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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偏执 你要在这个 ...

  •   府里最精锐的护卫赶到后,几乎认不出那血丝充斥眼眶,状若癫狂的天乾是他们的世子。

      他半跪在地,宽阔的背从未如此脆弱地躬着,身子前倾,用极大的力度将怀中少年圈禁。

      无人敢近他身,无人敢把虞青舟从他手中拉开,可他仍然拼命怀抱他的继弟。

      护卫们刚试探地跨近一步,那双仿佛溢满血痕的眼,霎时抬起,伴随铺天盖地的威压,海啸一般朝他们扑来。

      滚——

      贺柏流没有说话,但同为天乾的护卫们读懂了他的信香。

      他又一次揽紧虞青舟,揉进骨血似的抱着,唯剩红黑二色的眼尽是驱逐。

      滚!

      护卫们冷汗直冒,顶着贺柏流的威压,偏偏退不得。

      不是他们不惜命,只因那些身份贵重的夫人们晕了大半,而被贺柏流强抱的虞青舟,瞧着也要厥过去了。

      “头好痛……快……快让他走……快……”少数一两个还没晕的贵妇人面如金纸,痛吟不断,尚有几分余力扯着护卫的袖子叫他们帮帮她。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年不一样。

      他背对众人,大半张脸被贺柏流遮挡,与天乾对比起来太过纤弱的身躯一动不动,双手极可怜地被霸道桎梏。

      他们虽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窥见那一角雪白,那是毫无血色的白。

      自他们到来,虞青舟哼也没哼一声,想来是比贵妇人们伤得重的多,已惨遭毒手!

      造孽啊!

      突然爆发甘霖期的世子若强害了庸常继弟,郡主寿辰前夕闹出这档子丑闻,要真捅出去,他们这群办事不力的焉有命活?

      弱不禁风的夫人晕倒看着骇人,实则并无大碍,可虞青舟就不一定了!

      看看他苍白的肤色,看看他可怜的处境,看看他无助的被占有的现状。

      只得冒着被世子记恨的风险,虎口夺人!

      “你们几个,立即去叫府医!还有你,你,你,仔细着把夫人们扶开,”护卫头领迅速做出安排,迎着贺柏流越来越阴沉的目光,大喊着冲上前,“其余人,跟我上!”

      “世子,得罪了!”

      呼啦一下,场面刹那混乱,往前冲的往前冲,拔刀的拔刀,还有试图恐吓贺柏流的,跃跃欲试放出信香,结果反倒被撞晕,两眼一翻跟着晕了。

      “青舟公子,你坚持住!不要昏,不要睡!属下很快救你出来!”

      “青舟公子!”

      “青舟公子——”

      耳畔是声声呼唤,脊背是贺柏流骤然又搂紧的极大力道。

      虞青舟听着贺柏流急促粗重的喘息,咬咬牙,只觉心肺都要被他勒出喉间。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虞青舟大概知道现在他面色应该很难看。

      贺柏流力度太大了。

      ……大到,他当真快窒息。

      所以他面色难看至极,难看到他们以为他命不久矣,冒着冲撞世子的风险,也要来救他。

      救吧。

      赶紧的。

      虞青舟徒劳地挣一下手腕,发现依旧动弹不得后,麻木放弃。

      先前手指那点扇打造成的痛楚,已经不值一提。

      随便好了。

      反正他的脸,今日也丢尽了。

      怀中人那细微的动作,如何瞒得过贺柏流。

      甘霖期陡然爆发的他五感放到最大,周围慢慢包抄的护卫在他视域里已算不得人,那只是一个个惹人厌烦的黑影,发出极其聒噪的声响。

      而他怀中人,同样模糊不清。

      也许是因为离得太近,也许是因为少年把脸藏在他肩膀之后,总之贺柏流望不清他,却能通过紧密相拥的躯体感知到时时刻刻的变化。

      除去最开始的挣动,他用更大的力气恐吓了他之后,他便乖乖不动了,直至方才——

      方才,他竟然又动了!

      而且是想离开他的挣脱!

      贺柏流怒不可遏,他不知道为何信香对怀中人造不成任何影响,本能驱使他将他搂得紧一些,现在不够,远远不够,需得再紧一些。

      如此,他才能变乖。

      才能死心塌地,停留在他怀里。

      “……疼……”

      又一句模糊的呼痛。

      掌骨与少年的腕子死死握在一起,贺柏流能感知到脉搏激烈的搏动,血液奔腾流过苍白的皮肉,携带他带给他的痛楚,把这种剧烈的感知带到全身。

      就这样罢——

      就应当这样!

