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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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瑾浑浑噩噩地回到早餐店，推门而入，像个游魂一样拿了一瓶饮料，坐在餐桌旁，机械地拧开瓶盖喝着。
陈燃缩在收银台后面，看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皱着眉走出来，在他身旁站了好久，他也没发现。
“喂！”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你装什么？”
言瑾恍然回神，瞥见是他，有些惊讶：“诶？你怎么在？”
“我一直都在。”陈燃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言瑾点了点头，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燃更加奇怪，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又在装什么深沉？”
“没有啊。”言瑾摇摇头，喝了口水。
想了想，他转头看向陈燃。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
“干嘛？”陈燃戒备地捂住自己的口袋，身子后仰，屁股也往后挪了挪，生怕他动手去抢。
言瑾失笑，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不看了行吧！”
陈燃挑眉：“你今儿到底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没事。”
他转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转回来，给正要拿出手机的陈燃吓了一跳。
陈燃崩溃呐喊：“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是想问，”言瑾努力措辞着，“假如说，你的那个好朋友，就是方也。”
“他才不是我好朋友。”陈燃娇羞地笑起来。
言瑾闭了闭眼，继续问：“假如他手机壁纸是两个人搂着的背影，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搂着？”陈燃整张脸皱成包子。
“对。”言瑾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是背影？”
“没错。”
“那他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呗，官宣不了，只能暗戳戳自己换壁纸偷偷享受。”陈燃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方也肯定不可能，这小子的壁纸是我选的，他绝对不换。”
后面半句言瑾没听到，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不再说话。
陈燃脑中灵光乍现，他戳了戳言瑾，笑嘻嘻地问：“是他的手机壁纸吗？”
“当然不是。”言瑾矢口否认。
陈燃微笑：“我还没说是谁呢。”
言瑾：“......”
“总之，不是！”他坚决否认。
陈燃挑眉：“行吧，不是就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俩谈上了呢。”
什么话！
言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连音量都拔高了一个度。
“别放屁了！他就是一个傻子，谁会和傻子谈恋爱啊！”
他心跳如鼓，好似被人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陈燃不置可否，起身走向后厨。
言瑾连忙跟了上去，口中忙不迭地解释着：“真的！”
“哦！”
有客人从店里走出来，正对上呆呆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的慕玖。
客人看见他的样子，关切地问：“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慕玖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事的，谢谢您。”
说完，他不等客人说话，拔腿跑远。
不能回宿舍，这个样子回去会被钟晓凡问东问西。
二姨的早餐店也不能去帮忙了，班长这么讨厌他，觉得他是个傻子，再加上今天的态度，肯定不欢迎他。
还能去哪儿呢？
他埋头跑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快要喘不上来气，才渐渐停下来。
肺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他只觉得喉间几乎要喷出血来。
口袋里忽然传来急促的铃声，他恍然回神，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才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晏清焦急地声音：“峻峻，怎么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你去哪儿了？”
“没听到。”慕玖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晏清敏锐地察觉到，她关切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和姐姐说，姐姐来帮你处理？”
慕玖用力捏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峻峻？”
他咬咬唇，下定决心。
“姐，你来接我吧。”
*
晏清偷偷瞥了眼副驾驶上的慕玖，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细问。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眼神，慕玖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不停倒退的夜景，食指不由自主地扣着拇指上的倒刺。
“嘶——”倒刺不出意外被撕裂，他倒吸一口凉气，血珠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晏清连忙把车停到路边，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只创可贴，细心地帮他贴好，口中嗔怪着，“别扣了，不疼吗？”
慕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晏清叹了口气，用手强迫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给姐姐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慕玖飞快否认。
“那是怎么了？我们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还有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吗？”晏清急切地问。
