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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井 水井塌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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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赵家家主如此相信鬼神之说,莫不是这府邸落座于此,也有什么说法?”
尤喜闻言唯恐四周有人,警惕地朝四下瞥了两眼,这才压低声线说:“我也不懂这些,但听在赵府待了一些时日的老人说,是因为家主年轻时,曾一把大火烧过一户人家,之后便夜夜梦魇,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避免点火自焚,这才急需山水压制。”
阿烛扬眉,有些意外的表情。
她只听说这红杨城的赵员外宅心仁厚,生了俩傻孩子也依然不离不弃,在事业上凭一己之力飞黄腾达,对待红杨城的百姓更是无微不至、细心慷慨,没想到在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届时尤喜又叹了口气,说:“不过这毕竟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具体是因为何事也不得而知,家主为人正直,想必也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有些事不会无端被凭空捏造出来,再加上这赵府阴魂不散,想必是孽障太多,被其所害之人不甘离去,便就此缠上他了。
又因那大师做了法,为其看了风水,阴魂才不会伤害到他……但那些东西却还能萦绕在赵员外的周围,说明什么呢?
阿烛捏着下巴仔细琢磨着。
除非那大师没有发挥全部实力,为的就是让赵员外在不丧命的前提下被折磨,折磨地难耐了,赵员外便又会花银两去找那位大师,如此一来,那大师便有了一个不怕摔的铁饭碗。
“阿烛,阿烛?”
尤喜的手掌在阿烛眼前挥了挥,名字喊到第三声时,阿烛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哦对!我要去给六小姐打水来着。”
每日早晨小厨房都会煮好热水,等着六小姐的贴身婢女过来取,今日也本该如此,但阿烛今日没有看到小厨房有烟雾从烟囱上飘出来,还在拐角处时就瞧见那厨子跟其他小厮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的。
她的脚步顿时停住,靠着墙抱起胳膊,侧耳听着几人的谈话内容。
“你说这好端端的水井怎么就塌了呢!没水煮饭煮肉,今日的伙食可怎么办呢!”
“后门不是有一片湖水吗?咱去那边打水不就好了?”
“后门是你说进就能进说出就能出的吗?那的水不能动,动了你是要掉脑袋的!”
“哪有这么邪门?要我说就是家主太迷信了。”
那厨子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在家主跟前也敢这么说!”
水井塌了?
阿烛拧了拧眉,拐出去来到众人跟前,那抬头挺胸的模样很是有些昭芜院管事婢女的气势。
“一大早便唉声叹气的,怎么回事?”阿烛问。
众人一见阿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阿烛姑娘。
且不说她是不是管事婢女,光是昨日阿烛当众在主母跟前过了两招,还懂点江湖上的手段,这群人便不敢不尊敬她。
那一掌给脖颈上劈下去,怕是要疼上个三五日。
有个胆大的小厮憨笑着回道:“咱院里的水井塌了。”
“水井塌了你还笑这么开心?”
阿烛此话一出,那小厮当即往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
“光知道坐在这里叹气,不知道想办法吗?”
阿烛语气算不上凶狠,但严肃肯定是有的,一嗓子给几人喊得直哆嗦,心说这女子可比上一个刘意难忽悠多了。
带头的厨子面露难色,回道:“阿烛姑娘,也不是我们不想办法啊,主要是家主时常在外经商,家里的大小事都是主母在照料,她不点头,咱们这水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呢……”
“再说了,您昨儿还惹恼了她……修井这事儿她怕是很难点头,”那厨子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睨了阿烛一眼,又清了清嗓继续道:
“咱们这些做下人的饿个几顿也没什么,毕竟从小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可咱小姐怎么办啊?六小姐是这府中唯一的嫡女,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一顿也饿不得啊!”
“是啊!”边上的小厮附和道:“要是这六小姐饿得烦了再发癫用菜刀砍我们怎么办呢!”
“闭嘴!”
阿烛不满地瞪了那小厮一眼,又警告道:“别以为我是新来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别忘了姑娘我当时是如何进的赵府,是要来坐什么位置的,若是叫我发现你们饿着六小姐的肚子,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阿烛说着便抬起手掌打量着,随后一个带刀似的眼神朝着几人瞥过去,几人连连点头哈腰应着“是是是”。
阿烛转眼目光落在那厨子顶起来的肚子上,歪头拧眉看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拈了拈他的粗麻布腰带,说:“你这伙食都快比得上主母了吧?”