      他还没将他带回院子,还没筑起仅能容纳他们二人的巢穴,在此之前,只能先叫他吃吃这浅薄的苦楚。

      他不记得他是谁了。

      他记不清他年岁几何,父母是谁,身份如何,他只记得,他是他的所有物。

      是他留下了他。

      被原来的家赶出来的小猫小狗,他收留了他。

      他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会带他尝遍世间最好的蜜。

      他会带他感知世间最酸涩的痛楚。

      哭,笑,眼泪,喜悦。

      是他的。

      通通是他的……

      “世子!!你别勒了!!!你睁眼瞧瞧啊!青舟公子都快没气了!!”

      “世——子——!!”

      忽而一声暴喝,如陨铁划过天际,骤然在贺柏流耳边炸开。

      “这是侯府啊,文远侯府!你从小到大长大的家!!你要在这个地方,杀了你的弟弟吗?——”

      ——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暴虐的信香停顿一瞬,贺柏流警惕的眼,忽然出现刹那空当。

      诛心的话抓住机会,劈头盖脸朝他继续砸来:

      “你看看你抱着的谁!!”

      “那不是外头那些皮糙肉厚的天乾,挨您一顿打还能活蹦乱跳,那是你弟弟,庸常,虞青舟!”

      好似隔雾看花,那话往下点一句,蒙在一片浑浊血色里的贺柏流就清晰一些。

      怀中人,好像真如那人所言,是一个贺柏流熟悉的身影。

      乌黑乖巧的发顶,尖尖的下颌。

      没有呼吸起伏一般,软软趴在他肩头,似任人摆布的玩偶。

      贺柏流垂眸,这一看,便入了迷。

      但毕竟不是寻常的分明,始终隔着一层讨厌的血色,贺柏流还欲凑近一些细观,那声暴喝又一次炸响:

      “世子,他胸骨都被你弄断了——!”

      贺柏流眼睛一瞬间睁大。

      不可能……

      什么断了,不可能……绝不……

      “!!!”

      他忽然看清了少年的脸,那是一张相识不久,却已让他刻骨铭心的面容。

      是虞青舟……虞青舟!

      半时辰前他还见过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可如今他脸色苍白,额角尽是虚汗。

      蔫蔫地任他抓着手腕,那一手轻松掌握的腕子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指痕……什么,什么?指痕!

      谁!

      谁抓的……

      贺柏流六神无主,大惊之下又是大怒,他正要厉声质问,找出伤害虞青舟的贼人,却只见到自己扣住虞青舟的手。

      他动一动手,虞青舟的腕子便可怜地跟着动。

      不过眨眼,少年腕间又多添几道红痕。

      不……

      不。

      贺柏流慌了,想把可怖无赖的指痕抹去,可饶是他颤抖着手,轻柔着力度,仍然画蛇添足,愈描愈黑。

      虞青舟手腕那片肌肤快要不能看了。

      他不想伤他,不愿伤他。

      ……但他怎么伤了他?

      贺柏流心痛如绞,一口气堵在心头,连呼出也不敢。

      手颤颤巍巍,想放了虞青舟,叫他不继续在他身边受罪。

      然而刚起了念头,又被甘霖期激烈的本能压下去——

      带他回去,他是属于你的……

      不是,不是,这样会害了他,快放开他。

      圣贤的道德和天乾本能的恶劣交织,贺柏流天人交战,抓握虞青舟的力度忽大忽小。拉扯之间,竟又不慎多添几处痕迹。

      他肝胆欲裂。

      多想干脆利落地放手,不再折磨虞青舟,但他居然无法自控……!

      恰是此刻,身后传来巨大的拉力,显然是护卫们瞧准时机,前后左右一同扑上来,拼命将他往外扯。

      “回头是岸啊世子!”

      伴随着这句护卫慌不择言的胡话,贺柏流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桎梏虞青舟的本能,把少年轻轻地推出去。

      原本已经麻木的琥珀瞳讶然圆睁。

      一瞬很长也很短,早就候在后面的府医顷刻而动,接过无力站稳的虞青舟。

      而贺柏流顺着护卫拽开他的力道,任由他们一拥而上,以平常根本不可能撼动他的力道将他层层包围。

      “青舟公子不妥……快,拿药来!”

