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当媒人》冰澄

12、卫杰 一回到家里

　　一回到家里，苏小渔就把卫辰抱着的旧报纸打开了，结果里面竟然还有一层油布，她又把油布打开，这才露出了几本线装书，纸张泛着黄，边角都磨损了。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旁边的卫辰盯着那几本书，声音低沉，“据说是我太爷爷手写的，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口诀，有些是他自己记的案例。”

　　苏小渔听了这话，便大概猜到这些书是什么了，她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内页是竖排的毛笔字，有些地方还有朱笔的批注和图，画的大多是各种脸型和五官，字体还是繁体的。

　　苏小渔看得有些费劲，大多数术语她也看不懂，只能看明白一些简单的注解。例如“眉骨高凸，性格倔强”，“耳垂厚实，福气绵长”之类的，倒是书页的最后一段话颇有几分寓意。

　　“初时观其色，再时听其言，深交察其行。色不正则心不纯，言不实则信不立，行不端则品不淑。”

　　这段话写得文绉绉的，但意思明了，大抵是说看人要先看神色是否坦然，再听其说话是否实在，最后看做事是否端正。苏小渔心道，看来这卫家的老祖宗还颇精识人之术。

　　“你之前说你会看相，我还不怎么相信，原来你们家还是家学渊源呢。”苏小渔反复打量着那几本书。

　　“家学渊源倒也谈不上，只是祖上有人靠这吃饭，便传了些经验下来。不过我爷爷说了，要吃这碗饭得有天赋才行，反正我爸和我二叔都不是这块料，刚好我在他身边长大，又能学得进去，他便只教了我一人。如今虽然不让搞这些了，说是什么封建迷信，但我自己学过便知道，相术这个东西，不说完全依赖它，但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这上面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性格经历确实会写在脸上。”卫辰解释道。

　　“现在我倒是信了你真会这个了，不过你怎么想起把这些书带回来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不怎么安全吧。”苏小渔对此有些顾虑。

　　“你不是说做媒的时候要让我帮你相人吗？这些书我也好多年没看过了，不得拿出来多翻翻。至于安全，你也不用怕，我藏的隐秘点就是了。”

　　苏小渔一愣，她没想到自己上回随口一提的话，卫辰竟然放在心里了，还这么配合她，心中顿时颇为感动，更是下决心要把说媒这项事业做大做强，争取从系统那里薅出更多的羊毛出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到了临过年前几天，在洛平一中读高中的卫杰放假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显得格外清瘦，也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眉宇间还有些疲倦。

　　“小杰回来了！”王娟一看到卫杰，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累不累？饿了吗？正好赶上吃晚饭。”

　　卫杰喊了声“妈”，正准备进屋，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苏小渔，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二……二嫂。”

　　“哎，快进屋暖和暖和，我把饭菜端出来。”苏小渔笑着应了。

　　卫杰点点头，跟着王娟进了主屋。晚上吃饭时，卫杰一直在埋头干饭，很少说话，王娟则在一旁不停地发问，学校吃得饱不饱，晚上睡觉冷不冷，钱够不够花之类的，卫杰都只是简短的回答“还行”，“不冷”，“够了”。

　　苏小渔注意到卫辰瞄了弟弟几眼，并没说什么，倒是卫兴说了句：“小杰又瘦了，学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卫杰习惯性“嗯”了一声，头埋的更低了。

　　夜里苏小渔躺在床上，想起卫杰那张透着苍白的面孔，忍不住问：“”卫辰，卫杰是不是性格挺内向的？不太爱说话？”

　　她除了新婚第二天跟卫杰打了个照面，此后卫杰一直都住在学校，她还真没跟卫杰相处过，今天算是头一回跟卫辰这个弟弟接触。

　　卫辰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他和我还不一样，我小时候虽然没跟在爸妈身边，但在乡下那地方没什么拘束，漫山遍野地随便撒欢，小杰算是我爸妈自己带的，他们怕他跑丢了，上班的时候便经常把他自己关在屋里，那时候大哥也上学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大概独处的时间长了，他便不怎么爱说话了。”

　　卫辰有时候也说不清楚，留在城里和待在乡下，到底哪一个更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家的男人天生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呢。”

　　“我其实算不上沉默寡言。”卫辰干巴巴地说道。

　　“这倒是，我早就发现你结婚以后，话比婚前多多了。”苏小渔不在意地嘀咕了一句，结束话题后转头便睡去了，却没想到睡得正香时，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给惊醒了。

　　这声音算不得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从卫国平和王娟那屋传来的。苏小渔瞬间睡意全无，她仔细听了听，隐约能听到王娟压低了的哄劝声：“……别哭，没事，总会有办法的，妈不会让你……乡下……”

