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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法 是死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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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嬷嬷一边强忍着恐惧,一边回忆着方才瞧见的画面,描述道:“大少爷悬于房梁,下半身被对半切断,血淋淋的,死相惨烈啊!”
“主,主母,莫不是那大师的话应验了!大少爷他死无全尸啊主母!”
主母脸色顿时煞白,心中一悸没站稳后退了半步,身旁的老婢女当即牢牢抓住了她的手心。
“谁?是谁?是谁在洞房前见了新娘子!”
“主母,新娘子进门时,府中上下皆被聚在一处,不曾有人出去过,除了……”
搀扶着主母的老婢说着,眼珠子又向上一转,支吾了一会儿。
主母气愤道:“有话就说!”
“除了六小姐。”
主母这才想起来,连自己都大驾来此,就是为了来寻六小姐赵雪无的。
此人与大少爷皆患上了疯病,症状基本吻合,不管白天黑夜都精力充沛,时常闹得全府不得安眠。
家主又是个双标的,疯傻痴癫的儿子便锁在这被高墙遮挡的小院内,同样的病症放在女儿身上,便又是另外一种做法。
这才让她有了跑出来的机会。
主母抓着那老婢的手越发用力,被精心修剪过的指甲都嵌入了那老婢的手背之中。
这夹缝实在太小,以主母这丰盈的身材,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
“将赵雪无与那新娘子一并带出来!”
主母厉声喊了一道,便甩甩衣袖,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主母……我等,还未曾找到六小姐……”
里头的嬷嬷还惊魂未定,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废物,废物!”
主母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气得脖子上红彤彤一片,“找!快点给我找!”
阿烛还保持着摔在地上的动作,看着吓得哆嗦的婢女朝着四处散开,恨不得把整个院子翻过来找了。
但就是无人敢靠近大少爷的卧房。
“启禀主母,我等都找遍了,未曾见到六小姐身影。”
主母眼神一斜,余光落在身旁的老婢身上,那老婢当即便微微弓腰垂下了脑袋。
“你不是说,是因为六小姐瞧见了那新娘子,大少爷才死无全尸的吗?!”
那老婢被吼得身躯一颤,连忙将膝盖磕在雪地上,为自己辩解道:“主母息怒……奴婢,奴婢也只是复述了一遍那大师的嘱咐,并不知其中实情啊主母!”
“那便先将那新娘子给我拖出来!”
阿烛闻言,眼中重新布满惊恐,被婢女拖走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一些“冤枉”的话。
阿烛被用力丢到了主母跟前,脑袋险些磕到主母的腿上。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跟前的凤纹绣鞋,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在雪地中摩擦的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
“抬起头来。”
阿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将脑袋从雪地中抬起,眼睛却看着地面。
“生得倒精致,但光有容貌可不顶用。”
主母说了这无光紧要的话后,又抬脚将阿烛的下巴仰起,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阿烛。
“说,是不是你有意杀害我儿?”
如果当时无人见过新娘子,那这新来的新娘子就有很大的概率,是杀害大少爷的凶手了。
毕竟嫁给大少爷的每一位年轻女子,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止一个人曾对这疯傻的夫婿动过杀心。
那群年轻女子最后的结果就是狠不下心,与被杖毙。
“主母若瞧见了那尸首是何模样,便不会同我白费这等口舌了。”
阿烛嘴唇抖得厉害,但说话时却吐气均匀,听不出有半分的害怕。
那主母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在站在侧边的嬷嬷脸上。
那嬷嬷立马弓腰回道:“禀主母,大少爷死相惨烈,且血迹早已干涸,这新娘子到这如意院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奴婢认为,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无法做到将如此体型的及冠男子吊挂起来,分割上身的……”
那嬷嬷脸都黑了,还死命回忆着方才瞧见的场景,稳住语气说话时,拧眉闭眼了好几次,不知是在心里说了什么,才逼自己度过这关的。
“如此体型?”主母捕捉到了四个令自己极其不满的字眼,冷哼一声问道:“如此体型,是何体型?”