      清凉的药粉撒上手腕,人影交错间,围着虞青舟的人换成了别人。

      贺柏流不再禁锢他了。

      虞青舟意识到这点,但同时,一道视线如有实质,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盯着他。

      虞青舟轻轻侧过首。

      果不其然,见到一双逐渐加深血色的可怖眼瞳。

      片刻的清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偏执和癫狂。

      仿佛忘了是他将他推开,忘了他不想伤他。

      护卫七手八脚想将贺柏流拉走,然而仅仅是人多一些,站在他跟前密一些,他便力大如牛,发起狂来。

      “诶诶诶!这是怎的了!方才还好好的……”

      一时间,十个壮年天乾都压不住一个贺柏流。

      直到其中一人无意挪开身子,露出被挡在其后的虞青舟。

      病恹恹的少年无精打采,琥珀色的眼眸冷淡极了,望向这边的神情,就似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碎石。

      这般不以为然,不甚在意,偏偏比万金难求的良药还好使,只一面而已,便令躁动不已的贺柏流安静下来。

      如蛛网般蔓延的血丝填满他的眼白,一双充斥极深沉的黑和极浓烈的红的眼瞳,入了魔障一般凝视虞青舟,所有痴缠的、偏执的卑劣,全部干干净净,收回爪牙之后。

      贺柏流安安静静坐着,随便护卫怎么折腾。

      只要让他能时刻看见虞青舟。

      “世子这情况……加之不久后又是郡主寿宴,唯恐冲撞贵人……今日便……”见贺柏流终于稍微正常,府医赶紧上前,号脉后满脑门汗,瞅着贺柏流脸色,战战兢兢道,“还是……还是……让他独处……”

      独处。

      贺柏流看了府医一眼。

      一眼而已,府医魂飞魄散,只觉自己被厉鬼盯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余下的“要不传几个能服侍的地坤过来”更是不敢再说。

      没成婚前,天乾的甘霖期最好独处,他也是胆子肥了,明知世子一贯拒绝服侍,皆是自行度过甘霖期,如今竟敢趁他不清醒,提这犯忌讳的事了!

      但,但是……

      世子虽未明言,但这明晃晃就是想让青舟公子随行……这……

      让一个做继弟的庸常陪兄长捱过甘霖期,也,也与礼不合啊……

      “唉呦唉呦世子……您别急,青舟公子就在跟前呢!您瞧,您往那边瞧,人没走,只是去那处上药罢了!”

      “好吧好吧,不走,咱不走,咱要走也和青舟公子一道走……”

      又是一番对峙,最后,不等负责贺柏流那边愁眉苦脸的府医开口,待人走到面前,左支右绌,期期艾艾不知如何说起,虞青舟淡淡应了一句:

      “别折腾了,我陪他一起。”

      刚上好药的手腕缠着纱布,虞青舟面上有不易觉察的疲惫。

      带着清苦的药香,他走到因为他站起身,注意力又牢牢黏在他身上的贺柏流身边。

      像是头一回见到他除了被抱在怀里的其他模样,精巧的偶人竟会自己行走坐卧,贺柏流此刻不剩多少清明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困惑和惊奇。

      那身白猎袍因为蹭上林地尘土,已染上灰色印记,不复今日初见时潇洒。

      贺柏流坐在地上,往常高傲冷漠的人,静静昂首,望着虞青舟。

      ……唉。

      虞青舟轻轻叹了口气。

      好大一番折腾,他看等他清醒,又免不得被关祠堂了。

      面对当下这只剩下本能的贺柏流,他半分恨或者怨都提不起来。

      他很难去对一个不存在任何理智可言的……动物,产生多余的情绪。

      面前这个“动物”,力度有多野蛮,性子有多古怪,眼神有多偏执,他已切身实地,全然领会过一遍。

      不过是见不到他就受不了罢了。

      虞青舟麻木而平静地递出手。

      “走吧。”

      赶紧回院子,赶紧完事。

      贺柏流占据红黑二色的眼眸不明显地闪了闪,像是燃到极致的夕阳落到瞳心。

      “嗯。”他握住虞青舟孱弱的、裹着纱布的手,“我们……”

      “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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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火热更新中!卖萌打滚求收藏qwq 放几本甜饼预收↓宝宝们点点收藏呀 《我只有老公你了》 2010s县城文学 / 墙纸 / 体型差 《爱上夫人不是小O的错》 温润beta大美人x甜心omega小美人,年上12岁 《[末世]我是自愿为老婆挖晶核的!》 脾气很差的漂亮小瘸子x为老婆化身挖晶核牛马的失忆执政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