　　是卫杰在哭。

　　卫辰也醒了，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却没有说话。

　　“卫杰他是不是因为下乡的事儿？”苏小渔小声问道。

　　卫辰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明年夏天他就该毕业了，现在政策紧，家里没工作没结婚的都得下乡，北院杨家那两个打架的事你也看见了。”

　　苏小渔想起前段时间杨俊峰和杨俊城兄弟俩为了谁下乡而打起来的闹剧，心里沉甸甸的，也有些替卫杰这个少年发愁。

　　第二天恰好是周日，卫杰一整天都蔫蔫的，除了吃饭一直待在主屋里看书，就没有出来过。王娟也心情不怎么好，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苏小渔看在眼里，想着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只能给家里改善下伙食了，她趁着独自一人时，意识进入到了系统空间。她如今的系统积分显示是115，除了系统激活时奖励的95，还有上次帮助赵鑫完成的助攻任务又奖励了20，而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5斤猪肉也需要200个积分，她根本就兑换不了。

　　苏小渔想了想，跟系统打起了商量：“系统，这5斤猪肉我能先兑换下来，等到以后积分充足了，再补上去吗？”

　　回答她的是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本系统概不赊欠！”

　　苏小渔没有气馁，再接再厉道：“那我能不能不要五斤，先拿出100积分兑换一半？”

　　“系统商城里的商品均为整份出售，不做切割。”

　　苏小渔又跟系统纠缠了半天，然而系统的回答不是“概不赊欠”，就是“不做切割”，直把苏小渔气得半死，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最后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和卫辰之前给她的肉票，从副食品店里买了两斤猪肉回来。

　　这次她倒是没打着娘家的名义，而是实打实地说是自己买的，毕竟她也是真真切切出了钱的。

　　“小杰好不容易放假了，又正在长身体，不得吃点好的吗？我做的红烧肉可是得了我妈的真传，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王娟望着那块油汪汪的肉，对着苏小渔的笑脸连声道：“你这孩子，下回可别这么浪费钱了，没多久就该过年了，到时候咱们多买点肉，我还给你们包饺子吃。”

　　“过年是过年，这不是还没到吗？咱们今天先吃红烧肉，过年再吃饺子。”

　　苏小渔做的红烧肉酱香浓郁，油光发亮，香味比上回包饺子浓多了，就连一直情绪低落的卫杰闻到这个香味也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王娟给他夹了一筷子：“快尝尝，你二嫂特意买了肉做给你吃的。”

　　卫杰盯着碗里的红烧肉，又偷偷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苏小渔，小声说了句：“谢谢二嫂。”

　　“没事，赶紧趁热吃！”苏小渔自己也夹了一块，一口咬下去满嘴的肉香，不由得感叹道，这才是生活呀，她一定要努力多说成几对新人，好兑换更多的肉出来。

　　吃完了饭，苏小渔正在灶台旁边洗碗，卫杰蹭蹭摸摸地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二嫂，你说我要是下乡能行吗？还能吃得到红烧肉吗？”

　　苏小渔洗碗的动作一顿，也不知是不是她这顿红烧肉让卫杰感受到了亲近之意，竟然跑来找她倾诉来了。

　　卫杰没等苏小渔回答就继续道：“我们学校里上一届下了乡的同学写信回来，都说乡下的日子特别苦，还有干不完的农活，整天挨饿受冻……”

　　也不知卫杰那些毕了业的同学都写了些什么，显然是把他吓着了，苏小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卫杰。

　　“小杰，我虽然没在乡下待过，但也知道下乡肯定不轻松，你以前一直在学校念书，没干过农活，如果真去了刚开始肯定得吃苦，不过……”苏小渔话锋一转，声音温和下来，“这事儿还没定呢，爸妈还在想办法，不一定让你去下乡，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们肯定也不会让你到特别偏远穷困的地方去，所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把身体养好，这样将来不管是继续念书，还是工作，或者去别的地方，有个好身体，学扎实了本事，到哪里都不用怕。何况这还早着呢，不用自己吓自己。”

　　卫杰大概是把这话听进去了，沉默良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别杵在这儿了。”苏小渔拍拍他的肩膀，“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你才多大，别总皱着个眉头，跟个小老头似的。”

　　卫杰被苏小渔的话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总算没有那么沉郁了。

　　有了卫杰后，家里吃饭的人又多了一个，不过卫杰话不多，又不常出门，苏小渔并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这日她在屋里整理着自己这段时间搜集到的街道适婚青年信息，正准备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时，突然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

　　【叮，恭喜宿主配对成功！】

　　【当前配对：赵鑫&陶玉芳，适配指数85%，随机奖励已发放——布料一块，胶鞋一双，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