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谁都可以很彪悍 逞一时口舌 ...
-
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
和弟弟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家里吃过晚饭后，隔壁白天出门工作的邻居都已经回来。看到我在家的时候，大家像往常一样打招乎，然后各忙各的。晚一些的时候，我和弟弟在房间里看电视，老远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没过一会，就有人走进来。我抬起头，是堂妹的奶奶。我和弟弟于是赶紧站起来，问了一声堂奶奶好。
堂奶奶笑眯眯地在我们身边坐下，问我和弟弟吃过晚饭没。一一回答后，话锋一转，堂奶奶略带责备地朝说我，阿起，今天你和你爷爷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爷爷，怎么可以那样子和爷爷说话呢你？
我不吭声，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你现在是住学校里不用回家，可弟弟还在家里读书呢，你爸妈又不在家里，弟弟有爷爷奶奶照顾着总该是好的，怎么着，都是他们孙子，饿不着的……
絮絮叨叨的话说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听得有点不耐烦。就像是和所谓爷爷奶奶的争吵一样，从小到大，这样类型的对话并不少，从最开始时候的反驳，到现如今的只是听而不再言语，我一直以为，已经习惯了的，可是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冲动，就是觉得自己不必再沉默。
你妈妈和你爸爸外出工作很辛苦的，你是姐姐，照顾好弟弟是应该的，可是你现在也在读书，弟弟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吃最好不过，你现在不肯再让弟弟去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难道你打算以后每天中午晚上都从学校回来煮给他吃不成？
有很多事情，比如尊敬某一个人，习惯对某一个人亲切而对另一个人横眉怒目，看某个人很喜欢对另一个人怎么相看两相厌……我们的这些相对情绪，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小性格使然，我习惯别人对我好的同时，要加倍地对对方好回来。而一样的道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我同样亦不待见对方。从小到大，我见过无数次奶奶和妈妈针锋相对的画面，亦见过无数次堂奶奶气急败坏为妈妈讨公道的画面。在我的心里，一直都觉得，堂奶奶是全世界最好的好人，而爷爷和奶奶是全世界最令人憎恶的坏人。就像动画片蓝精灵里精灵和讨人厌的格格巫，对比总是格外的鲜明，让任何置身其中和旁观的人都能一眼就看清局面。可是蓝精灵也有一些令人不喜欢的事情。而现在，我发现我一点也不喜欢堂奶奶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真相，何必呢？
我爸和我妈早就离婚了，我妈不会再回来的。
很突然地，我打断堂奶奶的话，平静地陈述一个被无数谎言堆积试图掩盖的事实。
胡闹！你小孩子家的，乱说什么话呢！
堂奶奶豁地起身，表情紧张。
我没有胡说，我去年就在衣柜里看到他们的离婚证了。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不知道，谈到我妈妈的时候，总是字斟句酌以防害怕在我面前说漏什么。其实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记得我看到那个蓝色的小本子时内心里的平静，没有家产和孩子的抚养权之争，妈妈独善其身，走得干脆无比。可是我还是爱她，从看到那个蓝本子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最爱的，一定是妈妈和弟弟。
堂奶奶，我不知道我爷爷他们和你怎么说，但是我小越从昨天晚上一直饿到今天中午，隔着两餐没饭吃却是事实，您不用再说了，我情愿每天中午自己从学校里带饭回来给小越，也不愿意再让他付了钱去吃饭还得看人脸色，我妈知道了，一定会骂我没有照顾好他的。你们一直以为我不喜欢爷爷和奶奶是出于我妈的提醒，我也不想否认我妈在其中起的作用，但是你们都可以看到，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所以您不必再说了，您对我们好，我们尊重您，敬爱您。同样的，他们对我们不好，我和小越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对他们好的。
睡觉前，弟弟忽然对我说，姐，我会好好念书的。
我拍拍他脑袋，鼻尖泛酸的同时，也很开心地笑了，你不好好念书，以后就没好工作，没有好工作，怎么养活老妈和我啊？
嗯。我知道。姐，我想老妈了。
那明天姐带你上街，我们去外面再给老妈打电话。现在先去睡觉吧。
第二天上街时，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梁景宇。
我和弟弟正拉着车子徒步上一个高高的斜坡，梁景宇从身后突然冒出来，眉开眼笑的跟中大奖似的。
我看了看他身后，没人，忍不住惊奇地问，你自己上街？
你玩傻了啊，今天礼拜天，晚上要回学校自修的，我只是提前出来去买东西，下午直接回学校不回家了。
啊啊啊！我惨叫，捉过梁景宇手腕就是狠狠一口。
梁景宇给吓得差点没把车子摔向一边，低吼，喂，梁起你又发什么疯啊！
弟弟在旁边笑，姐，你在学校都这么凶吗？
怎么可能。我翻白眼。
比现在凶多了。梁景宇也学我翻白眼，反驳我。然后把自己的手臂往我弟面前一伸，很委屈地说，看看，这些都是你姐的杰作，丫的，她一发疯起来就跟小狗似的，逮着人就咬！防不胜防。
真的呀？弟弟一听，兴致来了，不由分说，把车子塞给我推，蹭到梁景宇身边赖着，要求梁景宇给他说我在学校里的各种八卦。梁景宇也真不怕死，完全忽视我的强烈抗议声在一边和我弟弟兴致勃勃地聊着关于我的嗅事……
就这样，等到下午四点可以回学校时，我弟弟和梁景宇的关系已经好得就跟亲兄弟似的了，一个开口闭口就是哥，另一个也不甘落后，小越小越的，叫得那叫一个顺。我跟在身后瞠目结舌，觉得男生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明明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都不算短，可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这两只男性生物其实也可以如此肉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谁都可以很彪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