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沾染瞌睡

6、不能喜欢刘芳芳 青春期的少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对于被大人们定义为禁忌的早恋，总是有着无穷的想像好奇和试探。
　　开学一个月左右，当班里的同学都相互间认识差不多的时候，耳边不意外地传着谁谁给谁谁写情书了。谁谁和谁谁表白成功了。谁谁把同桌介绍给隔壁班的小学同学当红娘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初一那一年，我们学校里最流行的东西是QQ。
　　流星花园热播过后，QQ成为了人与人之间交谈的首要资迅。今天上网有六个人和我说话了。害我打字都打不过来。
　　我和苏蕊今天在一个叫‘水晶之恋’的聊天室里和一大帮人聊天。他们打字都好快呀，比李肖还快……
　　中午王铁成请我和邓丽和庞芬芬在电脑城上网了，那里的电脑安装有一个叫视屏的东西，我和庞芬芬开了视屏可以在电脑里面看到对方耶……
　　2班的李肖加了刘芳芳的好友哦……
　　很多年以后，当我想起当年自己因为没有去过网吧上网不懂QQ是什么不懂打字（这里说打字是指拼音，那时候咱印象里没五笔这回事，可能有咱也不知道吧）是怎样而因此自卑了一小段时间的日子总是忍不住就想笑，而这时候的我们，基本都能够很灵活地应用五笔来打字，闭上眼睛也能把一篇寻常的文章基本不带错字地敲进word里，每个人在想起当年因为自己会用最简单的拼音一分钟拼出来一句十个字的话而沾沾自喜时都能很理所当然地拿来开刷一下自己或是他人。
　　我听到齐月告诉我刘逍的QQ里加了朱芳芳的好友时，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这些，是此前我听到刘逍加任何人的好友都没有出现的。苏芜后来告诉我，那叫吃醋。
　　上课铃响的时候，刘芳芳从隔壁班的走廊满脸羞怯地回到我们班级。同桌苏芜用手肋碰碰我，小声地对我八卦：“哎，二班的人都说李肖喜欢咱们班刘芳芳呢。我原本以为不是，可是你看刘芳芳现在一下课二班李肖的朋友就会来找她过二班走廊玩，回教室李肖也要跟着走几步，典型的护花使者哎……”我与苏芜热切地在轻声讨论着一些明面上事不关已的八卦。眼睛时不时地瞄向第一排第二列的刘芳芳。
　　那个年代的女生，不是漂亮就可以博得男生的青睐，男生也不是长得帅气就可以获得女生们的好感。在我的印象里，穿什么样的衣服，是否穿得漂亮有特色，家里又有钱与否才是最重要的。相貌在物质的衬托下，不需要有多完美，只要具备大概条件而人又没有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话，都会有一两个男生在身后献殷勤追求。刘芳芳属于那种全部流行条件皆具备的女生。本身长得还算清秀，半手臂长的头发用带着仿玉饰品的橡皮筋斜斜地扎在左颈侧，橡皮筋常常隔几天就换另一种不同款式和颜色，总是令周围的人看着就很有新鲜感。衣服是参照据说全城最流行的实验中学的有钱人家的学生们的品味来选购搭配（我知道我讲得有点语无伦次）。有一个姐姐在实验高中念高一。家里据说是开批发店的，具体批发什么不清楚。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地半眯，显得很淑女很可爱文静，但这些表情只表现在那些看起来和她旗鼓相当的同学面前。其他人面前，人就高傲得你跟她说话都会假装没听到的地步……就比如我。
　　从传出李肖喜欢刘芳芳时，每一天的空闲时间里，我的目光，几乎都是落在了刘芳芳身上。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喜欢李肖，而李肖据说喜欢刘芳芳，所以我就总是忍不住地打量‘情敌’，然后在心里拿自己与人家做比较，最后发现，咱除了性格大众化不分等级和谁都一样相处没有自觉高人一等的傲气外，其他竟然没有能比得过人家的。
　　苏芜又挨过来，“你也给李肖写情书嘛。说不定他追不到刘芳芳会转而喜欢你呢。”
　　我脸不红气不喘，撇了一眼正背着大伙在黑板上板书的语文老师，拿着语文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的一巴拍在苏芜的手臂上，声音不大，但是因为与周围安静抄写的环境不和偕的原因，所以不出意料地惹得四周同学们探来好奇的目光。我和苏芜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坐端正，装作很认真地拿着笔在本子上抄抄写写。
