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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烤鱼 刘意说阿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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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烛的眉头皱得十头壮汉都扯不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左右找寻着什么,最后捡了一根树下的树杈,用湖边又薄又锋利的石头将多余的部分刮蹭掉。
赵雪无抓着她的袖子,乖乖地跟在身后,阿烛往哪边走,她便往哪边走,生怕稍不注意阿烛就跑了。
“六小姐,我在奉宁村时,阿爹阿娘不让我吃饭,我也会跑到湖边抓鱼吃,但是那鱼游得快,身上又滑,我怎么抓也找不到。”
“有一次,我正巧在湖边遇到了一位云游四海的女侠,她就教了我一招,把树枝的前端削得尖尖的,眼睛死死盯着湖底的鱼,随后用力往下一扎——”
哗啦啦的一声,阿烛将扎进水底的棍子举起,嵌在棍子底端的鱼儿拼命地扑腾着鱼尾,将水滴溅得到处都是。
“鱼儿就到手了!”
“哈哈哈哈!娘子好厉害!娘子好厉害!”
赵雪无雀跃鼓着掌,绕着一脸神气,高高将棍子举起的阿烛又蹦又跳。
阿烛得到了情绪价值,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她朝着赵雪无伸出手,说:“调味料给我吧。”
赵雪无在阿烛面前停了下来,呆呆地摇着头:“没有调料。”
“呃……好吧,你大概也不知道调料的作用,那打火石或者火折子总带了吧?”
赵雪无又摇摇头:“没有打火石,没有火折子。”
“什么都没有,你钻木取火吗?!”
下一秒赵雪无便上前两步,抓住阿烛的手将她手里的东西拉下来,二话不说就要对着上面的生鱼咬下去。
阿烛眼疾手快,将鱼拉远的同时捂住了赵雪无的嘴巴。
“你这是做什么?生吃要坏肚子的!”
“不坏。”
阿烛忽而想到了什么,便问:“你方才说猫会分鱼给你吃……吃的是生鱼?”
赵雪无脸上洋溢着笑容,点头应了声“嗯”,这才又撒着娇:“娘子,阿无饿……”
赵雪无说罢又要伸着手去抓阿烛手里的鱼。
阿烛将她扑腾的手握住,将她拉着往树下走,说:“没有处理过的生鱼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做烤鱼。”
“烤鱼?”
“嗯!我现在要把鱼开膛破肚,趁这个时间,你回去偷偷拿点盐,和火折子来,好吗?”
赵雪无有些犹豫地摸了摸肚子,却又听见阿烛说:“你回来就能吃到鱼了!”
“娘子别走。”
赵雪无说罢便提着裙子飞速跑开,阿烛有些诧异地望着她的背影,一直望见她打开了昭芜院的后门。
那个后门就在狗洞不远处,还是在同一片墙后边的。
阿烛回头去看身后那一大片高山,才发现赵府是被山林围绕起来的,面前这片湖也是属于赵府的,从那个狗洞通出来也并没有出府,在明面上整个赵府只有那扇大门可以出入。
阿烛被自己蠢笑了。
想来也是,这么大一个府邸,一天的时间她怎么可能摸得透?有狗洞轻易逃走,那以往便不会有有来无回的新娘了。
厨房离后门不远,赵雪无很快就用裙摆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跑了过来。
“六小姐,我叫你拿盐,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啊?”
赵雪无将东西轻轻放下,问道:“娘子,哪个是盐?”
阿烛这才想起,她面前这个人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是个傻子。
盐都不认识,却认识什么是娘子。
阿烛无奈笑笑,从那一堆的调味料中挑出其中两个,掀开盖子解释道:“这种细细白白的就是盐,很咸很咸,吃多对身体不好,所以要少吃。”
阿烛又指向白糖,解释道:“这个比盐粗一点,晶莹剔透的,是糖,也不可以多吃哦,还有一种盐比白糖更大更粗糙,那叫粗盐,比细盐便宜,我们家就只吃得起那种粗盐,想来赵府也不会出现粗盐,六小姐就不必去认识了。”
也不知道赵雪无听进去没有,她只是一味地歪头盯着阿烛的脸看,阿烛说完话,她也没有给出回应。
鱼处理后串进了刚才扎鱼的木棍中,随后放在了早已烧起来的火堆上端,没一会儿香味就起来了。
四下平静,只有火堆里的柴被烧得劈啪作响,赵雪无难得地安静耐心,坐在阿烛身旁盯着火上的鱼直咽口水。
阿烛揪了一丝鱼肉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过后,这才递到赵雪无手边,说:“好啦,吃吧,小心烫啊。”
赵雪无拿过去便一口咬下,烫得她在口腔里又胡乱炒了一回。她仰着脑袋张大嘴巴,让呼呼往这边吹来的秋风晾干她嘴里的食物,这才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嗯嗯!好吃!”
