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落叶归根 狄秋在青年 ...

  •   本篇是if线番外,与正文毫不相干,设定阿袂被狄秋收养,内含秋袂、信袂、风袂汤底,涉及原型角色死亡,一句话提及采访中王九砍掉龙卷风双手的剧情。剧情写得迷迷糊糊,看不懂可以在评论区咨询,建议大家多多评论给我点动力支持。

      阅读可以搭配BGM食用,前半段《南三环东路》,后半段《嗵嗵》

      ————————

      狄秋在青年时期闯荡江湖,失策于雷震东,挨完打又被捆绑住关进木箱,像狗一般遭到虐待。

      那时几乎濒临死亡,任何一个马仔都能踢几脚木箱泄愤,只因他是负责给张少祖出谋划策的白纸扇,羞辱他等于打张少祖的脸。

      雷震东,不得好死。狄秋曾一遍遍咒骂,一日又一日祈祷祖哥能来救自己。

      木箱有缝隙可以往外探,可惜狄秋被关进仓库,未开灯光看不清周围,他就这样在无光的地方待了一周。

      直到某天的到来,灯光亮起那一瞬,狄秋以为张少祖打赢雷震东的马仔来救他了,然而眼眸中却是发抖哭泣的妻儿。

      雷震东绑架狄秋的幼子和妻子,命令头马阿占挥刀杀死他们,当着狄秋的面杀死他的一双儿女,包括相守半生的妻子。

      狄秋难以置信雷震东竟然恶毒到如此地步,绝望地看着阿占从眼前走过,拔出长刀捅向他的亲生骨肉与妻子。

      包裹他们的麻布被鲜血渗透,鲜红刺眼如一把刀子捅烂狄秋的双瞳以及心脏,狄秋忘记那时自己有没有在嘶吼,有没有在流泪。

      他很无用,很懦弱,被雷震东抓住连累张少祖,更连累妻儿。

      往后被关在木箱的日子里面,狄秋长出一根根白发,面容憔悴不堪,从刚开始咒骂雷震东,再到咒骂陈占。

      陈占,不得好死,雷震东,五马分尸,全部都要下地狱祭奠他那枉死的妻儿。

      不知过去多日,狄秋因缺乏营养而变得虚弱,木箱被打开,下意识躲避光点,只能缓慢适应那道光线。

      “阿秋。”是张少祖在唤他,可狄秋睁不开眼,看不清那张面容,多眨几下之后变成陈占那张冷漠无情的面孔,再然后是一个后生仔。

      狄秋心想,他认识这人吗?

      ……对,他认识的。

      这人是陈占的仔,张少祖如今已经不在了,刚才不过是幻听不过是幻觉,过去与现在重叠,悲剧碰撞另一个悲剧。

      “王九死了,我们回家吧。”

      又一道声音传来,那位细路仔推开陈洛军,双眸发红将他从笼中扶出,用足劲儿抱住快支撑不住的身体,脸颊埋在他的脖侧发出哭声。

      这是他的仔,他狄秋的仔,名字叫阿袂。

      时间追溯回十几年前,无妻无子的狄秋捡到流落街头乞讨度日的细路仔,浑身脏兮兮的,洗干净之后留他在身边,图个日后有人陪伴。

      细路仔没有姓氏,狄秋本想让他姓狄,转瞬让他姓张,名砚袂,日后好与笔墨打交道。

      那不过是幌子,狄秋存在过不去那道坎儿,害怕阿袂跟随他姓狄,未来有杀身之祸。

      阿袂从小性格温良,喜爱与人打交道,偶尔调皮模仿狄秋的穿着,在宅子扮鬼吓唬佣人,最后被狄秋揪住耳朵臭骂。

      狄秋养仔讲究个有进步就赏,调皮办坏事就罚,这些年阿袂没少挨过骂,但并不耽误他们父子二人亲密相处。

      亲密到什么程度呢?

