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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污染 “没死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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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抬眼,望向那堵彻底封死的墙。
墙上红字清晰刺眼:
【出口已清除。】
【通行权限:无。】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没有挂,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很淡:
“我没有改规则。”
那头的年级主任一顿。
叶澜看向徐洛,轻轻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不管你想干什么,最好不要有所行动,不然......”
他伸出手,将木牌碎片按在墙面了。
没有光爆,没有巨响,没有任何气势。
只有皮肤底下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属于他自身的微光,在无意识地轻轻震动着。
好像在和木牌共鸣,想要冲出来于规则一决高下,
又像一根针,扎进规则的纹路里。
极轻,极小心,不敢惊动任何人。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凭着本能与那堵墙的规则产生了微弱的触碰,像是在笨拙地摸索着什么。
电话另一头,叶澜听见年级主任叹了口气: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
年级主任没有再往下说,先行挂断了电话。
【禁入者,除名。】
【污染者,留存。】
【出口销毁,永不开启。】
叶澜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规则,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一道白色的光丝缠绕上屏幕里的规则。
下一秒。
墙上的红字,极其轻微地、卡顿了一瞬。
【通行权限:无……】
【通行权限:核验中……】
徐洛猛地睁大眼睛:
“它在动……”
红字慢慢刷新,很慢,很勉强,像系统在极度不情愿地妥协:
【核验通过。】
【检测到特殊权限,现已放行。
【提示:该权限仅可使用一次,已失效。】
墙面上,没有光门,没有炸裂。
只是缓缓、无声地,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小得只能侧身过。
像规则施舍的一条缝。
“走。”
他拉了徐洛一把。
徐洛脚步发飘,边走边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叶澜也很懵逼,只能说他运气很好,他的力量也很懂事了。
缝隙外,是图书馆一层的黑暗。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层入口。
墙上红字最终定格:
【临时通行结束。】
【出口重新封闭。
【规则已记录。
【状态:潜伏。】
叶澜攥了攥手心。
那点微弱的存在感,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这手机还是有点用的,叶澜敢肯定最后那一下绝对是来自被白色光丝缠住的规则,就是这手机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
即使有梵斯的帮助,以后每一次用,也都要小心翼翼。
要在规则眼皮子底下,躲着、藏着、蹭着。
他看向身边还在微微发抖的徐洛,声音很轻:
“出去之后,别信任何人。”
地下层的楼梯很长。往上走的时候,两侧的格子安静得像从来没震动过。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窄小的楼梯间里敲得很轻。
走到楼梯口,推开那扇铁门——
叶澜停住了。
借阅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西装,皮鞋,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笑容。他就那么站着,像已经等了很久,又像只是恰好路过。
年级主任。
徐洛的步子顿了一下,下意识往叶澜身后缩了半寸。
叶澜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等对方先开口。
年级主任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图书馆一层里,听得清清楚楚。
“出来了。”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好的。”
叶澜没说话。
年级主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上——那张学生证。然后又移到他身后,徐洛攥着的那张。
“学生证都在。”他点了点头,“那就更好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叶澜只剩三四步的距离。然后停下来,微微侧了侧头,像在打量什么东西。
“地下层的事,”他说,“就当没发生过。”
叶澜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等在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年级主任笑了一下。
“不等在这儿,”他说,“怎么知道你们真的出来了?”
他转身,朝图书馆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记得上课。”他说,“高三七班,早上七点五十之前到。”
“对了。”
他偏了偏头,露出半张侧脸,那个笑容还在。
“欢迎回到学校。”
徐洛小声说:“他……什么意思?”
叶澜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学生证,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走了。”他说。
他们往宿舍走,一路没人说话。
叶澜想着,反正一时间他也还没想到要怎么带着徐洛这个原住民出去,不如先按照学校的规则来上个一天课观察观察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从地下层出来之后,学校变得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变化——教学楼还是灰扑扑的,走廊里偶尔闪过的人影还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上课铃下课铃照常响起。但叶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质。
比如食堂阿姨的眼神。
中午,叶澜端着盘子排队打饭,轮到他的时候,窗口里那个戴帽子的阿姨正往他盘子里舀菜。她舀了一勺,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很普通的那种。
但叶澜把盘子端走、转身去找座位的时候,余光扫到她还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后背看。
他坐下之后,隔着半个食堂,抬头往那个窗口看了一眼。
她还站着。还在看这边。
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那种“确认你还活着”的眼神。
叶澜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再抬头,窗口已经换了另一个人,那个阿姨不见了。
再比如公告栏。
晚上,叶澜回宿舍的时候路过公告栏,那里照例围了几个人,在看今天的迟到名单。
他本来没打算停。但走过的时候,余光扫到自己的名字。
他站住了。
名单上七八个名字,他的在倒数第二个,后面跟着日期。
日期标着的是今天,但他今天没迟到。他记得很清楚,早上打铃之前他就坐进教室了,班主任进来的时候他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宿舍走。
比如手机。
那部暗红手机,从地下层出来之后,变得异常安静。
整整一天,手机都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弹出什么规则,状态栏也不再刷新。没有污染浓度,没有氧气含量,没有那个一直跳动的【规则降临进度】。它像死了一样,躺在枕头边,每天只是黑着。
但每次叶澜划开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会闪一下:
【规则已记录·状态:潜伏】
潜伏。
像一颗埋在土里的雷。
夜里,叶澜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把它翻出来。他点进那条被白色光丝缠住的规则,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规则内容已加密。】
那个数字安静地躺在底下。他没点,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但他躺下之后,又把它摸出来,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随时能看见。
万一它亮了呢。他想。
但它一直没亮。
又比如徐洛。
从地下层出来之后,徐洛的话变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沉默,是那种……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安静。
他的脸色就没缓过来,偶尔会突然盯着某个方向发愣,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什么”。
叶澜知道他没说真话。
但他没追问。有些事,问了也白问,得等他自己想说。
窗外没有月亮。学校的夜从来都是这样——不是黑,是灰,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脏东西。
叶澜半夜醒来,发现徐洛的床是空的。
他坐起来,扫了一眼整个宿舍——没有。厕所门开着,里面没灯。阳台门关着,玻璃上只有外面的灰光。
他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灯管隔几米一盏,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的那几盏也在闪。他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楼顶的门。
楼顶很空。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一床脏棉被盖在头顶。徐洛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叶澜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楼下是空地,灰扑扑的水泥地,什么都没有,人工湖再另一边。
“看什么。”
徐洛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指着空地中央。
“那里,”他说,“刚才有个人站着。”
叶澜盯着那块空地。空的。
“什么样的人。”
徐洛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灰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雾。
“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他说,“一直看着这边。”
风刮过去,很冷。
叶澜没说话,抬手把徐洛从栏杆边拉开。
“走了。”
徐洛没反抗。跟着他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低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叶澜脚步顿了一下。
“没死就不算。”
回到宿舍,叶澜躺下,盯着天花板。
那层灰光从窗外透进来,让整个房间像泡在脏水里。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徐洛。徐洛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没有。
每周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