慕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的姐。我就是，突然想通了，你带我去做手术吧。”
听见这话，晏清先是愣了一瞬，复而惊喜地笑起来：“真的吗？你真的想通了？”
“嗯。”慕玖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就去医院吧。”
“今天？”晏清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给他解释着，“我和蒋毅商量过了，M国的医生给出了更稳妥的治疗方案，如果你决定做手术的话，就带你去M国。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高中，等我们过去，就顺便把学籍也转过去。不过还来得及，你还有时间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玖打断。
“不用了。”他说，“我想立刻就做手术。”
晏清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点点头不再反驳：“好。”
“谢谢姐姐。”慕玖垂下眼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晏清没说话，再次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
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细密的雨滴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破碎的弧线。
慕玖歪头看着窗外的雨滴，眼角有泪水滑落。
*
言瑾缩在床上，冷眼看着身旁抱着手机傻笑的陈燃，终于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陈燃没提防，被他踹下床，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小发雷霆：“你精神病啊！”
“要笑滚出去笑！”言瑾冷冷地说。
“哦。”陈燃收敛了笑意，爬上床裹紧了被子缩在一旁。
身边没了动静，言瑾拿起手机解锁，没有一条消息。
他嘴角抽了抽，又将屏幕锁定。
好好好，一条消息也没有，很好。
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吓了陈燃一跳。
“你，你干嘛，诈尸啊！”
言瑾没说话，他皱眉思索着，再次打开手机，翻出慕玖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学生会换届那天。
备注上显眼的“小傻子”三个字明晃晃地挂在界面中央，他上下翻了翻，聊天内容屈指可数。
陈燃凑了过来，嘻嘻笑着：“哎哟，小傻子，好甜呀！”
“滚！”言瑾皱起眉头，闭眼一脚把他踹开。
陈燃不恼，仍旧嬉皮笑脸地贴上来：“哥，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他呀？”
言瑾张嘴想要说话，却被陈燃打断。
“诶，你先别急着反驳，”他摆了个“停”的手势，“你就说，普通同学，你会给他这么亲切地备注吗？”
言瑾眨了眨眼，摇头。
“那他是不是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像对你很有影响？”他偷偷笑了下，立刻端正神色继续问。
言瑾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陈燃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恭喜你，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放屁！”言瑾皱眉一把把他推开，“俩大男人......”
“男的怎么了！”陈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警告你不要歧视啊！”
言瑾没再理会，手中捏着手机，不断思考着。
这是......喜欢？
所以，之前心里那种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痒痒的感觉，叫喜欢？
他居然喜欢一个男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又有什么更合理的，可以解释他今天的状态呢？
自从看到慕玖的手机壁纸，他别扭极了，好像认定了他谈了恋爱，话里话外都带着讽刺。
这算是，嫉妒？吃醋？
言瑾猛地躺在床上，扯过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简直太恐怖了！
那，慕玖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言瑾睁开眼睛，忍不住幻想着。
他每天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是不是也对他......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言瑾摇了摇头，用力甩掉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
钟声响起，十二点到了。
言瑾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到一旁。
已经很晚了，他明天要早点起床到学校去，找慕玖问个清楚。
翌日清早，言瑾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目光呆滞地坐在餐桌旁，往嘴里塞着早餐。
二姨皱起眉头，心疼地问：“怎么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
“嗤——”陈燃笑了一声。
言瑾瞪了他一眼，朝二姨挤出一抹笑：“可能是昨天看书看太晚了。”
“哎呀，早就说过，学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就是不听......”二姨絮絮叨叨地转身钻进厨房。
言瑾指着陈燃警告：“别乱说话！”
陈燃举手投降：“好好好。”
他松了口气，拿了两只鸡蛋，走了出去：“二姨，我先去上学了！”
没等二姨说话，他便跑出家门，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朝学校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上学。
他有好多问题要问慕玖，他一定要搞清楚......
可走进教室，他身旁的座位空荡荡的，直到早课结束，慕玖也没出现。
钟晓凡晃晃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言瑾纠结片刻，伸手拦住他。
“慕玖呢？”
“不知道啊，”钟晓凡摇摇头，“昨天晚上没在宿舍，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那应该是去找晏清姐了。
言瑾松开手，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要不，关心一下？
他纠结着，在两人的聊天框上试探了几下。
算了，等他来了再问吧。
反正他也跑不了。
言瑾收起手机，看了眼身旁的座位，弯了弯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