      小时候阿袂离不开狄秋,几乎是狄秋去哪儿,阿袂跟到哪儿,嘴里喊着“daddy”,没少软化狄秋的心。

      狄秋夜里看报纸,阿袂枕在他的大腿睡觉,不肯离开daddy半步。

      每当狄秋在深夜被梦魇惊醒便会在客厅看着妻儿的遗照走神,阿袂听见动静走出卧室,窝在他怀中安静陪伴。

      长大之后的阿袂更加离不开狄秋,偶尔跪在狄秋腿边,歪头侧脸贴在大腿看他,时不时叫声“daddy”。

      阿袂在儿时总喜欢和信一,梁俊义比较谁的大佬最好,比如,信一说他家大佬无所不能,梁俊义也说他家大佬什么事都可以办到。

      阿袂便说:祖叔每个月给我老窦上交房租,Tiger叔每个月请我老窦吃饭。然后爆杀信一和梁俊义,两个小孩气得脸红说不出话。

      现在他们三人也喜欢互相比较各自的大佬,说些龙卷风最强、Tiger哥无敌酷、狄秋最强大之类的幼稚胡话。

      阿袂喜欢他家老窦,无论哪一点在他眼里都属于闪闪发光的类型,即便长大也要抱着老窦说:“你可不准离开我啊。”

      狄秋会笑一下,然后摸着阿袂的发顶说:“傻仔,我能去哪呀?”

      除了死别,狄秋不会离开阿袂。

      如此沉重的事情,信一却比阿袂早早经历——天注定,想躲根本躲不开,张少祖守了多年的秘密终究无法带进坟墓。

      新来的光头仔,同他们四人交好的光头仔,以往到处流浪居无定所,无双亲照顾的陈洛军竟然是「杀人王」陈占的仔。

      阿袂在信一和梁俊义收拾陈洛军衣物的期间闯入,双手揪住陈洛军的衣领,难以接受地说:“你怎会是陈占的仔?我老窦想杀你和你老母想了一万遍!”

      “阿妹,让他走!”信一拽住阿袂的手臂将其与陈洛军拉开距离。

      阿袂不愿替父报仇雪恨,他不认识狄秋那对妻儿,更不认识狄秋的妻子,就像陈洛军不认识陈占,不认识他的亲生父亲那般。

      即便如此,狄秋也不会放过陈洛军,为了找到陈占的仔,狄秋找了二十几年,这整整二十几年里,他被梦魇所困,他因妻儿枉死愧疚大半生。

      苦修带在他的手臂烙下印记,无论阿袂在那处亲吻多少次,那些疤痕永远也不会消失,如同狄秋对陈占和雷震东的恨意。

      “走!”张少祖厉声驱赶执意留下的陈洛军,眼角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发红,他与陈占是挚友,是兄弟,当年面对那样的局势不得不杀死陈占。

      张少祖很是清楚,陈占早已放弃成为那场比斗的赢家,心甘情愿死在他刀下。

      按照陈占的遗言,张少祖护送他的妻儿离开香港,然而天注定要当年未满月的陈洛儿回来,改名叫陈洛军来到香港,踏入城寨。

      原以为可以保全陈洛军一辈子,可终究抵不住因果。张少祖对不起狄秋,隐瞒所有真相,倘若说出来便是对不起阿占。

      张少祖有心魔,那个被信一拽住手臂不松的细路仔知道,且在当年他胸闷、耳鸣最厉害的一段时间里看穿了他。

      “祖叔,我不告诉信一你的病情,但你有心魔,心魔不除会有大灾。”细路仔戴副墨镜,像极了算命老先生,那头自然卷经过热风吹扇更加十分蓬松。

      张少祖摘下细路仔的墨镜,手指勾一下他的发丝,撇开话题来说:“少学信一夜里戴墨镜,来,我给你换个发型。”

