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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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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明月高高挂起。
深秋的夜晚俨然没有蝉鸣,拂面的风也不凉爽,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身材匀称的少女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她鼻尖通红,鼻翼翕动,手头上还拎着一袋。
“叮铃铃——”
空荡楼道的感应灯也被门铃惊醒。
“啊,你说大哥啊。”
何颂婧提紧了纸袋。
“他生病了。”
吱咔。
褐色的门被打开。
他似乎没有想到来人,瞳孔一颤,因病干裂的嘴唇轻颤,旋即恢复成开心的模样。
“婧宝。”
曲霁连忙把人邀进门,动作迅速地倒了杯茶,将空调不经意调高几度。
她也是第一次意义上的来曲霁家,扫视了一眼他的住处,家具俱全但看上去没有什么人情味。
曲霁见状解释,“我们一般在食堂吃,在公寓很难开火的。”
何颂婧点点头,把药和三明治递了出去。
药是在医务室问的,三明治是在商店里抢购的。这是学校里这个点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哇,”曲霁感叹一句,“想不到我们小何老师心这么细。”
何颂婧对曲霁这种胡乱叫称呼的行为见怪不怪,只觉脸颊发烫地继续喝茶。
“你烧退了吗,应该很难受吧。”何颂婧越说越蹙眉,好像是的,到了流感的季节。
“很好。”曲霁脸色是和语气截然不同的反差,“我明天就又可以力壮如牛地去上课了。”
说完就举起胳膊秀了一把肌肉。
“啊。”一声男低音惨叫袭来。
何颂婧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气。”
曲霁摸着被拍的地方楚楚可怜,“不怪你,啊,”说罢他满脸惆怅地望向天花板,得出个结论,“看样子我还得休息一天啊。”
何颂婧有些气闷,“你千万别逞强。”
曲霁一听就着急了,谁知道他是因为误将空调制热开成制冷,等他半夜冻掉牙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没有逞强。我……”他说着说着舌头还有些打结,“很认真。”
何颂婧本就对他的身体状况存有巨大疑问,这么一看,便彻底确定了。
倏忽,挂壁式空调像喉咙卡痰一样地发出悠长咳嗽,在天花板的吊顶灯也开始摇摇晃晃。
少女刚被热茶暖热的手搭在少年的额间。没有任何的动作,两人声音在夜中戛然而止。
但属于身体的另一个部位,正不约而同地疯狂跳动。
“你……”曲霁翕动着皲裂的嘴唇。
何颂婧也紧张得不行,眼神胡乱闪躲,“对对不起。”她抽回手,却被另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
“何、颂、婧。”
一字一顿,说得认真,何颂婧觉得他哪里是喝得感冒灵,是在喝酒吧。
突然——
没等空气升温几秒,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刺耳传来。犹如草原里的惊弓之鸟,少女从沙发一跃而起。
她张动着嘴唇,眼神看向有些失神的曲霁,求助道,“怎么办?”
曲霁回神也快,忍不住地揉了一把何兔子的头,对她说,“这我妈,先去我房里,我来拖住她。”
何颂婧被稳稳塞进房间,没来得及关心曲霁房间装饰,只见玄关走来一个面容昳丽的女人。
和曲霁五官肖像,她红唇轻启,“儿子,好点了没?”说罢就要探曲霁的额头,曲霁灵活一躲。
“我好了。”他说。
曲妈在里头只觉得热,一看空调问题吓一跳,“啊,开这么高。”
听闻,何颂婧心道:难怪刚刚这么热。
曲霁往厨房走着,着急把曲妈往里面引,再拖久了曲爸也该回来了。
“妈,厨房的热水管好像坏了。”
曲妈听了也大门也忘记带,疑惑地朝厨房走,“是吗?我看看,可能是没液化气了。”
何颂婧心松半口,然后抓紧机会火速逃离。
一晃就到了期末。
年级红榜来来回回地换了好几轮。考试结束那天,何颂婧一个人搬着旧书,明明东西又多又重,她还是不自觉地绕了原路来到了综合楼。
榜单最上面两个名字没什么变动。连上次运动会拍的宣传照一眨眼就PO上墙了。
宋笙悦和聂欢还在门口等她,大家约好了要去聂欢家里煮火锅。
聂欢家地段很好,距离学校只有几分钟,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聂欢家除了一个照顾她的阿姨之外就再无常人。
经了解,原来是她爸妈经常在外面谈生意。哥哥保送之后就进国企了。
“诶诶诶,”聂欢想到什么似的,嘿嘿笑了两声,“趁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帮我家添个新呗。”
聂欢脚踩板凳,手脚颤巍巍地张开对联,但又很快稳住了。这看得大家胆战心惊,芳姨捧着心直呼哎哟。
后来,芳姨怎么说都不让聂欢自己来了。
三人又只好换好棉袄,穿着颜色一致的雪地靴,在各大店铺中穿梭。
“宋宋你会选胡瓜吗?”何颂婧看着清一色的瓜发闷。
聂欢则像个小朋友一样地推着购物车玩漂移。她嘟囔嘴,“吃火锅要胡瓜吗?应该没有人要这个吧。”
宋笙悦有经验但不多,拿了一个瓜蒂最卷的胖子,“不知道。但,过了今天就知道能不能吃了。”
橱柜里的小蛋糕琳琅满目,做工精美。
何颂婧眨巴着眼,真诚发问,“要买蛋糕不?”
宋笙悦一扫配料,点点头。
聂欢“欧耶”一声,忙让店员打包。
“我何颂婧,在此发誓,”脸颊熏红的少女一脚支在凳子上,一脚跨在桌子上。
她和著名诗仙李太白一样,高举着淡粉色的RIO酒瓶,招呼身边的人来碰杯。
“来来来,以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
“哎哎哎。”聂欢连忙扶住醉鬼。
宋笙悦也在喝,但是她头好像不晕,“你说怎么会有人喝鸡尾酒都醉啊。”
旋即,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酒量好,把聂欢的一口闷见底,起身走起了直线……
“哎。宋……”
人还没喊完,只听砰咚一声,她栽了。还不准别人扶,跟蜘蛛爬一样地回房,恐怖的笑声在夜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