觉地说了两句，“有空啊，可以的。”程小冬仍然保持着他的温柔。“吃星南路那个拐角的胖子米线吧，我经常去那里吃，还挺好吃的。”这家米线我跟末末和婷姐也一起去吃过，是多人都认可的一家米线店，所以我觉得他一定也会很喜欢。
　　中午十二点，我先到店，坐在了常做的中间的那个位置，刚准备点餐，程小冬就气喘吁吁地从门外小跑了进来，“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公司里有个同事的文件出了点问题，我帮他看了看，所以来晚了。”他脸红扑扑地跟我解释着，头上豆大的汗珠啪啪啪地往下掉，白色的T恤衫已经湿透贴在了后背上。“没事，我也刚到，你看你吃哪个，我帮你点。”我想是我叫的人家，理应是我请客才对。“那就吃香辣面吧。”他突然的随意让我有点诧异，他不是一直都很客气的吗，难道是经过上次的事情对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我们的关系在他心里也更近了些？“来了米线店，你不吃米线竟然吃面，不吃米线吃个粉也行啊。”我想让他尝试一下这家店的米线，再三向他推荐。“我不爱吃米线和粉这类的东西。”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我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比我小7岁的男生，为什么他的心情这么难以捉摸，忽晴忽雨，但却又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我的心从见他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怦怦乱跳，因为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起那天的事情，但他却从未再提起过。我抱着疑惑的心情勉强吃完了一碗米线，始终也没能尝出它的味道。饭后我们一起散步，“这几天太忙了，公司一直在赶项目进度，我已经连续熬了一周了快。”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很苦恼地说。“那进度赶得怎么样了呢？”我也跟着焦急地问。“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停一停歇一下了。”程小冬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行，好好歇歇。”我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那我先去上班了，回头再联系哈。”程小冬说着就往自己的公司方向走去。“好，拜拜啦。”我故作淡定地也朝他挥了挥手。
　　我其实对他这段时间没联系我这件事是有些埋怨的，心中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我难道真的对他来说只是个聊天搭子，或者玩物之类的存在，越想的多我的心就越痛，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去问，也害怕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此停止，马上三十岁的我，还是像一个青春时期的孩子一样，对感情患得患失，优柔寡断，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能听得懂的道理不见得是真的懂，还是要亲身经历了才更刻骨铭心。
　　其实我这么容易内耗和纠结的背后是有原因的。因为父母的婚姻，我变得不再相信男人，无法去完全依赖任何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也无法再相信这世上还存在真诚纯粹的感情。那天半夜，小三找上门来挑衅母亲，父亲对我和母亲的态度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四个人站在一起对峙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完全对他对母亲的伤害置之不顾，在背叛了一个放弃了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为自己生儿育女，默默无闻地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妇的如此善良贤惠的女人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不管他笑的原因是什么，我都认为这样的人不是铁石心肠和冷漠自私的人就是虚伪无耻之徒，母亲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她对父亲的感情和爱意全部停止在了那一晚，在这件事情发生的前一个月，父亲非常殷勤地给我和母亲一笔钱要我们去旅游，我和母亲很开心地出门了，心中还对父亲的体贴感动不已，没想到这样的笑容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面容。事发的那天晚上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掉，我的内心十分震惊，顿时从柔软脆弱变得无比坚硬和坚定，知道父亲背叛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从没想过人性能复杂到这种程度，平日里的父亲应当有的责任感和嘘寒问暖以及丈夫应当有的担当和对母亲的理解与包容全部让我觉得恶心，我已经无法辨别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坚定下去，可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那件事之后，我因为想要做母亲唯一的依靠，潜意识里规避了父亲的出轨对我的影响，而将自己全部的力气全部都用来保护母亲和维护家庭上了，直到将父亲给第三者购买的房子和车子追回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逐渐在我家慢慢平息，母亲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心软地接受了父亲的道歉和求和，父亲从那以后也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我却产生了极度的厌男情绪，后来开始厌恶一切感情，甚至对亲情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中，我不与人交流，过着自我封闭的生活，直到出现了躯体化症状，我的身体总是疼痛不堪，游走性疼痛让我日日夜夜地失眠，胸口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她的再三请求下我去了医院的精神科就诊，当天就被确诊为中度抑郁加焦虑。
　　因此我在社交和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这方面是有障碍的，很少有人让我能卸下防备和坚硬的“盔甲”去展示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程小冬的出现让我又一次燃起了对感情的希望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