      细路仔整日笑呵呵地跟着信一和十二混在一起,偶尔泡在四仔的医馆看咸片,看似是个傻仔实际比谁懂得都多。

      他不愿提起心魔,细路仔没有强迫,恢复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到椅子上摸着头发说:“祖叔,要靓一点的,必须赛过信一。”

      “好啊,那就给你整个靓一点的。”张少祖眉眼带笑,摸几下细路仔的发顶,通过镜子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眸。

      如今那双眼眸在看见狄秋和Tiger哥那一瞬间充满伤感,细路仔知道,陈洛军将要被追杀,他也要被迫拿刀砍向兄弟,犹如当年的张少祖和陈占。

      “阿袂,杀了他!我让你杀了他!”狄秋用嘶吼般的声音命令养子动手,却看见他那双眼睛在流泪,那双手在发抖,嘴唇嚅动说不出半句话。

      又是所谓的兄弟情义,张少祖为此骗了他,阿袂逆反他,狄秋胸口发闷,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眼神与张少祖交接。

      “都上!”Tiger哥一声令下,马仔一拥而上,貌似不想活抓陈洛军而是就地处决。

      没有张少祖的命令,信一不敢擅自行动,他一面担心陈洛军被伤一面看向张少祖。

      狄秋想问一问张少祖,为什么隐瞒他,又为什么帮助陈占的妻儿,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相识半辈子的兄弟比不过杀过无数人的陈占,狄秋想说一声“好”,好你个张少祖,好你这般薄情!

      “老窦,祖叔,你们有事要讲开,快让Tiger叔停下手吧。”他的养子不站在张少祖那边,更不站在他这边,而是担心那位好兄弟。

      狄秋不语,菩提子捏紧到指腹泛白,推开挡在身前的阿袂,亲自处理陈占的仔。

      陈洛军刚对付完Tiger哥和几个马仔,身体已筋疲力尽,硬撑着将狄秋打出七记冰室的后厨,玻璃被人体撞碎,二人打得双眼冒红,负伤累累。

      “你再来,我杀了你!”陈洛军看向倒地的狄秋放出狠话,如果不是为保住一条命,他怎么也不会对狄秋动手。

      狄秋右耳被牙齿咬破,侧脸鲜血淋漓,胸口闷疼看向陈洛军那一瞬间,仿佛看见陈占,尤其是陈洛军那双手,与他的生父简直一模一样。

      一团皱巴的纸巾捂住狄秋流血不止的耳垂,狄秋将视线转移,眼眸显出阿袂那张焦急和担忧的脸庞。

      狄秋沉重地喘息一口,再度看向陈洛军,恶狠狠地说:“你老窦欠我的,你下辈子也还不清。”

      找了他们母子多年,如今见到真人,可以手起刀落砍下陈洛军的头颅替妻儿报仇雪恨,狄秋怎肯收手。

      掉在地板的短刀被狄秋捡起,陈洛军敏锐捕捉到这个举动并蓄势待发,一直保持沉默的张少祖终于肯出手息平这场闹剧。

      陈洛军吃了半成功力的旋风拳,强行支撑起身子,他在抬眸间听到狄秋对张少祖吼道:“杀了他!”

      张少祖没有再动手,为对陈占的情谊,他要让陈洛军走,为对欺骗狄秋的愧,他要一人平息此事。

      上一代的事情不要祸及下一代。张少祖克制住情绪,警告陈洛军:“以后不要再回香港。”

      陈洛军曾经说过,母亲死后他居无定所,漂泊在各个地方,偷渡来到香港遇到张少祖,给了他一碗饭,让他有机会遇到志同道合的兄弟。

      是城寨的人留下了陈洛军,是张少祖给了陈洛军一丝生存希望,所以在那天晚上,陈洛军说:“我想跟你。”

