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69、第六十九章 何人在此乱

　　李青山刚欲再动手，只听一阵箫声，众人均好奇是何人所奏，黄了尘将身后二胡取出，与之和鸣。
　　起初只听合奏婉转悠扬，如流水潺潺，不一阵箫声却忽然变调，如泣如诉，似哀嚎一般，毫无流畅之感。
　　黄了尘大声道：“都把耳朵堵住！”李青山几人照做，全都堵住耳朵，虽还能听见些古怪的箫声弦声，却不似刚才一般刺耳。
　　寺院中有几人不知黄了尘是何意，还想再听听，却只觉一阵眩晕，便呕吐不止，没一阵便倒在地上不起，而与清缘法师同坐的一桌武林前辈，都知黄了尘与这远处之人并非韵律之较量，而是武功之对决，也早已将耳朵捂住。
　　此时洞箫之音调忽直转而下，二胡弦声也跟着降调，听起来已不是一首乐曲，而像一把把尖刀，每一次和鸣之声，都像一把刀子刺入胸中。何朝暮虽将耳朵堵住，但隐隐听到这低音对奏，只觉胸中苦闷不堪。
　　黄了尘本跟随箫声奏着低音，但一点一点，缓缓升调，渐渐又奏成一曲优美乐曲，而箫声又随着弦声走，声音变得缓和起来，何朝暮长舒一口气，只觉春风袭来，苦闷之情一扫而去。
　　最后箫声与弦声双双渐缓，似奏了段尾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消散。待乐声停后，只见在场之人已有一半倒地不起。
　　黄了尘道：“岂可将乐器作为杀人之凶器？快现身吧！”他声音浑厚如钟，院内之人皆听得清楚。
　　只听一番尖利笑声过后，一女声道：“若我喜欢的话，什么都可以是杀人凶器。我来给人祝寿，怎也没个迎接的？”那声音正是蓝月谷主。
　　李青山与叶笑冲对视一眼道：“终于来了！”
　　叶笑冲道：“请谷主稍候！”
　　说罢他便起身，李青山忙跟上去，叶笑冲道：“我是开元寺的主人，你们都是宾客，且坐下等我。”
　　木云杉对李青山摆摆手，示意听叶笑冲的，李青山便坐了下来，右手已握住剑柄。
　　叶笑冲出门将蓝月谷主一行人引进寺中，只见叶笑冲与一女子并排，那女子身后跟着欧阳锦、覃念及丁香三人，李青山几人均心知肚明，叶笑冲身旁之人即是蓝月谷主。
　　只见蓝月谷主身着一身深蓝色长衫，束一紫色腰带，头发盘成百花髻的样式，长发及腰，面若冰霜，三分英气，三分邪魅，剩下四分尽是风韵。
　　在场还清醒的人，已尽数看呆。众人正惊诧间，只听一阵怒骂之声：“妈的，他妈的，念个经都不安生，这还如何得了？”
　　只见朱元、虞润二人从殿内走出，边走边骂。
　　朱元道：“方才是谁在奏乐？给老子站出来，我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曲子。”
　　虞润道：“哪里是在奏乐？简直是猪叫、驴叫！”
　　二人走到众人面前，先见黄了尘手持一把二胡，便道：“定是你这贼道，你说！为什么要故意拉这难听的曲子，扰我二人清修？”
　　黄了尘道：“两位，清修贵在静心，仅如此便暴跳如雷，说明你们内心还不够安静。”
　　朱元道：“我本来心静如水，可你这妖曲子一奏，害得我只想打人！你说，你为什么要影响我们念经？”
　　黄了尘朝蓝月谷主一指道：“那你们得问那位，我不过是配合她罢了。”
　　朱元虞润顺其所指，瞧到蓝月谷主，浑身如触电一般，立时呆住。
　　虞润道：“师哥，她真的好美啊。”
　　朱元道：“阿弥陀了个佛的，她比那两个小妖精还美。”
　　何朝暮与木云杉将眉头一锁，皆心道：“扯我们作甚。”
　　除朱元、虞润二人外，场内亦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娘们可真够漂亮的，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心动？”
　　“我看她年龄似乎大些，这才有女人味呢，若能和她睡上一觉，给我做神仙我都不要。”
　　两人声音不大，所说之话几乎无人听到，但在场之人此时都只听到噗嗤两声，二人胸中便各插着一把飞刀，倒地而亡。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该死。”蓝月谷主冷冷道。
　　叶笑冲蹙眉道：“谷主前辈，这二人是我开元寺请的客人，怎么您一来便要杀人？”
　　蓝月谷主道：“原来开元寺只能请来这等下流之徒。”
　　此话一出，无疑是将在场之人皆骂个遍。群豪并未听到那二人下流地议论她，只觉蓝月谷主滥杀无辜。
　　李青山站起身道：“他们二人虽出言侮辱，但也只是背后说说，如此你便要出手杀人？”
　　蓝月谷主上下打量李青山道：“他们刚说话如此小声，你也能听到？”
