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深夜降临我家》池初惊

2、奶茶……什么味道？ 他好像忘了

　　“你要去哪？”幸而看着方其盛锁门问道。
　　“去享受人生。”方其盛笑着，将门锁好。走进电梯，幸而就跟在身后。
　　“不去上学？”
　　“不是哥们，我马上嘎嘣没了还去学校干嘛啊。”方其盛气笑了，看着幸而，后者呆呆的看着电梯门，无神的眼睛非常漆黑。
　　方其盛抿唇，他觉得她想说什么，又或者有点难过。
　　仿佛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离谱似的，方其盛摇摇头。
　　快噶了人都变敏感了。

　　“叮——”
　　一层，电梯门打开，幸而仿若如梦初醒，问：“你在五楼？”
　　小死神语气里带着震惊，方其盛笑了，这人……这死神进他房间没发现吗？
　　“你怎么进的我房间？”
　　“飞。无视障碍物。”幸而又恢复了无情绪语气，宛如机器人执行任务成功时的汇报。
　　也就是飞到他房间的窗户处，穿墙而进。
　　不愧是死神啊……

　　方其盛和幸而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前者在思考接下来干什么，后者走几步停下，抬头往楼上看。
　　决定好先去买早餐的方其盛回神没看到幸而，往四周看了看，最终发现落在他身后的抬头看楼上的幸而。
　　“怎么了？”他问。
　　幸而收回视线，朝他飞过来，摇摇头。

　　小区附近就有早餐店。方其盛拿出手机看下时间，八点半，他不确定还有没有他喜欢的豆腐包。
　　“死神吃什么？”方其盛好奇。
　　“不用吃东西，也不用喝，”幸而回答，贴心补充，“无法食用人类食品。而冥界的食品，死神，孟婆，甚至阎罗王等，可以食用却没有味道。”
　　原来死神，孟婆，阎罗王还可以共处的吗。

　　早餐店有零星几人，包子蒸笼并不多，在得到还有豆腐包子的回答时，方其盛松口气。
　　如果没有他喜欢吃的东西的话，他会忍饿。
　　幸而在店里简单逛一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搓搓胳膊，一边吃饭一边感慨：夏天的早上这么凉快吗。
　　方其盛愣了。
　　不是，她要收灵魂了？要死人了？别吧，他刚来，柯南体质不是很想要。

　　万幸幸而只是在店内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他身边问：“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吗？”
　　怕被老板认为自己有神经病在自言自语，方其盛果断付钱接过包子，转身就走才敢回答她：“我不会做饭。”
　　“我会。”幸而说，“做的还可以。”
　　“怎么？要做给我吃啊？”方其盛问她，笑的狡黠
　　幸而看他，皱眉：“不是，我只是介绍我自己，而且，你也吃不了啊。”
　　方其盛想说自己也就是开玩笑而已，就听到幸而说：“活人吃不了死人的东西。”
　　再怎么说，死神也是死过的人的灵魂。

　　他真的想说自己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然后看见前方不远处奶茶店前聚集很多人，想说的话转弯变成另外一句：“才八点就这么多人了？没听说有联动品啊……”
　　方其盛还在琢磨，身旁跑过去很多人。
　　他听见有人说“死人了”，“出车祸了”，“快，叫救护车”
　　方其盛下意识看向身旁，小死神一瞬间消失。
　　得，要收魂了。

　　他于是也混入人群，如果他能看见死神，那是不是也能看见死神收走灵魂。说实话，他很好奇。
　　现场有一辆货车，旁边是一位低头打电话的中年男子和侧翻的出租车，车子已经变形，正在冒烟。
　　万幸此时来往车辆不多，不会堵车，救护车应该可以迅速到来。
　　方其盛默默给出租车里的人祈祷。

　　死神就站在出租车前，她手拿镰刀，静静站在那。
　　夏天太阳出来很早，一缕光透过她照在变形的出租车。
　　方其盛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这场车祸，那这缕光应该会透过车窗照在不知名的人脸上。
　　他眼神晦暗，与现实天差地别的想象让他很难过，而他又无能为力，他自己都快死了。
　　生死面前，人如蝼蚁。

　　死神的哥特风黑色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在阳光下扎眼。
　　她腰间有朵红色蔷薇点缀，镰刀上的蔷薇也在阳光下红得像人的鲜血。
　　但她没有影子。
　　死神嘛，死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影子。

　　方其盛眨眨眼，夏季的早上也很热，又围这么多人，他额头已经出汗，紧挨着人的胳膊在发热，心却是凉的。
　　他低头，入目鞋子很多，影子混在一起成阴地，看不出人形。
　　六天后，我也没有影子了。

　　他扯着嘴角笑笑，想让自己轻松起来，但心脏上仿佛有千斤鼎，压得他呼吸困难，又仿佛很多害虫咬过，风吹过，酸涩全身。
　　方其盛看向幸而，就在一瞬间少女挥起镰刀，又放下。
　　救护车来了。
　　但他知道，来迟了。

　　少女收起镰刀，驻足看向奶茶店。
　　出租车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身上带血。救护车下来的护士将他们放到担架上抬走。货车旁的男人还在打电话，时不时抬手擦汗。
　　方其盛走了，他刚来，见到的就是狼藉的现场，又在人群中，假如警察来，做笔录大概也用不到他。

　　他抬头看着广阔的带有棉花糖似的云朵的蓝天，想了很多。
　　出租车中的女生裙子一片红一片白，红得像婚礼，白的像葬礼。但裙子本色应该是白色，红色反而来自她的血。
　　自己死的那天也会是早上吗？像今天这样热吗？
　　会有这么美的蓝天吗？

　　“奶茶……什么味道？”
　　方其盛看向身旁，幸而垂眸，看上去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是喝过很多奶茶，但突然让他描述味道……
　　他好像忘了喝过的奶茶什么味道了。

　　“你……”没喝过吗？
　　想问的话生生卡在喉间，如果对方喝过的话，应该不会这样问。而且，这样问感觉又欠又挑衅，并不适合现在这个场景。
　　“出租车里的女孩，灵魂拿着一杯未插吸管的奶茶。”幸而接着说，好像并不在意方其盛回答什么，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只是话里听不出情绪，“她没时间喝了。我也从来没喝过。”
　　方其盛沉默了。
　　他觉得对方不仅仅是问他味道。

　　于是他手足无措，胡乱回一句“要喝吗？我给你买。”
　　幸而抬头看他，那眼神与自己说要送她兔子玩偶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但她没有问什么，只是皱眉好像不忍心揭露什么残酷的事实，却又不得不说：“死神无法食用人类食品。”
　　“【先生】说，既然已经成了死人，很难与生者产生联系，更别说吃东西。再者，死神的职责是收走灵魂，食物这类对死神无益的东西不必摄入。”
　　“先生？”方其盛问，先是婆婆=孟婆，那先生……
　　“和我一样是死神。不过，【先生】是死神之首，也是我的引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