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沾染瞌睡

8、英语比男朋友更重要 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我们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里过了一个晚上。
　　入夜后，教室里蚊子很多，我和蓝园园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边缘处那些因为历经过无数学生摧残而凹凸不平的小木块。时间过去许久后，蓝风从外面走进来，“我刚才去了食堂，已经没饭打了。你们看我们是先回宿舍洗澡然后出去吃饭还是吃完饭再回宿舍？”
　　“阿起，你怎么说？”
　　蓝园园看我。
　　“先吃饭吧。回来洗澡后可以睡觉了。”
　　我有些意兴阑珊，一瞬间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想把疲惫洗去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回家。然后礼拜一来学校的时候，我想，我要对李肖说，我们分手吧。
　　我觉得梁景宇说得对，学习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其实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般喜欢李肖。我记得梁景宇听到我说答应做李肖女朋友时他对我说，你只是因为大多女生在关注李肖，所以也觉得你自己喜欢他罢了。你这个人比较现实，跟浪漫完全扯不着边儿。现在刚开始玩，你可能觉得新鲜，我也懒得说你太多，什么时候，你跟李肖不说话了，礼拜天没人搭你回家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然后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就想告诉梁景宇，明天你来接我吧，我连搭公车的那五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三个人在夜市一人吃了一碗不带荤菜的米粉后，蓝风捏着手里刚刚发的广告单提议一起去看电影。我把这礼拜剩下的伙食费掏出来看了一遍，还有三块五，看电影需只需要一块钱，而我没有自行车，明天回家的话还得出五毛钱的公车费。
　　“别看了，一定够的。大不了花完了明天我们仨一起走路回去得了。”
　　蓝风性格大咧不知死活，也不管我还在犹豫，拽着我和蓝园园的手臂就径自往卖电影票的窗口大步走去。
　　我们买好票跟随人流进场时，看到很多人手里都提着一袋爆米花时，都下意识地吞了口水，莫名地也想要吃起来。这似乎是人类的天性，对于很多零食，明明没有想象中的爱吃，但是看到别人吃而自己手里空空的时候，就会觉得那些食物很美味很好吃的样子。
　　“那个，我们就不买了吧，反正也没多好吃。”
　　看到那么多人吃，我其实也想买了，但是想到明天回家的需要的车费，和那本看中很久也没有钱买的新书，我吞吞口水，决定还是算了。
　　“不要紧，我们去买一包吧。三个人分就行。”
　　蓝风继续自作主张，没等我和蓝园园回应，人就已经跑到小贩那了。看蓝园园的表情没有反对，我也不再试图抗议。然后不抗议的后果就是，电影放到一半时，我们把爆米花吃完了。大热天的，电影院里没有空调，只在头顶上方镂空吊着几座大大的风扇，压根儿起不了散热的作用，更别提其他了。渴得实在奈不住，我们电影也没看完，就一个两个的赶紧溜到外面买了冰水……于是就这样，等到回到学校时，我们仨已经把各自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完。
　　好不容易回到学校，我和蓝风在宿舍楼大门等跑回教室拿作业本的蓝园园的那会儿，蓝风很豪迈地对我说明天三个人一起走路回家时，我看到了李肖和刘芳芳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从宿舍楼外走边走廊的拐角处出现——礼拜五的学校很空旷，我和蓝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隐隐间似是带了回音，宿舍楼上方的大型探照灯还没有关，学生站在底下，人影就被它拉得长长的。那一点点回音和突兀的人影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算小的存在感。所以很理所当然的，我看到李肖他们时，李肖也看到了我。
　　有瞬间的尴尬和错谔散出，只是很快地又消失不见，在各自的目光里。
　　阿起，齐月说你今天不让我送你，原来是因为你没有回家么？
　　李肖撇下身边的两位女生，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想到了傍晚时我在教室里痛哭而他却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玩的可能性，莫名地就冷笑，正想讽刺他，蓝风却先轻轻地对我说，你前面说要和他断了关系，现在机会正合适。
　　我的心跳莫名地顿了一顿，但是还是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看着李肖慢慢走近我。看到他深邃的双眼里似乎透着些许的温柔望着我，再看看后方脸色有些难看的刘芳芳，忽然间，前面说的信誓旦旦的和他分手似乎又变得不确定了。

　　我一直觉得，人类这种生物。或多或少，总该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对于标示有自己专有标签的物品而言，占有欲更重，就算已经不喜欢，但是若是有人看上了，或是夸奖了那么一句半句的，在沾沾自喜的同时，也一定会严防谨守着不想让其他人得到或索要——尽管那样属于自己的物品真的已经一点也不喜欢了甚至地好些日子里曾起过要把它们当成垃圾处理掉了事。我想这样的事情在每个人的生命里或多或少都曾出现过，只是因为它们在很多时候都太过渺小，常常悄无声息地发生又过去了，我们也没能觉查到那种自私曾经来过我们的身边。
　　可是，当哪一天，若是那种自私被放大了呢？
　　李肖说，阿起，晚上街外面有点乱的，你下次礼拜天再留在学校里，可不准再这么晚回学校了，不安全。
　　李肖说，明天早上我来学校等你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好不好？
　　李肖说……
　　就像是以前那些很多曾得到过我满满爱意而看久后又渐渐忘记最后记起时想丢掉但是又害怕它们被其他人捡走的玩具，想要丢，但是又不想丢——
　　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我回过神来，怒瞪蓝风一眼。
　　瞪什么瞪，你怎么发愣啊，什么话也没说就让他这么走掉吗？阿起，你若是会想以后，就不要舍不得。
　　我愣了一愣，觉得那个瞬间的蓝风，就像是被梁景宇附身似的，一脸的正经神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发出了微光……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去！把话说完了，以后大家可以一起安心学习。蓝风推了我一把。
　　往前扑的惯性里，我跌跌撞撞地奔了好几步，意外地在蓝风视线看不到的拐角处看到李肖在来回踢着一块小石子。
　　李肖回头看我，路灯下的笑容摇摇晃晃的，跟前几天教室里摔碎成无数片的玻璃细块一样斑驳得没了形状。我莫名就想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连身体都没有站直，就冲他迅速地说——李肖我们分手吧。

　　李肖我们分手吧，就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对方。你好好做众人眼里学习有点好，模样有点帅，有点花心但不防碍其他女生喜欢你的半好不坏的男生。而我，我也努力做回那个爱喧嚣又爱沉默发呆的老实学生，跟着梁景宇和蓝园园好好地学习怎么把英语学好，然后可以不要让我妈妈失望……
　　我们都还小。情窦初开并不适合用在这个年纪。
　　你不说话，那就表示同意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

　　。。。心淡。慢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