“是不是比生的好吃多了?”
赵雪无接着又咬下去一口,这才将鱼递到阿烛面前,她舔了舔嘴边的鱼油,说:“娘子吃。”
“我不饿,你吃吧,小心鱼刺啊。”
赵雪无虽然连盐都不认识,但吃鱼还是有一手的,想来是这些年练出来了。
阿烛看着她吃了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了垂眸,将地面的树枝掰断丢进火堆里,问道:“六小姐,你知道赵府哪里有后门可以通向外面吗?”
赵雪无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向阿烛。
“比如说,外边店里的小二来送菜什么的,都是从大门进来吗?”
赵雪无摇摇头:“后门在前院的柴房边上,每次都要送好多好多的食物进来,但是阿无都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刘意说阿无病了,不能吃肉,肉吃多了脑子更傻了。”
“她放屁!”
阿烛气呼呼地将手里的树枝丢掉,拍了拍手掌,为赵雪无打抱不平道:“六小姐你放心,只要有我阿烛在一天,便不会再让你只吃那些菜叶子!”
赵雪无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歪头看着阿烛,那条烤鱼给她吃得满嘴流油,还蹭到了脸颊上,整个人都傻乎乎的,也难怪被人欺负。
阿烛很快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就泄了气,“不过我如今只是赵家的一名婢女而已,如何不让你受欺负呢……”
她重新拿起刚刚丢掉的树枝,在火堆里戳着。
气氛沉默了几秒,阿烛才看到眼前多了一条啃食干净的鱼刺,随后便听到身边的人说:“你才不是什么婢女,你是我的娘子!娘~~~子!”
阿烛被她对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道:“咱俩一没有拜天地二没有洞房,我怎么算是你的娘子?成婚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可不是你唤我一声娘子,我唤你一声娘子就能完的。”
“那阿无跟娘子拜天地,入洞房!”
阿烛无奈地闭了闭眼,没有再回复她,不打算再跟傻子计较了。
而且她阿烛就算再低微,也不可能跟一个傻子成婚。
就算那日赵家大傻子没死,她也会想办法逃走,绝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秋夜的风还是有些刺骨的,阿烛扑灭了火堆,将剩下的树枝撇到一边,拉着吃饱之后精力终于低下来的赵雪无往狗洞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她才想起赵雪无去拿调料时的路线,猛地一下反应过来拐了好大一个弯,才终于踏上“正途”。
因此还踩到了赵雪无的裙摆,差点就要将她摔在石子路上。
阿烛在赵雪无的后边进了昭芜院的后门,关门时便听见了浅浅的几声喵喵叫,她远远望去,便见一只玄猫翘着尾巴四处找寻着什么。
那便是赵雪无口中所说的,会给她分鱼吃的小咪吧。
阿烛回头去看赵雪无的身影,此人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即使到了深夜已经没有了什么精气神,脚步也依旧轻快,一副就算是被全世界欺负了,也依然开心快乐的样子。
也是,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不快乐。
阿烛将木门合上,将左边挂着的门闩推到另一边,这才小跑着追上赵雪无。
翌日清晨,深秋的落叶越发多了,尤喜一早便在树下打扫,原本只有扫地时“唰唰”声的耳边,多了一道开门声。
尤喜猛然抬头望去,便见阿烛从赵雪无的房间内出来,站在台明上冲着晴朗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昨日阿烛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法子,她还以为今日便见不到她了,夜里还忧心忡忡睡不好觉,担心翌日会被主母问责。
还好是虚惊一场。
“阿烛!”
阿烛闻声朝着站在树下的尤喜望去,心情不错地下了台阶,边朝她走去,便听见她问:“你没走啊?”
“走了,”阿烛叹了口气:“没走成。”
“那你昨日说找到逃跑的办法了……”
“我发现昭芜院小厨房边上有个狗洞,我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有山有水,以为从那出去便是府外了,谁成想……”
阿烛实在不想再提及此事,爬了一遍狗洞本来就有些丢面子了,还自信心爆棚地白忙活一场,显得她更加愚蠢了。
尤喜的脸上终于荡开了笑意,她说:“那的确很容易被误导……赵府在城郊,建的府邸正好在山脚下围成了一块,只有从正门和后门才能通向外边,我以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没想到阿烛你……噗呲!”
“好了好了,你就别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