　　一个纸团从斜后方飞来正好砸在我的语文书上。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是梁景宇。
　　开学时和他们因为梁景宇的原因闹了几天别扭。最后也不怎么的就合好了。合好的方式跟所有小学时候闹的别扭一样莫名奇妙。每天早晨起床我和蓝园园会去齐月的宿舍找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一般情况下，我们去到时，梁景宇和蓝风一定已经把所有早餐都打好了。我记得那时候的早操时间和早餐时间是有些许冲突的。学校严明规定每天的早操时间所有学生都必须到操场集合，各班人数由学生会每天派人明点明记，请假值日啥的报备得清清楚楚。而学校规定的早操开始时间是七点整，早餐时间是六点五十到七点二十。这么一来，如果早到去吃早餐的话，那每个人的吃饭大业只有短短几分钟。幸好食堂虽然说的是六点五十吃早餐，但通常六点半就有得卖了。因为是刚进初中，对于学校所定的规矩，基本上，每个新生菜鸟们都是老老实实地执行的。我们五个人也不例外，每天六点半起床，用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洗刷换衣，再用三分钟时间从宿舍五楼狂奔到在校门口方向的大食堂，等把蓝风和梁景宇辛苦早起打来的早餐狼吞虎咽地吃得七七八八后，早操铃声也快响了，为了怕点名时因为自己不在场的原因而使班级错失流动红旗，于是也不管是否才吃饱，拔脚就往操场奔去。于是每天每个人的早晨明明都吃得很饱，却总是常常跟饿了十天半个月似的，累得个个跟才打完仗似的趴在各班队伍里努力喘气……友谊就在这样平凡而又充实的校园生活里渐渐变得更加踏实，等到班级里有谁和谁早恋的小道消息传出，而我在不知不觉间注意起隔壁班那个叫李肖的男生时，已经和包括梁景宇在内的四个人成为所有熟人眼里的‘五人帮’了。
　　“猪……下节体育课，体育老师上次说了上课不准穿牛仔裤，你又忘记了吧？”
　　“你才是猪！没忘，等会下课我和园园回宿舍换掉。”
　　和梁景宇结束纸条交流后，同桌苏芜又凑过来，在桌底下把她的草稿本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上面杂七杂八的画满了东西，计算题，几何图，单词等，不仔细看的话谁能看出上面有‘悄悄话’呀。我无语沉默三秒，接过本子，光明正大地摆到桌面上，把苏芜吓得直盯着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瞧。
　　苏芜写的是，“听说你哥也喜欢刘芳芳是不是呀？”
　　刹那间，我觉得耳边响起了巨雷爆炸声——梁景宇喜欢刘芳芳！我心里面很生气，非常生气，第一时间里只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跟开学时我不喜欢梁景宇踏进那个只有我和刘月还有蓝风兄妹的小圈子性质一样，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讨厌刘芳芳，所以，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被我在乎的人去喜欢我讨厌的人！
　　盯着那句话足足超过十秒，我撇了一眼不时地好奇偷看我的苏芜，迅速地在草稿本上问道：“梁景宇没对我们说过耶，你听谁说的呀？”
　　因为写字没有说的快，苏芜趁着语文老板背着我们写字的那一会，一边鄙视我一边迅速地靠到我耳边轻声地说道：“他到底是不是你哥哦，这也不知道。昨天在宿舍时刘芳芳的好朋友陈婷说的。她说你哥最近老帮刘芳芳补习英语，还帮她抄语文课的笔记。你哥那么帅，刘芳芳又那么漂亮，他们其实也挺配的，不过刘芳芳似乎不怎么喜欢你耶，你哥要真喜欢她那你怎么办？”
　　我咬牙切齿地暗瞪左前方刘芳芳的侧影：“中午吃饭时我他，要是真的，我就叫他不准喜欢！要是不听，我就和园园他们一起把他从鱼缸里捞出来让活金鱼变成死金鱼！”
　　苏芜抖擞一下，做出一个远离我的动作后趴回自己位置。
　　最后一节体育课，我和园园坐在台阶上，一边看班上的男生们打篮球一边跟她聊关于场梁景是否喜欢刘芳芳的话题。我们都不喜欢刘芳芳，觉得她太做作，只和有钱又穿得漂亮的男生说话，连少数的女生朋友也是班里几个家里很有钱的。梁景宇学习很好，在1班众多靠实力考上来的学生里也是出类拔萃型的人物，性格也好，不轻易得罪人，虽然是班干部，但并不会像班上其他班干一样令普通学生们觉得很讨厌。我和园园都觉得，梁景宇要是真喜欢刘芳芳的话，就真的太没眼光了。
