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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覃姑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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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夜里,王行知与佘云下山回府,袁崇焕正在大堂等候。
“大哥,怎么还不回卧房去,在这里做甚?”王行知问道。
袁崇焕道:“兄弟,明日我要去双岛,你陪我一起可好?”
王行知神色冷峻道:“是要去找毛文龙么?”
袁崇焕道:“正是。他现在对我不似之前般戒备,此时正好探他虚实。”
佘云道:“我也随你们一起。”
袁崇焕道:“云儿,你留在府中,有王兄弟陪我即可。”
佘云道:“我是您的贴身护卫,您去双岛,我怎有不陪同的道理?”
自王行知与袁崇焕在京城相会后,袁崇焕很少向其吐露过军中事务。此时直面毛文龙,却只要他一人陪同,他知定有凶险,于是道:“佘兄弟,此次出行,人越少越好,有我在大哥身边,你还怕他有闪失?”
佘云道:“有王大哥陪同,我定是不担心的。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万一有什么你们应付不来的,我还能帮上忙。”
王行知笑道:“我看你是练功练得乏了,想出去玩才是。等从双岛回来,我可要考你武功的。”
佘云忙道:“怎会练得乏?你教我的那套‘游龙身法’有趣得紧,我恨不得不睡觉都想赶早练好。”
袁崇焕道:“那你就好好练习,若回来时你将这套功夫练成了,我重重赏你。”
佘云不好意思道:“将军,我也不求赏赐,只想早日独当一面,好保护您成就大事。”
袁崇焕笑道:“你小子怎么还操起我的心了?你如此忠心,赏赐是必须的。若你不喜欢金银,我将小彩许配给你怎样?”
佘云惊道:“这怎么行?”
袁崇焕道:“如何不行?难不成你不喜欢小彩?”
佘云忸怩道:“倒也不是……只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说罢便垂下了头。
袁崇焕哈哈大笑,拍着佘云的肩膀道:“依我看,小彩的心思与你一样。早些睡去吧,记得好好练功,等我们回来。期间府中若是有什么变故,还得你多费心照料。”
佘云点点头,郑重道:“请将军放心,云儿定不叫您失望。”
次日,袁崇焕与王行知一同上船,同行的还有一名操持衣食起居的仆役,其余几人均是掌管船务的士兵。
路上袁崇焕与王行知把酒言欢,王行知嫌与他喝得不尽兴,便将仆役和船上空闲的士兵叫上,一同畅饮。几人经袁崇焕同意,纷纷就坐,喝到兴起,王行知便讲起了些江湖故事,众人皆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夜里,酒意正浓之时,海上忽传来一姑娘声音:“救命……救命……”
一名士兵道:“你们听到什么没有?好像有姑娘的声儿。”
另一人道:“你才喝了多少便醉了?茫茫大海,怎会有姑娘的声音?恐怕是你想姑娘想疯了。”说罢便一阵大笑。
几人还欲再说,王行知已起身朝舱外奔去,袁崇焕正色道:“快跟上!”
相继而出,只见王行知已将船上绳索解开,抛向海中,喊道:“覃姑娘!是你么?我是王行知!”
顺着绳索看去,见依稀有一只小船,一姑娘道:“王大哥,救我!”
王行知道:“你先将绳索抓紧,我拉你上来!”
待王行知确认覃念已将救生绳索抓住,向上一提,便将覃念拉上大船,王行知向袁崇焕做了简单介绍,便带她进入舱内。
几人就坐后,王行知问道:“覃姑娘,你怎么到了海上?”
覃念脸一红,将头别到一旁,迟迟不语。王行知再三追问,覃念道:“王大哥,求你别再问了,我……”簌地泪珠落下。
王行知见状,不敢再问。他不知覃念早已和欧阳锦相会,只以为她在旅途中又遭遇了不幸之事,便道:“覃姑娘,你且跟着我,待我回到宁远,便遣人送你回惹巴拉。”
覃念点点头,问道:“王大哥,你为什么会在海上?”
王行知道:“袁大哥有军务在身,我陪他瞧瞧去。”说罢袁崇焕眉头微蹙,王行知却浑然不知。
覃念道:“王大哥,你有事便先忙。不用管我的,等船靠了岸我自己回去就好。”
王行知道:“不可,你独自出门总是遇到危险,今日我既遇到你,便不可再叫你一个人行事。”
覃念转过头,隐隐又在啜泣。
王行知不知与覃念说些什么好,只感有些尴尬,这时仆役已端来一碗参茶,给覃念喝了。王行知问道:“这位大哥,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那仆役道:“小的姓刘,随英雄怎么称呼都好。”
王行知道:“刘大哥,船上还有空的卧房么?”