　　黄了尘道：“谷主自恃武功高强，自然是想杀谁便杀谁了。”语气中略有嘲讽之意。
　　“呵，今天算是来对了。我瞧瞧，除了这两个小的，还来了老和尚、臭道士和一帮臭鱼烂虾。”说到此处，眼睛已看向清缘法师所坐的一桌，众人皆知老和尚指明通大师，臭道士指的是马元龙，至于臭鱼烂虾，指的则是其他人。
　　“欧阳清，你竟然还没死，今日我就要了你的命！”说话之人正是高岭双侠中的邵小娟。
　　高岭双侠住在玉龙雪山，是夫妻两人，丈夫名为高易攀，妻子名为邵小娟，而刚才她口中所说的欧阳清，正是蓝月谷主。
　　十八年前，高岭双侠与欧阳清都住在玉龙雪山，高岭双侠住扇子陡峰上，欧阳清住在蓝月谷，自称蓝月谷主。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只是有一日，一群少年为了追赶只白狐，一直追到了蓝月谷中，而那白狐正是欧阳清所养。白狐外出受了惊，便一路跑回家，那几名少年敲着欧阳清的房门，要寻那小白狐。
　　“这是我私人的地界，你们赶紧回家，莫要扰了我清净。”欧阳清对几人恼道。
　　领头的少年道：“姐姐，我们一直追的那只小狐狸跑你家去了，你把它交出来我们便走。”
　　欧阳清道：“那本来就是我养的灵狐，是我唯一的朋友，凭什么交给你们？”
　　那少年道：“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我们追了一路，刚要追上，便被你拿了去。”
　　欧阳清道：“若不是我的，它又怎会自己跑回来？”
　　那少年辩道：“明明是我们将它追到此处，它才跑了进去，你快快把它交出来，省的我们强进去寻了。”
　　欧阳清道：“你们这几个小子怎如此不讲道理？”
　　此时只见一少年悄声对那领头的耳语了几句，那领头的少年道：“若是不交出来也行，但姐姐你……”
　　“我怎么了？”
　　“你给我做媳妇，等我们上山去拜会了我父母，入了洞房，我就不要那小狐狸了。”少年满脸淫邪。
　　“呵，原来是些小流氓，我大你没有十岁也有八岁了，没心思陪你玩，好自为之罢！”说罢欧阳清便扭头而去，将屋门紧锁。
　　谁知那几个少年不依不饶，先是在欧阳清门前高声喧哗，污言秽语不断，欧阳清只当是没听到，后来那几名少年便在欧阳清家门口饮酒吃肉，将一片清净之地糟蹋得一片狼藉，最后见欧阳清没反应，便一人在欧阳清门口撒了泡尿，等着看欧阳清的反应，谁想欧阳清仍是不理。
　　那群少年觉得无聊便四散而去，欧阳清在房内又待了半个时辰，确定那帮恶少年都走了，便一人出来将门前所造的残羹全收了去，又打水将门前都冲洗了。
　　“这帮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我的锦儿日后若是这般无礼，我非收拾他不可……”欧阳清自顾自地念叨。
　　将门外打扫完毕，欧阳清便回房练功，直到深夜睡去。睡了一阵，忽觉脸上有东西在动，原来是那小白狐一直在欧阳清脸上蹭着，欧阳清再一听，只听到“铛、铛、铛”的响声，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屋门却怎么也推不开。过了一阵，屋中传来阵阵焦味。
　　“起火了！”欧阳清忙抱着小白狐向窗外跑去，可窗户也已被人封死，原来白天那几个恶少年使坏，欧阳清一直不理，那几人便觉着无趣，生了放火烧屋的念头。他们趁夜里人都睡熟，将屋子四周铺满稻草，将门窗钉死，随即便将稻草点燃。
　　欧阳清见门窗已无法正常打开，于是便放下小白狐，扎稳马步，气凝丹田，双手划一太极形状，“喝”地一声，双掌推出，将门板尽数打碎。
　　小白狐先她而出，待她再出去时，那领头的恶少年已将小白狐捏在手中。
　　“你看，它现在跑到我的手里，说明我才是它的主人。”那少年得意道。
　　欧阳清此时怒火中烧，喝道：“还给我！”
　　那少年仍笑道：“你做我老婆我就还你。”
　　欧阳清满脸怒容，一步步走向那少年道：“快点还给我！”
　　那少年欧阳清面色可怖，有些怕道：“你别再过来，再往前我就把这小畜生宰了。”
　　欧阳清似未听到一般，仍一边走一边道：“我再说一遍，还给我！”语气愈发阴沉。
　　那少年眼见欧阳清越走越近，手一用劲，只听“呜”地一声，那小狐狸便气绝身亡。
　　欧阳清愣了一阵，呆呆站在原地，那恶少年对几名同伴道：“快跑！”
　　这句“快跑”，好像刺中了欧阳清的神经一般，一跃而起，抽出腰中长鞭，只微微一绕，便将那少年脖颈锁住，随即一拽，竟将那少年头颅拧下。
　　几名恶少年皆无一人幸免，而那领头的，便是高岭双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