　　“唉……那个刘芳芳真讨厌呀，不就家里有点钱嘛，天天拽得跟什么似的，人家流星花园里的藤堂静那么漂亮有钱都没她拽。”
　　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走廊里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刘芳芳，心里很是气愤，李肖喜欢她就算了，为什么梁景宇也喜欢她！
　　“如果阿宇真喜欢她，那我就跟他决交！”园园也站起来，跟着我的目光瞪了一眼刘芳芳所在的方向。
　　“渴死了，你们俩，谁去帮我买瓶矿泉水呀？”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球场上疯跑半天的梁景宇老远扔下队友，老远就冲着我们的方向喊。
　　园园扯着我的手臂，气呼呼地直接往地上一坐：“别理他，不给他买。”
　　梁景宇在球架下和班里其他同学在讨论篮球，一会后看到我和园园还是没动，眉一挑，抱着篮球往我们这方向走来。
　　“两位大小姐今天发什么脾气了？我可没做错什么哦~~”梁景宇把球塞给我，笑眯眯地瞅我一眼，再瞄园园一下。
　　我们俩板着脸就是不搭理他，他就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玩猜迷。一会儿猜今天早上起迟了没帮我们打到早餐我们心里记恨，一会又问是不是他传纸条给我，我传回去给他时被语文老师看到了所以我不高兴……
　　我板着脸，就是不理他。还有十分钟快下课的时候，梁景宇的耐心估计也用完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们俩好好的又发什么神经呀，不说话我走了！”然后做势要站起来。
　　我手疾眼快地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扯坐下来，板着脸问他：“金鱼，班里很多女生都说你喜欢刘芳芳，是不是真的？”
　　“什么？！”
　　梁景宇惊叫，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吓得我和园园连忙嘘声安慰：“小点声，小点声……刘芳芳在走廊那边呢！”
　　“你们听谁胡说八道的！”梁景宇显然气得不轻，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了。我和园园面面相嘘老半晌，目光里表现出来的意思很一致：“阿宇他不喜欢刘芳芳。”
　　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俩都挺高兴的，不过接下来就犯难了，梁景宇这家伙平时虽然很会做人，不过如果事情关系到他自己而偏偏让他觉得特别在乎的事情时，他就会固执得几头牛也没法拉回来了。所以我和园园很郁闷，把才搁回心窝里的心脏又给提起来，七上八下的，就怕梁景宇硬逼着我们俩把‘梁景宇喜欢刘芳芳’这消息传出来的人给弄出来……想想就惊心，多得罪人的事儿呀这是！
　　“中午吃过饭后我去跟班主任请午休的假出去。”
　　“你去买什么呀？”梁景宇没再提刚才的事情，我和园园明显地都觉得对方松了口气，赶紧就接起话题问他。
　　梁景宇笑了笑，幸灾乐祸地望着我们：“你们俩必须要有一个人跟我一起出——”
　　非常迅速地，我和蓝园园将不死贫道死道友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争抢着为对方争取那个和帅哥单独逛街‘约会’的机会。
　　“让园园跟你去！”
　　“阿起已经跟班主任请了下午的假了。”
　　最终是我败下阵来。我狠狠地瞪着蓝园园，心里暗暗气恼，早知如此，早上就不该向班主任请假了。或者不要提前告诉蓝园园我请假了……
　　梁景宇推着自行车踏出校门时，正好看到李肖和刘芳芳还有另外几个男女生站在校门斜对面的米粉店里聊天，我看过去时，正好李肖也朝我们看来。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其他人或抬头或转身地就朝着我们望过来了。
　　一个巴掌从后脑飞过，伴着梁景宇咬牙切齿的危胁，“看什么看，再不上车别怪我这礼拜让你步行回家！”
　　我不吭声，只是默默地踹了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也在这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