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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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赶到派出所时，接待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她漫不经心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跟言瑾一家待在一起的慕玖。
男孩坐在长椅上，被另一个男孩的，母亲？又或者是别的女性亲属，围坐着，关切地问东问西。
他笑起来，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能看到。
晏清忽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她皱起眉头停下脚步，按住心口缓了好久，才渐渐平复。
男孩不再笑了，眼尾的那颗暗痣也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向她，眸中闪着清亮的光。
很久之前，有个小男孩也有这样的眼神，只不过她把他弄丢了。
晏清收敛起神色，朝男孩走过去。
“晏总！”
晏清顺着声音看去，余警官站在一旁朝她招了招手。
她笑了下，走过去和余警官握了握手。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余警官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不过这个男孩是通过你资助的，出了这种事，他又没有家人，只好劳烦你过来了。”
晏清温和地笑了下：“应该的。”
“上次说有你弟弟的消息，却让你白跑了一趟。”余警官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系统一直在比对，一旦发现比中信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没关系的，”晏清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想找回我弟弟肯定不容易，也辛苦你们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慕玖：“这是怎么回事？”
“嗐！”余警官发愁地搔了搔头发，指了指角落里正被各自父母辱骂殴打着的黄毛，“就是这群孩子，把旁边这两个学生给打了，那边那个是领头的。”
晏清顺着余警官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手上还沾着血迹的黄毛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只有他身边没有家长。
她冷下脸来：“见血了？”
余警官点了点头：“已经包扎好了，去看看吧。”
晏清冷着脸跟着余警官走到慕玖身边，一眼便看到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还有不断渗出的血渍。
似乎是不想让血沾在外套上，他的外套脱了一只袖子，搭在肩上，露出因为包扎而被撕坏的衣服。
“慕玖，这是你的资助人，晏清女士。”余警官介绍着。
慕玖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晏清鞠了一躬。
晏清上前把他扶起来，替他往上拉了拉衣服，温声问：“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
慕玖偷眼看了看她，垂下眼来，摇了摇头。
余警官解释道：“刚才在医院包扎的时候已经做了伤情鉴定，明天一早就会送过来，这个您放心。”
“现在是要等那个孩子的家长吗？”晏清问。
“对。”余警官有些为难，“这些孩子都是未成年人，而且我看了鉴定报告的电子版，没到轻微伤，只能给他们行政处罚。现在就是等那孩子的家长过来，如果能谅解的话......”
“先等他们过来吧。”晏清冷冷地打断了余警官的话。
余警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吧。”
黄毛的家长们又闹了起来，余警官表示抱歉后，前去处理。
见慕玖身旁还留着一个位置，晏清轻声询问着：“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慕玖点了点头。
晏清顺势坐下来，冲一旁的言瑾和二姨笑了下。
看着慕玖的侧脸，晏清总感觉有些熟悉，她正要开口问，派出所的门被推开，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两个中年夫妻吵吵嚷嚷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我就说让他回乡下住，你非得把他接过来，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满意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姐没了，让他一个人在老房子里饿死吗！”
中年女人还要再吵，余警官厉声喝止：“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两人连忙闭嘴，四下张望着，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梁冬。
女人冷哼一声，朝着梁冬翻了个白眼，找了张空着的椅子坐下来，男人却上前拉起梁冬，左右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梁冬被他扯着，早没了当时嚣张的气焰，耷拉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余警官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现在家长们都到齐了，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几个孩子持械殴打他人，已经触犯法/律，但念在你们初犯，且是未成年人的份上，需要向被害人道歉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并且赔偿被害人的医药费，有什么意见吗？”
话音刚落，底下哀鸿遍野。
“凭什么让我们赔钱？我们家孩子可没动手！”
“就是！我们家孩子是被带坏的，那不是有领头的吗！”
眼看气氛愈演愈烈，余警官不得不站出来再次镇场：“都别吵！都没动手，那人家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们这些家长也要负负责任好吧？”
瞧见空隙，中年男人连忙上前，赔着笑脸和余警官套着近乎：“警官，您看我们孩子年纪还小，他爸妈都死了，就剩这么个孩子，我作为孩子舅舅，也不好多说什么，您看要不然咱们就坐下来商量商量？”
“你这跟我可说不着，受害人在那坐着呢，先去求人家谅解吧！”余警官连忙后退两步，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晏清几人。
男人笑嘻嘻地应了声，一把把梁冬车过来，凑到晏清面前，低三下四地道着歉：“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其实胆子很小的，可能是他爸妈去世之后对他打击太大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孩子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凄厉的声音打断：“袁绍齐！你他妈要是敢把责任全揽了，老娘就跟你离婚！”
梁冬燃起希望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熄灭，他垂下头来，自嘲地笑了笑。
男人没被女人的叫喊声打扰，握住梁冬的肩膀，姿态谦卑地继续道歉：“孩子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您千万别怪孩子，他还小，如果以后档案里留下案底，我真是对不起我在天之灵的姐姐！”
似乎是说到伤心事，男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梁冬呆愣地仰头看着舅舅，眼眶泛起红晕。
“不行，我们......”
