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极度缺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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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课结束铃响起，天空飘下了几点淡淡的白色，上海下了十年来的第一场初雪，这个城市终于有了冬天的样子。
“我去快看下雪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顷刻间全班大部分同学都蜂拥而至跑到窗户旁，盯着这点来之不易的雪。
这块土地冬暖夏热，几乎见不到白色。南方人对雪总有种特殊的执念。
闻言，余明轩混在人群里，慢吞吞挪到窗口，他没太大反应，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上凝结的水汽，留下一道弯弯的痕。
“以前很少见吗？”不知什么时候，魏其彦走到他身边，温润的呼吸擦过余明轩的耳廓。
“很少见。法国从来不会下雪，在这里也没见过。”余明轩没回头，低声说，“我人生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你知道什么意思吗？”魏其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昏暗的光裹着那点雪，把整个世界晕染成一片柔和的橘。
“什么意思啊？”
“说明你明年要有好事发生了。”魏其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不应该许个愿吗？”
“你怎么还信玄学啊？”余明轩也乐了，“我很久没许过愿了，一许愿老天爷就知道该怎么惩罚我了。”
他们以为他从小人生是一尘不染的，其实却并不养尊处优。余明轩很小的时候也许过愿望，只是愿望无法实现，第二天心爱的人就离开了自己。
后来他就再也不想许愿了。
“不叫玄学，或许有些愿望可以实现。”魏其彦挑了挑眉，盯着余明轩的脸忍不住地看，“跟我说说？”
余明轩顿了顿，然后还是开口了：“跟你说说？有些东西是真实现不了，因为有太多太多感情和环境的因素了。”
多大的事儿，多大的门槛儿，不过是腿一迈，说过去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以来，他无法释怀的，早就不是愿望本身了。
如果许愿真的有用，他也许就不会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魏其彦没回答，却还是承认了：“我知道。”
而后他再次捏住余明轩的手，温热的手摩挲着那块冰凉的皮肤，“但如果我说会有例外呢，如果那些感情和环境的因素真的能解决呢？”
余明轩这会儿心里都不知道该想什么，他对他的肢体语言太熟悉了，以至于连魏其彦语气里带着的情绪都没有听出来。
他笑了笑，轻轻回握住魏其彦的手，“那我相信你。”
那天回家的路上，魏其彦都很沉默。
原因无他，只因为余明轩放学铃响的前一秒跟他说了句“回家告诉你”。
魏其彦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容易被人牵着走了。
门口声控灯灭了又亮，魏其彦捏着书包带的手泛白，家门口的台阶上，横七竖八坐了十来个人。
因为家里有个大明星的关系，也为了不给家里人带来麻烦，被逼无奈之下魏其彦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段时间他就跟魏锦宸一起睡在家里的酒店里，有魏延庭安排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口，至少不用担心私生突然闯进来。
有人听见脚步声，立刻举着长焦镜头凑过来，镜头筒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魏其彦？你哥在不在家？”
“让他出来拍张照呗，就一张！”
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寒意涌过来，有人甚至伸手想拽他的胳膊。
魏其彦没吭声，他看见有人伸手想拉他，忙侧身躲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
“别跟了。”魏其彦咬着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人不在里面。”
另一边，余明轩擦了擦头发，在黑暗中摸出手机——他在家里不管多黑都不太喜欢开灯，这样的环境会让他很有安全感。
聊天软件打开，第一栏就是魏其彦的账号。他们很少会打字聊天，有什么事基本电话都解决了，但余明轩仍然会刻意的把魏其彦放在第一个。
余明轩磨蹭了几分钟，直到头发都要自然风干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和魏其彦空空如也的聊天框看了很久了。
可以打电话吗？（删掉）
在吗？（删掉）
你说的那个愿望……还作数吗？（删掉）
余明轩思来想去，不知道该跟魏其彦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发消息。
以前总是觉得跟魏其彦这样冷淡的人聊起天来没什么意思，这会儿人真的不聊了，余明轩又有点想念，就算只是讨论学习，那感觉应该也很好。
所以他还是发了。
-南附第一校草：江湖救急，能讲题吗？有道题好难QWQ
对方很久没回，说来也奇怪，魏其彦不太喜欢盯着手机看，但余明轩的消息却总是能做到秒回。
余明轩不是什么太苛刻的人，魏其彦没回他自然也不会紧盯着催着他回，只是在半晌得不到回应后默默放下了手机。
……
不知过了多久，魏其彦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余明轩很快就接了。