      上天注定张少祖与陈占只能活一个,注定陈洛军来到城寨,注定所有人经历一场生死。

      以前的七记冰室充满欢声笑语,阿袂年少期间喜欢搬张椅子挨着信一收看电视节目,那时候张少祖也在,给他们两个细路仔一人一瓶饮料。

      “少看动画,容易伤眼睛。”张少祖坐在他们旁边,两只大手分别抚在阿袂和信一的发顶,笑容像个慈父。

      可惜这一幕不会再发生了,阿袂难以相信狄秋竟会为报仇不惜拿刀划退张少祖,可能那一刀狄秋也没想到,但事已至此,眼下杀死陈洛军最为重要。

      刀刃在阿袂眼眸之中刺进陈洛军的身体,血液如瀑布从伤口涌出,再一眨眼阿七的刀刃对向狄秋,将其压制倒地。

      在信一要出手时,阿袂将二人一并撞开,挡在狄秋身前大声吼出:“不许拿刀伤我老窦!”

      张少祖呵斥他们住手,步步走向狄秋,缓缓蹲下身苦心劝说:“上一代的事,算了。”

      “算你老母!”三条人命,狄秋不会像张少祖那样轻松过去,他要让陈占的仔偿命!

      狄秋抓住阿袂的手腕,不想把仔留在这与这些人同流合污,甚至为陈占的仔而背叛他。

      阿袂跟随狄秋离开前,环视周围的一片狼藉,还有伤到内脏陷入昏迷的陈洛军,垂下眼对张少祖歉意道:“祖叔,对不住。”

      从儿时撞见狄秋拿苦修带自残,阿袂便知道了狄秋藏在心里的恨,多年以来被他仇恨缠身,一些哮喘症状也在身上出现。

      狄秋有梦魇,阿袂便陪伴他入睡,长大后虽说顽皮但不敢惹得狄秋胸闷气短,每日回家讲些趣事给他听。

      阿袂以为幸福可以永恒,狄秋不会离开他的视线,张少祖能当一辈子的龙头,可一切变得扭曲,每个人的命运在悄悄改变。

      狄秋被打了一身伤,常年跟随他的两个保镖也伤得不轻,即便如此狄秋也不停手,拒绝阿袂提出先到医院包扎的建议,将其送回家宅,独自去了大老板的地盘。

      选择与大老板联手并放他进城寨杀死陈洛军,狄秋当真不再顾及与张少祖的多年情分,阿袂觉得他这不是要陈洛军的命,而是要张少祖的命。

      狄秋的伤口还未处理,在被阿袂用酒精消炎清理时,握住阿袂的手腕。

      阿袂是他养大的,有什么心思他全都知道,于是深吸口气问:“你是不是想去帮陈占的仔?”

      “他只想活命。”阿袂把话讲得委婉至极,然而起不到作用。

      “他老窦杀了我妻儿,我要他的命天经地义!”狄秋正在气头上又不忍心伤到自家仔,话说完没多久叹口气,“你若真想帮他,那就去吧。”

      阿袂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他有维护自己的老窦,有高大威严的祖叔和Tiger叔撑腰,有要好的朋友在身边。

      张少祖偶尔在有风的时候带阿袂和信一,还有十二放风筝,三个细路仔总能在风筝起飞那一瞬间发出惊叹。

      线扯得越长,风筝飞得越高,线断开之后就飘在那潮湿阴暗的城寨上空。

      “谁捡到风筝谁就有好运。”张少祖爱说些玩笑话打趣细路仔,偏偏细路仔各个天真,争先恐后跑下楼去追断了线的风筝。

      张少祖会注视着三个细路仔的背影,从近到远,从稚嫩的身躯再到成年,再到……布满伤痕挂满血水的身躯。

      信一湿漉漉的眼眶仿佛回到幼年时期,小手扒着张少祖的裤子,求着他买冻奶茶,只不过他叫的不是祖叔叔,而是:“大佬!开门啊大佬!”

