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书香画昝

2、潜极

　　陈默的恐惧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双影调查”工作室的空气中。视频证据已经备份加密，但温晚和白晚青都知道，仅仅曝光这段霸凌视频，或许能暂时惩戒王锐那三人，却可能给陈默带来更深的伤害，也无法触及背后的根源。

　　“他在怕什么？不仅仅是王锐他们后续的报复。”白晚青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王锐的手表，李静的手机……这些‘精英’学生的背后，肯定有见不得光的资金来源。”

　　温晚调出本市几所重点中学周边的地图，目光锁定在几个高档消费场所：“勒索同学只是小打小闹，支撑不起这种级别的消费。他们可能只是这条利益链最末端的小角色。”

　　就在这时，工作室那台用于接收特殊信件的老旧传真机，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一张纸被缓缓吐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台传真机的号码，只有极少数“线人”知道。

　　纸张上是几行新的打印字体，依旧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

　　“表象之下的滋养。‘极乐网’——精英们的线上乐园，欲望的交易所。邀请码：7HELL。小心，猎人亦是猎物。”

　　信息比之前更加晦涩，但指向性也更强。

　　“极乐网……”温晚立刻在电脑上搜索，结果只有一些无关的娱乐新闻或根本无法访问的空白页面。“表层网络搜不到，需要特殊通道。这个‘7HELL’可能就是钥匙。”

　　“欲望的交易所？线上乐园？”白晚青凑过来，眉头紧锁，“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猎人亦是猎物’……是在警告我们吗？”

　　“也许是在描述这个网站的本质。”温晚开始尝试通过加密路由和特定算法，将“极乐网”与那个邀请码输入深层网络搜索入口，“一个供所谓‘精英’们释放阴暗欲望，并进行某种交易的地方。王锐他们，可能既是施暴的‘猎人’，也是这个网络上被消费的‘猎物’。”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转出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朴素的暗蓝□□面。正中央只有一个登录框，以及一行小字：“欢迎来到极乐净土，释放你的另一面。”

　　温晚输入邀请码“7HELL”，界面再次跳转。这次，出现了分类清晰的版块，名称却令人不寒而栗：“校园菁英”、“都市猎场”、“私密委托”、“资源交换”……

　　她点开“校园菁英”版块，里面是一个个帖子，标题隐晦却充满恶意。“七中乖猫调教日记，持续更新”、“附中学生会长的另一面，价高者得”、“求购一中期末试卷，预算充足”……发帖人和回复者的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剪影，ID则是各种代号。

　　白晚青指着那个“七中乖猫调教日记”的帖子，声音有些发紧：“是陈默吗？”

　　温晚点开帖子，里面没有直接的照片，而是用文字详细描述了对一个瘦弱男生的欺凌过程，从勒索钱财到精神侮辱，细节与她们拍摄到的内容高度吻合。下面还有不少人回复，有的在“求更多细节”，有的在“分享经验”，有的甚至在“竞价”要求指定某种欺凌方式。

　　“他们把霸凌当成了一种……表演和商品。”温晚感到一阵恶心。

　　“看‘资源交换’区。”白晚青指向另一个版块。

　　里面充斥着求购答案、代写论文、甚至“背景清理”（疑似指消除不良记录）的帖子。交易货币不是普通的金钱，而是一种网站内部的“积分”或直接使用加密货币。王锐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很可能就来源于此。

　　“所以，这条链条可能是：某些‘精英’学生通过这个网站接取任务（比如作弊、散播谣言、甚至更肮脏的），或者直接‘出售’自己的欺凌行为供人取乐，获得积分或加密货币，再兑换成现实中的奢侈品。”温晚分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而网站的管理者和更深层的参与者，则通过这些交易牟取暴利，并牢牢控制住这些学生。”

　　“疯子给我们的线索，是要我们捅破这个脓疮。”白晚青眼神坚定，“我们必须拿到管理员权限，找到网站背后的人。”

　　第四章：潜入极乐

　　潜入“极乐网”内部绝非易事。网站的安全防护等级极高，而且显然有精通网络技术的专业人士在维护。

　　温晚负责技术攻坚，她尝试追踪服务器IP、分析网站代码漏洞，但都收效甚微。对方非常谨慎，服务器隐藏在多层跳板之后，并且有反追踪机制。

　　“硬攻不行，只能智取。”温晚将目光投向了网站的“私密委托”版块，“这里或许有突破口。”

　　这个版块需要更高的权限才能浏览和发布。她们利用“7HELL”这个邀请码获得的是基础浏览权限，无法发帖。而提升权限，似乎需要完成某种“认证”或积累足够的“积分”。

　　“看来，我们得‘扮演’一个符合他们标准的‘精英’了。”白晚青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需要什么样的‘投名状’？”