晏清还没说完，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慕玖正红着眼眶，冲她摇了摇头。
“你要原谅他？”晏清问。
“嗯。”慕玖点了点头，声音十分细弱，“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晏清愣了一瞬，刚刚涌起的怒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身旁的言瑾转头看了看二姨，也跟着说了一声：“虽然这次堵的是我，但你伤到的不是我，要不要原谅你还得看他的。”
他指了指慕玖，男人立刻领会，一只手按着梁冬，高声催促：“快点给人家道歉！”
梁冬被男人按得弯下腰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男人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喊着，抬手抽了他一巴掌：“大声说！”
梁冬终于忍不住，积压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大哭着朝慕玖鞠了一躬，大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慕玖的眼神，晏清终于软下心肠。
她叹了口气，冷着脸看向梁冬和男人：“既然我弟弟原谅你们了，那就按照正常程序走赔偿，如果他留下什么后遗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慕玖似乎是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晏清的侧脸，脑中划过无数个以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一会儿就把棉花糖给你买回来来，好吗？”
“要躲好啊，姐姐来找你了！”
“峻峻！你在哪里啊峻峻？峻峻！别吓姐姐，快出来！”
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脑中，慕玖的头疼得几乎快要裂开，他身形晃了两下，就要晕倒时，被身旁的言瑾扶住了手臂。
他睁开眼睛，痛苦地大口呼吸着，手指紧紧攥住言瑾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水中的浮木。
“慕玖？你怎么了？”言瑾焦急地问。
慕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发白，随后晕倒在他怀里，失去了知觉。
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晏清心脏猛地抽痛，她皱起眉头用力按了按胸口，瞪着那些还想要推卸责任的家长。
“该是谁的责任，谁就必须要承担！假如我弟弟留下什么后遗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梁冬的舅舅和其他几个黄毛的家长还想再说什么，被派出所的民警推进了调解室。
晏清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车开到了派出所门前。
车上下来几个护士模样的人，将慕玖抬上了担架床，推着他出了大门。
晏清转头看向言瑾，语速急促地道谢：“今天多谢你了，我先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改天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撂下这句话，她没等言瑾回答，便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言瑾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她和慕玖都已经坐上车扬长而去。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灯，眉头渐渐锁紧。
一旁，二姨同余警官交涉一阵，又拿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
二姨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问：“怎么，担心小玖？”
“嗯。”言瑾回过神来，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走了吗？”看见二姨拿起背包，他自然地接过来背在身上问。
二姨点头：“对，余警官说后续他们来处理就好了，我们回去等消息。”
两人并肩走出派出所大门，一路上言瑾都没什么话，只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
看出他的情绪，二姨无奈地笑了下，开口宽慰。
“别想了。”
“嗯？”言瑾抬起头来，快走两步追上二姨。
二姨挽住他的手臂，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耐心解释：“我看那个晏小姐不像是坏人，不是说她是资助小玖的那个基金会的老板吗？”
“是。”慕玖应着，心情并没有释怀多少。
“那她肯定有办法帮小玖的。”二姨肯定地说。
她想了想，又问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晏小姐，好像和小玖长得很像诶！”
像？
言瑾回忆了一下两人的长相，好像眉眼之间，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好看的人好像都有什么地方长得像吧。
他不置可否，心情却稍微缓解了些。
总之明天放假，到时再和他联系也来得及。
“回家？”二姨瞥见他稍微舒展的神色，试探着问。
“好。”言瑾应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