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书香画昝

6、守门人的钥匙

　　“蓝湾”公寓并非顶级豪宅，而是位于城市新兴区域的一处高档住宅。A座1701，属于一位名叫赵志伟的男人。公开信息显示，他是一家小型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业务不温不火，生活看似平淡无奇。然而，在“极乐网”的后台数据中，他的ID正是“守门人”，负责审核每一个试图进入“净土”的“精英”，掌握着所有会员最原始的、未经修饰的身份信息。

　　“慈善家是‘牧羊人’，文化公司小老板是‘守门人’……”白晚青看着平板上赵志伟那张看似敦厚的证件照，冷笑，“真是藏龙卧虎。”

　　潜入私人住宅，风险比闯入“伊甸园”更高。那里是对方的主场，可能有更严密的安防，而且法律界限更为模糊。

　　“必须快进快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温晚制定着计划，“‘疯子’提到了钥匙在书房绿植盆底，目标是‘航行日志’，这应该是一个物理存储设备，U盘或者移动硬盘。”

　　她们选择了赵志伟固定去健身房的那个晚上。根据几天的观察，他通常会在晚上八点离开，十点半左右返回。

　　晚上八点十五分，温晚和白晚青出现在蓝湾公寓地下车库。两人都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背着工具包，看起来像是维修人员。白晚青利用一个伪造的工作证和几句流畅的术语，轻易骗过了大堂保安，声称接到1701住户报修水管。

　　1701门口。温晚拿出一个便携式设备，快速扫描门锁。“标准电子锁，有基础的防撬报警。”她熟练地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和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同时将一个信号干扰器贴在门框上，以阻断可能存在的无线报警传输。

　　不到三十秒，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来。

　　两人闪身入内，轻轻关上门。

　　公寓内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干净整洁，甚至显得有些刻板，与“极乐网”的阴暗格格不入。但这平静之下，却透着一种不协调的压抑感。

　　“分头找书房，小心摄像头。”温晚低声道。

　　书房很容易找到，就在客厅旁边。一面墙的书柜，大部分是商业管理和成功学书籍，中间夹杂着几本包装精美的艺术画册，像是某种装饰。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一台台式电脑。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是枝叶繁茂的绿萝。

　　白晚青径直走向那盆绿萝，小心地拨开茂密的叶片，手指探入微湿的土壤底部。很快，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防水袋包裹着的小物件。

　　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把古老的、黄铜色的物理钥匙。

　　“钥匙？”白晚青皱眉，“这年头谁还用这个？‘航行日志’不应该是电子数据吗？”

　　温晚接过钥匙，仔细观察。钥匙造型古朴，上面没有任何标识。“‘疯子’说‘钥匙在盆底’，‘航行日志’在‘真实世界’。这把钥匙，可能是开启某个物理存储柜的。”

　　她的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书桌抽屉？文件柜？都已经被她们快速检查过，没有需要这种钥匙的锁孔。

　　“等等，”温晚的目光定格在书桌后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抽象风格的油画上。画作的色调沉郁，以深蓝和墨绿为主，扭曲的线条如同风暴中的海涛。“‘航行日志’… ‘方舟’… 海洋… 这幅画…”

　　她走近油画，手指轻轻抚过厚重的画框。在画框背面的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与画框同色的小小锁孔，映入眼帘。

　　“在这里。”

　　温晚将那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咔。”
　　画框纹丝不动。

　　白晚青上前，两人一起小心地将沉重的油画从墙上抬起。后面，赫然嵌入在墙壁里的，是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

　　钥匙再次插入保险箱的锁孔，转动。这一次，伴随着更沉闷的机括声，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成捆的钞票，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份纸质文件，以及一个孤零零的、纯黑色的移动硬盘。

　　温晚拿起那个硬盘，入手冰凉沉重。她知道，这就是“方舟的航行日志”——记录了“极乐网”最核心秘密、资金最终流向、以及所有核心成员无法抵赖罪证的终极数据库。

　　“找到了。”她将硬盘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客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两人身体瞬间绷紧。

　　赵志伟回来了！比平时早了近一个小时！

　　“来不及从门口走了！”白晚青低喝。

　　温晚目光扫过书房，瞬间锁定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她快速将硬盘塞进贴身口袋，将保险箱关上，油画粗略地挂回原位，抹掉画框上明显的指纹。

　　“阳台！隔壁单元空调外机平台！”

　　她们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书房，冲向客厅另一侧的阳台。就在她们翻出阳台栏杆，落脚在狭窄的、布满灰尘的空调外机平台时，公寓大门被打开了。

　　赵志伟哼着歌走了进来，似乎心情不错。

　　温晚和白晚青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屋内传来的脚步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然后，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然后猛地转向书房！

　　“谁？！”赵志伟的惊呼声从书房传来。

　　不能再等了！

　　两人毫不犹豫地沿着空调外机平台，向旁边单元的阳台攀爬。这是高层公寓，脚下是令人眩晕的虚空。夜风呼啸，吹得她们几乎站立不稳。

　　身后，传来赵志伟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打电话的声音：“有人进来了！跑了！在阳台外面！快拦住她们！”

　　公寓楼的灯光次第亮起，警报被拉响。楼下传来了保安的喧哗声。

　　温晚和白晚青如同在悬崖上行走的舞者，依靠着惊人的胆量和默契，艰难而迅速地移动到了隔壁单元的阳台，撬开未锁死的窗户，翻身而入。顾不上惊动了屋内正在看电视的一对老夫妇，她们冲出房门，沿着消防通道向下狂奔。

　　身后，是蓝湾公寓被彻底惊动的混乱。

　　她们成功了，拿到了最后的钥匙，但也彻底惊动了“守门人”。

　　猎杀，已经进入了最血腥、最直接的阶段。而她们手中紧握的“航行日志”，是引爆一切的开关，也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