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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就说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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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卿下意识抓住谢无执的肩膀,不免有些紧张。
那领头的穿着和其他兵卒不太一样,眼神也非常锐利,两边车队本来应该擦肩而过,井水不犯河水,这个领头的却硬是带人把他们拦下了。
很可能是军中校尉!
那校尉视线上移,落在马车顶上。
颜子卿瞬间明白,是车顶那些用于伪装的树叶让这校尉起了疑心。
怎么办?马车太重,没办法立刻逃跑;这群官兵又多,车队里的人刚刚吸入“醉生梦死”,正面硬碰硬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颜子卿迅速思考着对策,然而在他耳边,谢无执的胸膛里,剧烈心跳声却一下比一下响,吵得他没办法凝神思考。
颜子卿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
他一抬头,挣扎两下,膝盖从床榻的木板上擦过,没能站稳,谢无执搂住他的腰向上提了提,随后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颜子卿用眼神询问:怎么解决?
谢无执轻佻地向他眨了眨眼,完全不管现在是什么危急时刻,嘴上不饶人:“你腰好细。”
马车外就是随时有可能对他们兵刃相向的一队官兵,马车里这人还有功夫在这神思不属,像是七窍里单开了一个情窍,发起癔症来比那些中了“醉生梦死”的人还厉害,没完没了。
就算是练家子,就算是上过战场,就算时常与危险为伴,但这也有点太松弛了吧!疯子!
颜子卿狠狠给了谢无执的胸口一拳,“不知羞耻!”
要不是现状不允许,再加上一个人打不过,他肯定要和这姓谢的打一架!
马车内的两个主子没出来管事,可苦了前面驾车的秦逢。
秦逢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但好在看着老实憨厚,他挠了挠头,道:“我们是运镖的,准备往西岳去,路上迷了路,这才走到附近来。”
“运镖?这个时节还去西岳,恐怕没什么好生意可做吧?”那校尉不依不饶,探究的视线有指向秦逢身后的车厢。
“这……主人家的意思,兴许是有什么门路吧。”秦逢平滑的大脑疯狂转动,求救的信号一发再发,拖着长音说到最后,也只能自己解决,他攥紧了衣摆,朝身后的马车喊了一声:“小裕!把咱的文牒给这位官爷看看。”
听到这一声喊,秦裕从马车里钻出来,少年郎掏出自己的通关文牒递给领头的校尉查看。
秦裕不愧是镖局的接班人,和这些官兵交谈的时候比秦逢还游刃有余:“官爷您过目。我们压得就是些寻常货物,要到西岳去卖,至于什么门路,那也不是我们能过问的。我爹去世得早,留我自己带着一群叔伯,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通融一下。”说着,他掏出一小包银钱,塞到那校尉手里。
马车里,颜子卿听了这话,询问:“你那些货,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而且他赶着押送物品,未必有时间扯皮。”谢无执如此答道。
说话间谢无执只觉得手边一阵阻力,他一低头,看见颜子卿正在掰扯他的手指,试图让他放手。可惜力气不够,谢无执的手还牢牢扣在那一截窄腰上。
谢无执歪头看向窗户外,只当没看见。
马车外,那校尉颠了颠钱袋子,神色还算满意,他收回视线,把钱袋子收入怀中,向身后的兵士招了招手,“走。”
秦逢连连告罪,一扬缰绳,驾车向前。
两边错开,车辙碾过黄土,彼此向着相对的方向走远。
然而那校尉行至车队末尾,忽然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再看那最后一辆马车上,后方的帘子边缘,隐约能看到少许血迹。
“等一下!”校尉怒喝一声。
最前头的谢无执一掀帘子,“秦逢,动手!”
秦逢立刻从车板底下抽出长刀,横刀一挥便斩下末尾兵卒的头颅。
那校尉满脸怒容,指着秦逢道:“把这群匪徒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马车里的“镖师”随之而动,一时间兵戈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刀光剑影之间,谢无执终于松开了手,把刚刚折腾掉的毛毯又盖回颜子卿身上,打量一眼,满意得连连点头,“委屈一下。”
颜子卿疑惑:“什么?”
谢无执挑了下眉:“这难道不算金屋藏娇?”