那仆役道:“有,就在您那间隔壁,小的马上去收拾出来。”
覃念忙道:“刘大哥,不麻烦您,我自己去收拾就好。”
那仆役笑道:“姑娘,您是王英雄的朋友,便是这船上的贵客。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您稍等,我马上便好。”说罢便朝内屋走去。
袁崇焕道:“王兄弟,你与这姑娘相见,想必还有话聊。记得别太晚了,明日我们还要巡查防务。”
王行知答允之后,心道:“原来袁大哥怕覃姑娘是奸细,不肯泄露目的,他未免也想得太多些。”
待房间收拾好,王行知带覃念进去,忽一阵浪打来,即使几人在大船上,也摇晃得厉害。覃念一下没站稳,扑到王行知身前,王行知下意识用手一扶道:“覃姑娘,你没事吧?”
谁想覃念久不作声,面色惨白,双唇紧闭,睁着圆眼睛看向王行知。王行知正欲关心,覃念忽“哇”地一声,将方才喝的参茶尽数吐出,将王行知吐了一身。王行知也没理会,只将覃念扶住,在她内关、中脘两处穴道一点,便扶她坐下。
待那股急浪过去,船也稳了下来,王行知道:“想必你是晕船了,我刚封了你的两处穴道,你便不会再吐了,我看你还是早些休息的好,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聊。”
覃念道:“王大哥,对不起,你的衣服……”
王行知道:“没关系的,我没那么讲究。”
覃念忙道:“不可以,你快脱下来我去给你洗了。本就得你相救,现在还害得你脏一身,我实在过意不去。”
王行知本欲拒绝,但见她神色惶恐,只觉眼前姑娘心思敏感,怕她将此事放在心上,于是道:“好,那你洗了便是,我去给你打水。”说罢便将外衣脱下。
只见王行知将怀中几两银子拿出,还拿出一颗火红色的宝珠,正是惹巴拉的圣物——擎龙珠。
覃念见擎龙珠,欲言又止,王行知道:“我差点忘了,这珠子本是你家的东西。”说罢他将银子和擎龙珠都放在覃念的床前,独自去厨房打水。
没一阵子,王行知便提了一桶水回来道:“覃姑娘,那我便不客气了,你想洗便洗吧。”
覃念“嗯”了一声,便将衣物投入水中,揉搓起来。王行知倚在门前道:“覃姑娘,你仿佛有心事。从苏州出来后你没和木姑娘她们在一起么?”
覃念只摇摇头。王行知提起木云杉,只觉亲切异常,一时竟出了神:“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正呆着,覃念幽幽开口道:“王大哥,你明日若是忙军务,这擎龙珠还是别带在身上的好……”
王行知不好意思笑道:“姑娘言之有理,你瞧我真是粗惯了,如此重要的东西我随手就扔下,实在抱歉。”
覃念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王行知道:“擎龙珠就先寄放在你这里,你记得找块湿布将它包好,这东西阳气太旺,别烧到你。待我从双岛回来,你再给我。”
此时虽已暮色沉沉,但在擎龙珠的照耀下,整个房间仍是一片暖色。覃念低着头,一声也不吭,王行知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庞。他只觉这女子心事重重,但也不好再窥探,打趣道:“覃姑娘,衣服洗差不多便是,一会你用这湿衣服包裹住擎龙珠,可能没一个时辰衣服便干了。”
见覃念不答话,他只觉自讨没趣,心中念着:“王行知呀王行知,快管管你这张臭嘴吧。你当这只是颗火珠,人家可是当圣物供着,如此不敬,难怪人家不理你。”
于是讪道:“覃姑娘,那我不打扰了,你早些休息。”说罢便转向隔壁,闷头睡去。
次日下午,大船接近双岛便不再前行。一船务兵先放下小船,独自划到双岛报信,小船划走后,除袁崇焕、王行知与覃念外,其余人均在甲板等候。
不多时,只见从岛上开出一艘大船,甲板上的小兵进舱内道:“将军,毛总兵来了。”
袁崇焕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小兵道:“仅一艘大船,看不清人数。”
袁崇焕点点头,招呼王行知起身,一同走向甲板。大船逐渐靠近,只见船上共十余人,皆手持长枪,身着重甲,为首的毛文龙亦是甲胄在身,金光粼粼,在海上显得格外刺眼。
袁崇焕见阵只冷哼一声,回头见王行知就在自己身后,也不多言。
两船交接之时,毛文龙携两名副将登船。王行知初见毛文龙,对其仔细打量。只见此人年逾半百,身材健硕,两鬓双白,脸上有几处晒斑,虽是笑脸盈盈,却自带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