      信一敲打铁门,曾经用来耍蝴蝶刀的右手被切断三根手指,鲜血不断涌出被棉布堵死在里面,他不怕痛,只怕门后拼死保他们周全的张少祖会丧命。

      “开门!龙哥!”十二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几乎用爬的方式来到门前,拳头紧握砸了许久。

      张少祖已是病入膏肓的地步,先前吐出的那口血无比红颜,有一片溅在阿袂的手心,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头。

      “祖叔,走啊。”阿袂扶稳张少祖,背后是准备收残血的王九,所以最要紧的已经不是护陈洛军走了,而是张少祖。

      张少祖擦掉挂在嘴唇的血液,对阿袂轻轻一笑,在那刻有了赴死的决心:“袂仔,保住条命,走出去。”

      那句话像羽毛飘落,又像一阵风吹过,轻扫而过人的眼睛,人再度眨眼张少祖已在门内,承受着刀刃划在皮肉的酷刑。

      阿袂试图用手指扣开一条缝隙,然而张少祖抱着赴死的决心,双手扣住门把让里面的王九出不去,外面的五人进不来。

      信一喊哑了嗓子,那几滴泪落在阿袂伸不直的手臂,门内的张少祖说:“你这么激动干嘛,以后怎么做老大?每个人都要死的。”

      “天注定的,留住条命,走。”张少祖不断涌出鲜血,铁锈味布满口腔,他曾说自己是否能看见城寨拆迁那一天,想来是看不见了。

      看不见城寨的烟火、居民、风筝,还有最重视的几个仔,阿秋和阿虎。

      “以后,你跟信一。”张少祖隔着门,硬生生扯出一道笑给阿袂看,最后还是说了声:走。

      走啊,张少祖走过了大半辈子,其间在路上遇到心甘情愿跟随他的阿秋,不成熟却重情义的阿虎。

      走啊,张少祖来到好友蓝森所在的码头,从他怀里接过年龄不到十岁的信仔,问他想食点什么,信仔说:要食冻奶茶,叉烧饭。

      再接着走啊,张少祖救了差点因吸粉丧命的梁俊义,让信仔帮他戒毒,让他有机会跟着阿虎做事;张少祖又在那年见到阿秋身边的袂仔,用稚嫩的童音叫他祖叔。

      走吧,张少祖最后看了一眼被四人护送出城寨的陈洛军,阿占曾说过什么来着?他仔细回想一番,在锯子割穿手臂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

      阿占说:“我老婆有了,给你当契仔。”