颜子卿顿时咬牙,恨不得从谢无执身上削下一块肉来,他抽出佩剑抬手一刺,谢无执灵活躲过,翻身而出,踩着车辙边缘飞身过去,将一名冲杀过来的兵卒一脚踹飞,劈手夺下长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这敌人不是南国人,颜子卿兴许还能说出几句夸赞来。
颜子卿扔开薄毯观察局势,一侧头便发现秦裕蹲在身后的马车下方,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后方一个士兵已经发现了他,眼看着兵士一边并不讨好,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冲了过去。
颜子卿跃下马车,挥剑挑开长戟,那兵士看一击不中,只能调转枪头朝他冲了过来。
颜子卿接连躲过两枪,看准时机一剑斩下,精准将这人手筋挑断,随后又反手一剑割破喉管。
看着面前的兵士倒下,颜子卿敲了敲车辙边缘,提醒道:“先别出来。”
话虽如此,但这些不怎么见血的泸州士兵,的确敌不过这群精挑细选出来的“镖师”,局面很快就有些一边倒。
秦逢和红药很快将人解决。
颜子卿抬眼看去,便见谢无执已经对上了那带队的校尉。
他手里拿着抢过来的长戟,和人对战时看起来游刃有余,只防守不进攻。
见颜子卿看过去,还特地在身前耍了个枪花。
颜子卿:“?”莫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谢无执回身看到金屋未破,颜子卿自己出来了,还安然无恙的站在马车旁,冷着一张俊脸站在那里,手里长剑沾血,定睛一看,那剑上似乎有些淬火雕刻的花纹。
那盘龙图样竟然是……!?
谢无执分神一瞬,对面的校尉抓住时机,爆喝一声,长戟砍在手肘,不见血肉横飞,只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铮鸣,刀刃划过之后,衣料破了一块,露出底下一小节甲胄,在落日的余晖下倔强得闪出一抹银光。
颜子卿攥紧拳头,看清楚了那一晃而过的银光。
下一秒谢无执已经将人挑开,长戟脱手而出,刺入那校尉心口。
谢无执撕下衣服下摆的一块布料,欲盖弥彰地缠绕几圈,将袖口的破洞遮盖掉。
颜子卿长吁一口气,已经可以确定这人的身份。
姓谢。身带银甲。武艺无人能出其右。最近这些时日会出现在两国交界地带。
北国太子,谢无执!
谢无执确定已将银甲藏好,转身走到颜子卿身边,他看着一地的尸体,语气略显虚伪:“抱歉,马车笨重,他们到了祁镇发现不对,也会杀个回马枪。”
毕竟是属于南国的兵卒,谢无执此时道歉,也算是给了颜子卿一点尊重,但不多。
与此同时,红药已经走到那官兵护送的货车边上,掀开遮挡的粗布,底下是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一小箱其貌不扬的弹药,毫无疑问,是醉生梦死。
颜子卿一甩长剑,血珠滚落干净,他收剑入鞘,道:“助纣为虐,死不足惜。把那盒香料就地掩埋,先走再说,找个地方落脚。”
已经快要入夜,他们也不能和这满地狼藉作伴,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修整片刻,再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选。
红药点头应是。
颜子卿话一说完,就见谢无执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长剑,神情十分复杂。
他走到颜子卿身边,“你这佩剑看起来是上品,从哪里得的这么个宝贝。”
颜子卿有些奇怪,这佩剑他一直带在身边,谢无执从没问过,这才刚一出鞘,怎么又瞧得上眼了?
要论品质,这把剑还真没到削铁如泥的地步。
颜子卿道:“不算宝贝。我十五岁的生辰礼 。”
谢无执轻笑一声:“不必,我就是看那花纹有些特别,才有此一问。”
说完,他收回视线,心中有些讶异,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向来眼力极佳,那一闪而过的花纹和梦中他多次见过的一模一样,怪不得,怪不得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薛小公子面善。
他就说这是命定的缘分,谁都更改不了。兜兜转转,总会遇见。
遇见之前谢无执时常因那梦境思虑良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在并未受制于人的情况下,任由别人讲长剑抵在他的命脉边上;遇见之后,谢无执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了。
只不过他现在更好奇,两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他正想着,颜子卿凑近过来,故作担忧:“你那解毒丸是不是药效过了?还是多休息,省得烧坏了脑子。”
说完,颜子卿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边走还不忘反讽,对方才谢无执的可恨行径十分记仇:“放心,你喜欢绣花的话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筐子纹样图示,南边的苏绣很出名,到时候任你挑选,别客气。”
谢无执:“?”谁说喜欢剑上的淬火纹路就等于喜欢绣花了!
也不对。他也根本不是喜欢剑,冷冰冰的铁疙瘩有什么好喜欢的?
谢无执心中郁结。
收好兵器路过的秦逢也跟着听了一耳朵,他眼前一亮,马屁又往马腿上拍:“公子您放心,这差事回头就交给我来办,我小妹就是绣娘,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谢无执:“……”
当初选秦逢跟着西行真是他瞎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