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剑》昭昭之烬

3、第 3 章

　　“师姐，那公子怎么说？”洛流风身上的首饰叮当作响，洛轻云有些烦躁，道，“我也不清楚他来做什么……不过我刚刚盯着他，倒是没做什么小动作。”
　　她捂了捂脑袋，无奈道:“不过他今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几天会不会回来也不确定。”
　　洛轻云刚刚和洛流风解释了具体来因，这师妹已然表明了绝对不会离开的意愿，计划瞒着她也妨碍行动，不如主动讲明——反正师妹站在自己这边。
　　“好诶师姐，那我们这几天要一直呆在这里吗？”谁知洛流风一点都不沮丧，哪怕此行毫无收获，“直到那公子暴露他的目的？”
　　洛轻云道:“他的目的应该与我们一样，甚至处境都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师姐，怎么说？”
　　“唔……你想啊，姬沐雪的目的我们猜了个七七八八，我们的目的他应该也是明白了大半，但他仍然没有说出来，反而与我虚与委蛇。”
　　“师姐好厉害！师妹佩服！”
　　“倒也不必这么刻意地夸我……这证明他也不比我们知道多少。”洛轻云皱了皱眉，“我们只知道自己要来找信封，师父说是故友留给她的。”
　　洛流风耸耸肩:“这简单，到时候和师父说一声不就完了？”
　　洛轻云忍住敲她脑壳的冲动:“师父没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别问，现在的重点是试探姬沐雪并且顺利拿走信封。”
　　“师姐你怎么也这么听师父的话了？”
　　“啧，谁叫我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女侠呢。”
　　“哇！好女侠！”
　　“不过师妹，你的‘寂无声’已经练至大成了？”洛轻云突然想到她进益颇多的轻功，疑惑道，“上次见你还比现在差远了。”
　　洛流风眨眨眼:“不好么？”
　　“倒是好，但这功法来路不明……”
　　“师父都说了没问题，那当然没问题的啦。”
　　“你心里有数就好。”
　　“师姐刚刚是在关心我吗？师妹好开心的。”
　　“别贫了。”
　　洛轻云看着四近了无生机的模样，突然道:“走吧。”
　　洛流风抬眼看她:“去哪里呀？那个师父故居吗？那里味道好难闻啊……”
　　“就是那里。”

　　“这么说，你我二位还真是有缘。”洛轻云抱臂倚在门框上，弯起眉眼看向对方，“这么快又见面了。”
　　姬沐雪把手举在唇边，咳了两声:“姬某没找见东西，心里焦急，自然想回来再翻找一番。”
　　洛轻云把目光从姬沐雪身上移开，看向空无一物的室内:“诶呀，那可真不巧，我刚倒腾了一下房间，怕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啊。”
　　姬沐雪微微笑了一下，颔首:“容姬某冒犯，女侠找到您要的东西了吗？”
　　他这笑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探究，但洛轻云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没有。”
　　姬沐雪仍然笑着，闻言也没有继续追究:“是在下唐突了，愿女侠此行得偿所愿。”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洛轻云突然睁开了眼，不耐地伸手:“公子，你还想兜圈子到什么时候？”
　　姬沐雪神色微动，身子因为惊诧向后躲，却被洛轻云强行拉回了原位。他看向对方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指节，静默半晌还是道:“姬某不明白女侠在说什么。”
　　“你真不明白？公子若不说，本女侠也略懂一些武功，”洛轻云力道不算轻，已经在对方手腕掐出了红痕，看着对方因为疼痛蹙眉的模样倏然一笑，“公子，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与我坦诚相见？莫不是嫌我一介江湖草莽，不配与公子相对而坐？”
　　洛流风刚刚说她要去整理搬出去的物什，所以提前离了场，如今这弥散着诡异气味的屋子里只剩下姬沐雪与洛轻云二人。
　　“……好。”姬沐雪终于点了点头，“女侠相邀，乃在下之幸，何来嫌弃之说？”
　　洛轻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子请坐。”
　　姬沐雪下意识去揉自己手腕，结果却被洛轻云一个眼刀定住。
　　他苦笑一声，无奈道，“女侠，姬某真的不清楚太多，想来找样东西不过是家中长辈嘱托，说故友在此留了信件，长辈年事已高又脱不开身，才遣在下来这西北……”
　　“让别人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是你？”洛轻云问，“你这打扮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取信这种事还要你亲自来？”
　　他怔了一下:“女侠原来是疑心这个吗？”
　　“快说。”
　　“女侠，你只消知道姬某真的不了解太多。”
　　“本女侠让你快说！”
　　他解释:“女侠，在下并不是刻意隐瞒，我……”
　　“铮！”
　　雪白的刀刃突然出鞘，姬沐雪看着这柄铁刀抿唇半刻，才开口道:“女侠有所不知，姬某向来在家中无甚紧要，长辈很重视这个故友的信件，如今取信的机会都是在下争取来的。”
　　洛轻云不为所动，疑道:“你这打扮，看着不像不受重视啊。”
　　“姬某家中富庶，这些衣装不过九牛一毛，算不得稀罕物件。”
　　“哦。”
　　洛轻云收回了刀，她早有猜测，如今只是印证了而已:“姬府子女众多，你是哪一个？”
　　姬沐雪垂眸片刻，温声回答:“姬沐雪……是姬家第七子，女侠不知晓也正常。”
　　洛轻云没有再追问，她再问下去也没用——因为她也只知道有个官姓姬，其他的一概不知，更何况对方也不知道更多了:“行，但是……”
　　还不等话说完，她笑了笑，眼神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目前信件确实不在我手里，公子还是莫要总把眼神往本女侠身上看了。”
　　这话是实话，不管姬沐雪信不信。
　　他叹了一口气，回道:“是姬某太唐突了，望女侠莫要太气，若是气狠了，您那位师妹怕是不会放过姬某。”
　　洛轻云回头看，就看见了她的亲亲师妹，如今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姬沐雪的洛流风
　　“……师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洛流风伸了个懒腰，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这不是看你好久没出来，心里着急想着这公子会不会是坏人。”
　　洛轻云扶额:“以前也没发现你疑神疑鬼的，罢了，你先出去吧，我随后就去。”
　　洛流风俏皮地嘟了嘟唇，答应道:“看见师姐没事我就放心啦，那师妹先出去了。”
　　“嗯，我很快就去找你。”
　　房间又只剩下两个人，姬沐雪摇摇头，墨色的眸子看向洛轻云，问道:“女侠，敢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是没有了，”洛轻云用刚刚拿刀的手拄着墙，道，“道个别而已。”
　　她看着这人端坐的身形，像杆竹子似的，乌黑发丝梳理地一丝不苟，被束起来仍然很长，轻飘飘地垂落在地面上。
　　青衫不是上次见面的那一件，比上次那件更简单利落，身上却仍戴着银制饰品，虽不至于像洛流风那样叮当响，但在洛轻云眼里也算十分繁复。
　　眉目并不像那些刻板的读书人正气凛然，反而带着些许柔和，也不像那些风流公子的桃花眼漂亮惑人，而是收敛沉静的模样。
　　“道别？”姬沐雪咀嚼着两个字，随后蹙眉摇摇头，哑然一笑，“那……后会有期？”
　　洛轻云微微一笑:“好，但愿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