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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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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几人在南安遇到的大胖子,此时手拿一蹄膀啃着,站在几人跟前傻呵呵地笑。
叶笑冲道:“这位兄台,我们还真是有缘,我叫叶笑冲,不知兄台该如何称呼?”
那胖子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樊老三便是我了。说起来也是我在娘胎中不争气,若是从我娘肚子中生出来时我能努力些排在前面,我便是樊老大,老大老二就早生我小半个时辰,便一生都压着我。”说到此处,樊老三竟自顾自地神伤起来。
原来樊老三的娘当年怀孕时,邻居们见她肚子大,都道她今后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樊母每次听了都直乐呵,结果到了生产时她才知道自己竟一股脑地怀了三个,三个孩子出生时个头都小,还哪有什么大胖小子?樊老三的娘只怕一次生三个孩子,孩子供给不足没法养活,找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道:“你给他们名字起得简单些,自然就好养活了。”
所以樊老三的两位兄长一个叫樊老大,一个叫樊老二。其中兄弟三人属这老三长势最好,孩童时期便遂了母亲之愿,长成了大胖小子。
叶笑冲见樊老三有些神神叨叨,后悔与他搭话,只见樊老三又问道:“奏曲子的兄弟,你再拉两首来听听?”
几人只觉他好没礼貌,黄了尘自己娱乐拉奏曲子也就罢了,此人竟一副花钱看表演的姿态般要求别人。
黄了尘也不在意,拿起二胡又演奏了两曲,奏毕问道:“怎么样,这两首曲子也很好听吧?”
樊老三大笑道:“好听!好听!简直是什么什么之音了!”
“天籁之音?”何朝暮问道。
“对!就是他娘的天籁之音。”樊老三道。
黄了尘笑笑,将二胡放在一旁,对樊老三道:“兄台,今日我还要与朋友饮酒,这曲子就先不拉了,若下次我们再遇上,你想听曲告诉我便是,我拉给你听。”
黄了尘语气平和,听起来莫名的舒服。
樊老三大笑道:“那可就说好了,你不许赖我。”
黄了尘微笑着点头,樊老三便上楼去,木云杉道:“黄大哥,这人如此没有礼貌,你还待他这么和气……”
鹿玉曦在一旁附和:“就是。你好歹也是我武当高手,何必听他命令?”
黄了尘道:“这与我是哪门哪派的有何关系?乐曲谱出来就是给人听的,若没人听了,曲子难免孤单些。”
众人都折服于黄了尘之气量,李青山端起一碗酒道:“这碗酒我要敬清缘法师!”
何朝暮与木云杉只觉匪夷所思,问道:“怎的突然想敬清缘法师了?”
李青山笑道:“若不是因为清缘法师的一封信,我又怎能认识几位好大哥?”
叶笑冲道:“不如我们就此结拜,以后便以兄弟相称,几位兄弟意下如何?”
李青山第一个表示赞同,岳昭言虽平日沉默,但此时心中也有些激动:“如此甚好!”
黄了尘道:“笑冲兄与卓儿自不必说,我们相识甚久。但李兄弟和岳兄弟才与我相识,对我还甚不了解。你们二位都师出名门,一个是心剑门弟子,一个是八卦掌的继承人,我怕我与二位相交会辱没了你们的名头。”
李青山正色道:“黄大哥与我四师兄结交之时,却也没说辱没了他,怎的到我这里就如此推辞?除非你嫌我庸人一个,不肯相交。”
岳昭言道:“正是如此!”
黄了尘笑道:“好,既然两位兄弟诚心,那咱们就排排岁数,看看谁当大哥。”
钟玉卓道:“万万不可。”
几人齐问道:“此话怎讲?”
钟玉卓道:“我师叔在这里,我是万万不可与各位结拜的。否则乱了辈分,成何体统?”
黄了尘道:“我早已从武当下山,如今无门无派,你又何必拘礼?”
钟玉卓道:“一日是师叔,终日都是师叔,这金兰之谊,我是万万结不了的。几位请自行结拜,不必管我,今后几位若有驱使,晚辈定效犬马之劳。”
黄了尘道:“何故自降辈分?”
钟玉卓道:“几位既与师叔结拜,那我自当是后辈。”
黄了尘道:“榆木脑袋!你继续称我为师叔,称他们作兄弟便是。”
见钟玉卓神色忸怩,似不知如何是好,李青山道:“钟师兄,你这若是如此纠结,今日我们结拜之事便作罢,君子之交贵乎知心,有没有兄弟的名头并不打紧。”
鹿玉曦忙道:“不可不可,怎可因为师兄一家之言坏了大家的好事?”钟玉卓连连附和。
李青山道:“那就按黄大哥所说,即便我们结拜,你仍是我的钟师兄。”
钟玉卓道:“那也只好如此了。”说罢几人哈哈大笑,只黄了尘不住摇头。
李青山道:“我是万历三十八年腊月生的,应该年龄最小,不知几位哥哥生辰几何?”