“嘿嘿嘿,没有没有。”
“没有,”阿烛冷哼一声,甩开那腰带,嫌弃地在衣裙上蹭了蹭手,这才移开目光道:“既然闲着了,那便珍惜闲下来的这段时光,坐下来好好回忆回忆昨日的肉是何滋味儿,毕竟日后,怕是吃不到此等美味了。”
那厨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些时候阿烛此话的意思,直到阿烛已经端着铜盆走远了,他也迟迟回不过神来。
阿烛此前没学过礼仪规矩,双脚一左一右飞快地就走去了,在她这是正常速度,在这府中行事的人眼中便是莽撞。
她手中的铜盆也是一只手拎着,摇摇晃晃地便出了昭芜苑。
途中的婢女好奇议论道:“你说她拎着铜盆是要去做什么?”
“你还没听说啊?咱院里的水井塌了!她估计是给六小姐找水去了吧。”
“什么?!水井塌了?!没有水洗脸我会难受一整天的!”
“咱们上次被刘意罚站装了满缸的水你忘了?怕什么?”
说到这几人便压低了声线,凑在一起“嘘”完又说:“低声些,别叫她们发现了。”
阿烛不是千里耳,步伐又快,很快就走没了影,那些个婢女的对话她是一点没听见,只是远远瞧见她们脸上表情转变很大,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事儿。
离昭芜院最近的,是赵大少爷的如意院,不过那里此时正在拆墙,路过时呼吸都能吸一鼻子的灰,估计水井里的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眼瞧着那一堆麻烦事儿便心里不舒畅,阿烛宁愿走远一些,去跟昭芜苑同一片墙的怀花院借水去。
听赵雪无说,昨夜那只猫是怀花院里出来的,那只猫又是赵雪无的大姐养的,那住在怀花院的想必便是赵大小姐赵令仪。
赵雪无当时喊她很是亲切,想必那位“大姐姐”应当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想到这阿烛心里的那股紧张劲儿便轻了些,轻叩了怀花院的门环,很快就有婢女小厮奇怪地朝她看过来。
阿烛不自然地抿嘴笑着:“我是——”
“出去!”
“?”
阿烛循着音源的方向望过去,便见一身着艳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双手叉着腰,眉眼骄横,俏脸含怒,见阿烛不动,她便又没好气地说道:“本小姐命你出去,聋了还是瞎了!”
“你是?”
“混账东西!见到五小姐还不行礼!”
站在那五小姐身旁的婢女横了阿烛一眼。
阿烛敛了敛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又说:“我是昭芜院的婢女,来寻大小姐,还望通融。”
赵令姝闻言哂笑道:“你一个下人还想见我大姐姐,本小姐能站此同你说话已是你天大的福气,还敢跟本小姐提要求!”
“五小姐,我只是来借水的。”
“没有,赶紧滚!看见你就晦气。”
阿烛被赶得一头雾水,无奈问道:“我与五小姐头一次见,不知五小姐为何如此怨恨于我?”
赵令姝抱起胳膊来,说:“你是第一次见本小姐,本小姐可不是第一次见你。”
阿烛闻言回忆起了第一夜进府,被绑在那木架子上时,家主与主母的身后便站在一群的少爷小姐,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阿烛一人身上。
一个从乡野上来的小姑娘,初来乍到就被家主信赖的大师夸得天花乱坠,很难不让人在心里留下印象。
阿烛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在这个五小姐跟前浪费时间,冲着里院便喊道:“大小姐!阿烛求见大小姐!”
“喊什么喊!不准喊了!”
赵令姝撸起袖子就冲上去要给阿烛一个教训,然而就在她那一巴掌即将落下之时,赵令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阿姝!”
赵令姝还没回头便立即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一副犯了错的模样往边上缩了缩,又很快朝着走来的赵令仪跑去,抓住她的衣袖。
“大姐姐……”
赵令姝语气撒娇,轻轻晃动着赵令仪的手。
“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是下人犯了错,也要审问过后再罚,不可擅自掌嘴。”
“那,那也不是阿姝的错嘛,是那狗奴才!胡搅蛮缠。”
话音刚落,赵令仪便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阿烛,上前两步来到她的跟前,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阿无院里的阿烛,可是阿无出了什么事?”
阿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昭芜苑的水井塌了,我来跟大小姐借些水给我家小姐洗漱。”
“赵雪无这人成天疯疯癫癫的,掉在地上的食物都要捡起来吃,脏死了,还需要洗漱?”
“阿姝!”赵令仪无奈地瞥了那人一眼,又说:“无论如何,她也是你的妹妹,怎可如此言语刻薄?”
赵令姝努了努嘴,抱臂将身子侧到了另一边。
“有水,阿烛姑娘跟着素灵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