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鉴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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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站在病房外面，面色镇定，内心却乱成一团。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在看到慕玖的时候，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这个男孩的眉眼和峻峻出奇的相似，要不是知道他是基金会资助的贫困学生，她都要以为慕玖就是峻峻了。
难道真的是峻峻吗？
晏清皱起眉头，想了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余警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余警官那边吵吵闹闹的，看样子那群家长还没有闹够。
“喂？晏总？”
“是我。”晏清应了一声，“不好意思余警官，又来打扰您了，我是想问一下慕玖的个人资料，您方便提供给我吗？”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试探着问：“他不是基金会资助的孩子吗？您不知道？”
“知道一些。”晏清如实回答，“我只知道他从小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入狱后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别的就不知道了。”
“其实，慕玖这孩子是被拐卖的。”余警官说，“他奶奶去世之后，这孩子还来找过我，想要入库寻亲，不过这孩子户口的辖区不是我们这里，我让他回辖区派出所去做采血了，最近倒没有联系他去没去。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拐卖！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击中晏清，让她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喂，喂？晏总？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询问，晏清恍然回神，忙回复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余警官。”
“应该的晏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好的，再见。”
切断通讯，晏清紧紧捏着手机，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他会是峻峻吗？如果真是峻峻，那为什么不来找她呢？难道是在怪她当初把他弄丢了？
正胡思乱想着，病房门从里面打开，蒋毅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这孩子是谁啊？怎么是你亲自送过来的？”
晏清回过神来，朝病房里张望着。
慕玖还在昏迷之中，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一个资助的贫困学生。”
蒋毅喝了口水，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轮到你亲自来干了？基金会那些人呢？他们怎么不来？”
晏清不耐烦听他絮叨别的，摆了摆手，单刀直入：“说吧，什么毛病？”
蒋毅挑了挑眉：“脑子里有个肿块。”
他抽出慕玖的CT片，将那块阴影指给晏清：“就在这，已经很大了。这么大的肿块其实是会造成宿主逆行性失忆症的。这个东西如果不切掉，会变得更大。如果再大一些，就会压迫视觉神经，导致患者失明。”
“失明？！”晏清想到慕玖那双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不由得拔高了音量。
蒋毅皱起眉头，揉了揉耳朵：“你喊什么！”
晏清并没表示抱歉，皱起眉头坐回椅子上，用力捏着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既然是个穷学生，肯定没钱治病，我看这个肿块这么大，一定是小时候头部受到过重击，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不如，你看你那个基金会，要不要负责他后续的医疗费用？”蒋毅再次端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等了很久，晏清也没说话。
蒋毅不明白，正要催促，却瞧见她眉头紧锁，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打扰，兀自打开电脑上的扫雷，打发着时间。
“你觉不觉得——”
晏清忽然出声，吓得他手抖了一下，按到了雷，直接炸掉，结束整盘游戏。
蒋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有病啊，一惊一乍的。”
晏清却不再说话，只盯着桌面上的一处，一动不动。
“你干嘛？”蒋毅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伸出指头戳了戳她。
晏清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转头看向蒋毅，状似疯狂地问：“你还记得峻峻吗？”
蒋毅喝茶的手一僵，放下茶杯，靠回椅背上，像是不愿提起。
“小姨姨夫当年为了找峻峻发生了那种事，你这么多年找峻峻找的整个人都恍惚了，还要继续找吗？”
“他是我弟！”晏清提高了音量。
蒋毅同她对视着，很久才败下阵来：“好好，那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晏清转头看向病房里面，随后又回过头来看着蒋毅。
蒋毅猛然间反应过来，指着病房，语无伦次：“你，你是说，你要......”
“对。”晏清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让你帮我给我和他做一下亲缘关系鉴定。”
蒋毅有些为难：“那你是不是要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
晏清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坚定地看向蒋毅：“不用，今晚就做。”
蒋毅张了张嘴，看见她疲惫地神色，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好。”
*
慕玖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还是个小孩子，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小女孩领着，在游乐园里玩着。
他跟在那个小女孩身后，清晰地听见自己叫她姐姐。
走到旋转木马前，女孩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再抬起头来时，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害怕极了，拼命喊着，叫着姐姐，可没有人回应他。
他吓得哭起来，周围却围上来一群带着黑色面具的人。
他猛地推开那些人，从人群之中跑出去，想要去找之前的那个小女孩，可周围的一切又全都消失了。
小女孩站在远处的一片白光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姐姐？”他试探着叫，小心翼翼走过去。
女孩依旧背对着他，却开口质问：“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为什么要乱跑？”
他张大嘴巴，想要解释，出口的却是一阵孩童的哭声。
女孩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不悦和恼怒，重复质问他：“为什么要乱跑？为什么要乱跑！”
女孩越来越近，他拼命往后退着，却还是来不及。
女孩冲到他面前，他也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脸，居然是晏清。
她脸上沾满泪水，哭泣着伸手想要触摸他：“峻峻。”
他更加疑惑，继续向后退去。
身体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他一脚踩空，极速下坠，猛然从梦中惊醒。
入眼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慕玖动了动手，这才看清自己是在医院。
身边趴着一个长发女孩，他动了动，制造出声响，那个女孩清醒过来。
是晏清。
晏清醒过来，看见慕玖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又在他背后放了一个枕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
慕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十分嘶哑。
“没事了，谢谢你，晏女士。”
晏清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弯唇笑了下，随后正色道：“对了，你这次晕倒，和脑子里的肿块有关系。”
“肿，肿块？”慕玖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
“对，”晏清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印象，小时候头有没有受到过重击什么的？”
慕玖用力回想着，脑子里忽然抽痛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按了按额角。
晏清吓了一跳，连忙制止：“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慕玖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小时候，好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但是我没有印象了。自从生病之后，我就不会说话，奶奶带我去看医生，说是因为过度惊吓患上失语症，大一点会说话了，但说话的时候会有些结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不过自从上了学，我的结巴好了很多，多亏了我的......同学。”
“是因为这个吗？”他转头看向晏清。
晏清点点头：“有可能。不过，医生说你脑子里的肿块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需要立刻动手术把它切除。你同意吗？”
手术吗？
慕玖垂下眼来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晏清有些焦急地解释：“如果是因为手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资助你了，基金会就会解决你所有的生活问题，包括医疗费用。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不是的，姐姐。”慕玖有些着急，口不择言地喊了一声。
晏清愣了一瞬，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他。
他张了张嘴，连忙解释：“对，对不起，晏女士，我一时嘴快，实在抱歉。”
“不！”晏清连忙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姐姐刚刚好。”
慕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您资助我上学已经花费很多了，我不应该再让您费心......”
“这不是费心。”晏清捏了捏鼻梁，和他据理力争，“手术必须要马上进行，否则肿块会越来越大，到了一定程度，会压迫你的视觉神经，你会失明的！”
慕玖没料到自己的病情会这么严重，他愣了一瞬，低下头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如果做手术的话，一定会耽误现在的学业，到时就不能和言瑾一起毕业。
如果不做手术，那他兴许会失明，再也看不见言瑾。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选择。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晏清催促着。
“想好了。”慕玖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下。
晏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期待。
“我不做手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