岳昭言道:“我在万历三十四年二月出生。”
“可恶,可恶,昭言兄居然大我几月,我是万历三十四年九月生人。”叶笑冲虽在嗔怪,但笑容不断。
黄了尘眼睛一眯道:“嗯,看来这大哥的位置是我的了,我是万历三十二年生人。”
于是几人跪在地上,互相拜了又拜。八拜之后,叶笑冲道:“昔日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今日有我们四人酒馆结金兰。二哥,以后你不可再找我打架了。“说罢哈哈大笑。
岳昭言道:“兄弟我认,但架也得打。”
说罢几人哈哈大笑,何朝暮笑道:“以后青山再被人欺负,就可以叫几位大哥帮忙啦。”
叶笑冲道:“弟妹,我们兄弟四人当中,恐怕他的功夫最高,日后多半是哥哥受了欺负,叫弟弟帮忙来打架才对。”
叶笑冲此时将“弟妹”叫得顺口,她只觉耳根一红道:“叶大哥,我跟他还没成亲呢,谁又是你弟妹了……”
“你瞧瞧,人家亲生的大师兄都没喊过你‘弟妹’,这新认的三哥倒不客气。”木云杉似有些吃醋,正为王行知打抱不平。
李青山此时已有七分醉意,只道:“咱们几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后无论我身在何方,只要哥哥们叫我一声,弟弟义不容辞,多远我都来给哥哥帮帮场子。过几日那蓝月谷主来了,她若是识趣还好,若是不识趣,咱们就不让他轻松离开泉州城!”
叶笑冲正色道:“蓝月谷主非一般常人,明日我们将好好筹划,切莫轻举妄动。”
李青山道:“我与她的梁子,是非结不可的!他不光找我新哥哥的麻烦,将来还要找我老哥哥的麻烦,我定不能轻饶了她……老哥哥,老哥哥,你近来如何?等我这阵子忙完便去找你……”
李青山已语无伦次,几人皆知他所说的新哥哥指的是叶笑冲,而老哥哥指的则是王行知。
叶笑冲对岳昭言道:“二哥,我今日满身酒气,不方便回寺里,便与大哥和四弟在客栈中住下了。我师父生辰之日,记得和令尊一块到开元寺凑凑热闹。”
岳昭言应了之后便独自离去。
次日一早,除岳昭言外,其他几人用过早饭,都去了开元寺。一到开元寺门口,小沙弥便忙上前道:“叶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近几日武林中来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咱们全寺上下都忙不过来了。”
叶笑冲将几人领到大殿,见清缘法师正与人交谈,便在一旁等候,清缘法师见几人归来,喜道:“范副帮主,这位便是小徒叶笑冲了。”
那范副帮主向叶笑冲几人看去,与李青山和何朝暮直打一照面,李青山大喜道:“范军师!”原来此人正是指导李青山上黄山的范天云。
范天云也是一番惊喜:“小李兄弟,何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咱们在泉州又见面了!”
清缘法师见几人相熟,奇道:“李少侠年纪不大,朋友倒是不少。”
李青山道:“大师,范军师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叶笑冲道:“承蒙范副帮主大恩,我才能与青山结金兰之义,请范副帮主受小弟一拜。”
范天云忙扶住叶笑冲,笑道:“那都是小李兄弟自己福根深厚,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小李兄弟也是我和我帮刘帮主的好兄弟,叶少侠切莫多礼。”
李青山道:“范大哥,你说刘帮主,莫非……?
范天云笑道:“正是如此。本来刘帮主就兼任我帮忠义分舵的舵主和丐帮副帮主两职,两个月前我帮老帮主病逝,帮中兄弟都推举他当帮主,我借他的光,也被帮中兄弟抬成副帮主了。说起来这升了官,我却一点也不高兴,起义军的事本来就忙,还得管江湖上的事。老刘他自己顾不过来,江湖中事就由我来处理,一件接一件,我都快被烦死!”
李青山与何朝暮只嘿嘿地笑,范天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言,忙对清缘法师赔礼道:“大师莫怪,我说的江湖上的事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来您这里祝寿我还是很乐意的,嘿嘿。”
清缘法师与叶笑冲都是并不会因为小小失言便责怪范天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范天云道:“大师,我与帮中兄弟还有些其他事办,就不打扰您清修了,后天上午我必准时赴宴。”
紧接着又对李青山道:“小李兄弟,我与诸位丐帮兄弟在城西关帝庙居住,你与何姑娘若晚上有空便来找我喝酒呀。”
李青山知那关帝庙便是几人刚来泉州时,何朝暮与木云杉被掳走之地,想那庙中简陋,便道:“范大哥,我与暮儿都在城中花罗客栈居住,不如你与帮中兄弟都搬过来,咱们一起可好?”
范天云笑道:“好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一来我帮中兄弟众多,乌泱泱地一群乞丐去了影响人家做生意;二来我此次到了泉州,还邀了些江湖上的英雄商谈大事,在客栈难免不方便,所以这客栈咱就不住了。”
李青山心中明白范天云与江湖英雄所要商议的乃是起义之事,不合适在闹市之地,所以未再邀请,只道:“那我们若是得空,便去关帝庙找你。”
说罢范天云与众人告辞,走前看了黄了尘一眼,只觉莫名亲近,问道:“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师承何门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