“抱歉。”魏其彦声音低沉，带着点运动过后的低喘，背景很安静，“刚才没有看见消息，讲题的话现在不太方便。”
“你在哪？”余明轩问。
“不知道。”魏其彦叹了口气，笑得深沉，“不过看来是要留宿街头了。”
“什么意思？”余明轩蹙起眉，语气罕见的带了些担心，“你没回家吗？出什么事了吗？”
魏其彦见他这么问，至少目的达成了，摇摇头在想起余明轩看不见后又停下来：“没出事，要讲题的话等我一会儿，我找个能放卷子的地方。”
余明轩大叫不好，还是坚持：“真的没事吗？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找你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也正合魏其彦的意思，他说：“嗯，你来吧，我定位发你。”
然后余明轩就收到了魏其彦今天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魏其彦发给他的地址甚至根本没法在地图上标出来，他打着出租弯弯绕绕半天才绕到了一处小巷子。
走进巷子时，余明轩很难不怀疑自己走错了。
“魏其彦？你在这吗？”这条巷子看来是下过一场大雪了，巷子里的湿气混着尘埃味，闷得余明轩发慌。
没有人理他，余明轩刚甩掉鞋上的泥点子，脚下就跑过了一只老鼠，吓得他立刻原地弹起，后背就撞上了石头堆成的小墙。
后巷的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余明轩刚要张口喊出声，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住。
魏其彦的掌心带着雪的凉意，死死捂住他的唇。指腹压在柔软的唇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堵住余明轩到嘴边的惊呼。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魏其彦的眼睛深邃、冷峻、目光沉沉。透过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余明轩能看见他目光里的一谭深水，藏着慌乱，也藏着不容错辩的护佑。
脚步声擦着巷口过去了，魏其彦松了口气，他的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余明轩的脸颊，带着他熟悉的薄荷香味。
“别出声，还没走远。”魏其彦说。
余明轩看见魏其彦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他被捂住的唇上。空气里飘着雪水融化的湿意，缠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魏其彦才缓缓松开手。
他看着余明轩泛红的耳尖，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你喊出声，惊扰他们。”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没关系吧？”意识到是魏其彦又被狗仔蹲了，余明轩潜意识里还是害怕那些人是余建伟安排的。
“不是多大的事。”魏其彦引导着他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只是最近我哥回来了，那些人听说后直接蹲在了我家门口。”
“所以也没法进去了。”魏其彦笑笑，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本来是想去我爸的酒店呆一会儿的，结果这些人没完没了的跟着，只能先想办法甩掉了。”
“啊，我来之前就猜到了，不过你没事就好。”听着他的回答，余明轩嘴角终于勾起了笑。
“很担心我。”魏其彦又一次用他标准的陈述句狠狠地调侃了一下余明轩。
“。”
“你今晚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没事吧。”魏其彦想逗逗他。
“你突然闹消失关心有错？”
“没有，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很开心。”魏其彦解释道。
余明轩显然是不想对着这个话题展开来多说，非常仓促地转移了话题：“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魏其彦点点头，从旁边的书包里拿出卷子，“没找到能放卷子的地方，就这吧。”
“很诡异的气氛，你不觉得吗？”
“再诡异也没有你打的那三个字母诡异。”
“？”
“qwq是什么意思？现在哭一个我倒是可以找一个不诡异的氛围。”
“魏其彦！”余明轩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撩得面红耳赤，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你最好一辈子保持你的高冷形象，别说这些话。”
魏其彦嗤笑了一声，没回答他。
“但是我还有问题。”余明轩挠挠头，脖子上明显的红色还没消去，“你今天放学说的那个愿望，还算数吗？”
瞬间，巷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最后一点残留的雪落在头顶瓦片上的簌簌声。
魏其彦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咳嗽了一声后立马把视线放到了卷子上。
等他唰唰唰地写完余明轩的那道压轴题后，才终于忍不住地低笑起来。
“你的愿望当然算数。”笑完后，魏其彦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极度缺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