　　她们仔细研究版规和那些公开帖子的模式，发现要获得更高权限，通常需要提供一份“独家且具有价值的资源”，或者完成一项由高级会员发布的“新手任务”。

　　几天后，一个ID名为“影舞者”的新用户，在“极乐网”上发布了一个经过精心模糊处理的短视频片段。视频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由白晚青扮演）正在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与一位打了厚码的中年男子（由温晚扮演）进行某种看似秘密的交易，对话内容涉及一笔可观的资金流动和某个项目的“特殊审批”。视频拍摄角度刁钻，氛围营造得极其逼真，充满了暗示性。

　　同时，“影舞者”在帖子中留言：“寻求更多‘合作’机会，拥有稳定高质量‘资源’渠道。”

　　这个帖子很快引起了关注。有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也有人表现出兴趣。终于，一条私信发送到了“影舞者”的站内信箱。

　　“任务：获取‘晨星科技’下周新品发布会的内部演示文稿。完成后，授予你‘初级猎手’权限。”

　　晨星科技是本市的明星企业，以其严密的保密措施著称。

　　“难度不小，但这是机会。”温晚立刻开始搜集晨星科技的所有公开信息，分析其网络架构和安保漏洞。白晚青则负责利用以前积累的人脉，尝试从侧面了解发布会的情况。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温晚运用她的黑客技术，在经过数个不眠之夜后，终于通过一个社会工程学攻击结合一个未被公开的软件漏洞，成功潜入了一位参与发布会准备工作的中层管理员的邮箱，找到了那份加密的演示文稿。她并没有直接下载，而是快速浏览并复制了关键部分，并留下了难以追踪的访问痕迹。

　　当“影舞者”将部分经过处理的演示文稿截图作为任务完成的证明发送给对方后，权限很快提升了。

　　进入“私密委托”版块，更深的黑暗展现在她们面前。这里的交易更加露骨，涉及商业机密、隐私窥探、甚至更可怕的灰色领域。她们看到了王锐的ID，他接取的任务大多是欺凌和恐吓，偶尔也帮忙散布一些校园内的谣言。李静则似乎更擅长信息搜集和舆论操控。

　　而一条置顶的、由管理员发布的公告，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月度‘净化’聚会，将于三日后在‘伊甸园’举行。受邀者凭专属密钥入场。分享资源，深化合作，共筑‘净土’。”

　　“伊甸园……”白晚青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高级会所。”

　　温晚快速搜索，发现本市确实有一家极其私密、实行严格会员邀请制的俱乐部，名为“Eden Club”。地点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低调得几乎不为人知。

　　“看来，这不仅是线上狂欢，还有线下聚会。”温晚眼神冰冷，“‘疯子’让我们小心的‘猎人亦是猎物’，也许在这里会得到最直接的体现。我们必须拿到进入这个‘伊甸园’的方法。”

　　她们在“极乐网”上疯狂搜寻与“伊甸园”和“净化聚会”相关的信息，但相关信息都被严格保密。直到温晚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子版块，发现了一条关于交易“临时访问密钥”的暗语帖子。

　　交易要求：一份足以证明“价值”和“忠诚”的、未被曝光过的真实商业黑幕视频或文件。

　　温晚和白晚青陷入了沉默。她们手中有一些以往调查积累的、尚未公布的边缘证据，但用这些去交换一个不确定的入场券，风险极高，而且违背她们的原则。

　　“用这个。”白晚青突然从自己的加密U盘里调出了一段视频。画面中，是她们之前调查过的一个食品厂老板，正在向某位监管人员行贿，但当时因为证据链不完整且对方背景复杂，她们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这家伙不是我们主要目标，而且背景相对简单，曝光了也不会打草惊蛇，影响我们后续更大的计划。”

　　这是一场赌博。用一份真实的黑暗，去换取窥探更大黑暗的机会。

　　交易在深层网络上通过多重加密完成。对方验证了视频的真实性后，一个加密文件包发送了过来。里面是一张电子邀请函，背景是扭曲的藤蔓与果实图案，时间地点与管理员公告一致，以及一个一次性的动态数字密钥。邀请函底部有一行小字：

　　“面具之下，皆是同类。请妥善伪装，后果自负。”

　　温晚和白晚青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工作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彼此沉重的呼吸。

　　“准备好了吗？”温晚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晚青戴上她那顶标志性的、有些玩世不恭的棒球帽，嘴角扯出一个带着锋芒的弧度：

　　“走吧，去看看这个‘伊甸园’里，到底结着什么样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