      命由天决定,从杀死阿占那一夜起,他的结局就已注定葬身于城寨,用最后一口气保住陈洛军。

      那场腥风血雨结束之后,阿袂断了一条手臂,四仔的侧脑被王九用刀划伤,留下头痛的后遗症,信一再也不能用右手耍蝴蝶刀了,十二断掉一条腿还未康复。

      几人伤痕累累,同住在海边整日打鱼晒网,信一变憔悴不少,有时在外面一坐便是许久,看看海看看飞鸟,感受风吹在身上的感觉。

      这就仿佛张少祖还在,龙卷风还在。

      阿袂会陪着信一,像儿时那样陪着他,搬张椅子与他靠在一起,如互相取暖的小毛狗。

      他们以前经常斗嘴,互相比较各自的大佬,阿袂总能以“祖叔每月交房租给我老窦”这句话攻击信一,使他无法反驳。

      现在他们抱作一团,静静地望着无边的大海,断断续续聊上几句话。

      阿袂的左臂几乎废掉了,握力不足且非常吃力,从拿双刀改成单刀。

      信一已经接受失去三根手指的现实,每日训练左手耍蝴蝶刀,为等待陈洛军找他们一同回去报仇做铺垫。

      这是张少祖去世的第八天,昨日是他的头七,逝者回门,但是信一和阿袂没有梦到他,一次也没有。

      三个月过去,阿袂要走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狄秋,所以纠结那么久才肯回家。

      阿袂回到家中迎来真正的天旋地转,佣人说狄秋失踪了,三个月前去了城寨再也没回来过。

      城寨龙头已死,大老板必定想占据龙头的位置,狄秋一去不复返也与他有关。

      狄秋不肯放过自己,更不愿放下仇恨,无意中害死张少祖,伤到他与Tiger哥之间的情谊,当日一袭白衣到城寨。

      张少祖经营许久的飞发铺失去生机,狄秋回想起当年义无反顾跟随张少祖行走江湖,将张少祖视为亲生大哥,现如今二人天各一方。

      问狄秋后悔吗?

      他悔过,一生都在因为“悔”字而痛苦。

      当年悔恨救不了妻儿,现在悔恨伤到张少祖。

      “你以为杀了龙卷风,就可以坐到这个位置吗?给我滚!”狄秋遇到嚣张口出狂言的王九没有好脾气,不过是条狗,没有资格与他谈话,不曾料到王九是条疯狗。

      王九一阵大笑:“我早就说过这老哥很天真的,自己送上门做交易,怨得了别人吗?你个仔都被我废掉了,他没跟你说呀?”

      杀死龙卷风,割掉蓝信一的手指,划伤四仔的头部,打断十二少一条腿,废除张砚袂的左臂,这些全是王九一人所为,他笑得癫狂,嘲笑无人能抵挡他。

      狄秋最宝贵他的仔,听到这句话脸都气黑了,王九有点后悔没抓住他的仔做要挟,不然买下整座城寨轻轻松松。

      “城寨四大业主,其他三个把街全部卖给了我们,现在就差你一个了。”王九做事使用暴力手段,打服三大业主跪地签字,不料狄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狄秋这句话惹毛了王九,那把铁锤没有掂量力度地砸在狄秋的额头。

      事后狄秋被关进笼中,等他再次睁开眼,犹如回到被雷震东关进木箱的时期。

      夜晚的海风微凉,阿袂回来时四仔在烧锅做饭,结果他犯起头疼的毛病,捂住脑袋痛到发出喘息,十二和信一赶忙去安抚他。

      信一奇怪阿袂走了不到一天怎么又回来了,还没有开口问,阿袂先一步说出那句:“我老窦出事了。”

      四个人都添了伤,眼下只能等陈洛军回来,晚饭结束他们搓起麻将,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麻将局结束,外面只有阿袂和信一,阿袂摸着他的下巴说:“大小姐,你该剃须了。”

      “我知啊。”信一侧脸贴在阿袂的手心,以往都是张少祖帮他剃须,现在张少祖不在了,他懒得打理发型,懒得剃胡子。

      “祖叔教过我怎么剃须,改天买来工具,我给你试试?”阿袂话说快了,忘记自己只剩下一只右手可用。

      信一怕阿袂难过,顺着他的话回答:“你拿我当练手工具呢?”

      阿袂的确跟着张少祖学过剃须,那会儿他很喜欢让张少祖做小白鼠,只是有次差点划伤张少祖的下巴,导致阿袂不再学剃须了。

      “痴线,我说错话你也要答。”阿袂轻哼一声,收回手却又被信一握住左手贴在脸颊,“没用的,使不了力气。”

      左臂出现的问题在于不能持续伸直,握力不足,有时候聚不了力。张砚袂轻轻动着手指,指腹扫过在信一脸上的刀疤,最终抑制不住情绪无声落泪。

      如果张少祖还活着就好了,如果狄秋可以早些放下仇恨就好了,这样所有的痛苦都会不见,他们可以回到原点,回到最初的模样。

      阿袂还想窝在狄秋怀中叫他“daddy”,还想见到张少祖,叫他一声“祖叔”,还想吃一口阿七做的叉烧饭。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希望有一阵风拂过,带走悲鸣与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落叶归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