自然是满身肥膘,形如成年老猪的体型。
嬷嬷当即便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迅速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这主母与她的疯傻儿子体型相差无几,每日进食都专挑白花花的肥肉来食,眼睛与鼻子都快要被嘭起来的脸颊给淹没了。
偏偏自己高高兴兴吃出来的身材,又相当忌讳旁人指点。
“来人,拖下去,杖毙。”
“主母……主母!主母饶命啊!奴婢这一辈子都在赵府当牛做马,赤胆忠心,请主母看在奴婢伺候主母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奴婢一条活路吧主母!”
主母揉了揉被喊得发痒的耳朵,抬手示意架住嬷嬷的婢女停下。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可免你死罪,拔了舌头戳瞎双眼,扔去柴房颐养天年吧。”
拔舌戳眼,还不如痛快死去呢!老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这赵府上下如此信奉神佛之说,还如此虐待生灵,当真叫人胆寒。
阿烛攥了攥地面的白雪,咬紧了后槽牙。
“把新娘子绑了,是死是留,由大师做决断。”
主母说罢便起身将手放在身旁那老婢的胳膊上,手中拈着一张手巾,步伐轻快地走了。
刚才审问几人时如此高亢气愤,现如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有半分死了儿子的伤感。
阿烛自小在奉宁村长大,过的日子十年如一日,更是没见过这村子以外的人。
以为这世间之人皆如奉宁村的村民那般简单,就算是为了一口吃的耍尽心机,也不会视人命如粪土,随意踩踏。
阿烛只好期盼自己能无恙脱离赵家的掌控。
她的双手双脚被贴着身侧,用麻绳捆绑着,整个人是一步路也走不了的,只能被两个婢女扛着脸朝天走。
被抗走时,她看到了那条通往如意院的夹缝后边,就站着赵府上下都在找的人。
赵雪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远远瞧着,居然感觉这人眼神空洞,但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的,猛然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阿烛被扛到了前院,此处有不知何时搭建起来的木架子,地面上有麻绳,还有血迹,从血迹的氧化程度上来看,应当是两三日前留下的。
那架子正对面的位置,摆着两张圈椅,圈椅两边站着身着华富的少爷小姐,而那赵家的家主早已入了座,正闭目养神打着盹儿,随后主母才迟迟坐下。
阿烛丝毫没有挣扎,被扛着绑在了木架上呈十字形,这才又注意到左右两侧回廊前并列站着奴仆,个个神色严肃,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一切有序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或者说,就算今晚那大少爷没有死,她也还是要被绑来,给那所谓的大师做上一法的。
想到这,便听见身后的府门被拉开,厚重的一声“吱呀”传入耳中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声脆生生的铜铃声。
不多时,便有一枚铜板样式的白纸蹭过阿烛的脸颊,飘飘然落在雪地上。
那是为死者撒的引路钱。
后边来的一群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渗人得很。
待这群人摇着铜铃念着咒语绕到阿烛身前时,阿烛才终于看清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些非人的东西跟着进来了。
按理来说这些大师念的咒语挥动的法器,应当是用来驱鬼的,但眼下这些鬼魂没有任何异动。
阿烛猜测,这些所谓的大师可能是个坑蒙拐骗的,也就这些商贾人家,生意做得心虚,钱拿得烫手,才需要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来安定心神。
但很快阿烛就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既然他们是假的,那为何说新婚之夜有人见到新娘子,新郎官便会死无全尸的谶语,会成真?
莫非是有人借着谶语杀人……
这时阿烛脑海中,便出现了赵雪无的身影。
赵雪无是唯一一个见到阿烛的人,之后阿烛便看到人吊死在房梁上,地上的血表面都干了,也就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但阿烛实在没办法将那个看似两百多斤的胖子的死,和一个疯傻多年,骨瘦嶙峋的小娘子联系在一起。
届时那大师突然冲到阿烛面前,面具后边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阿烛的双眼,一副恨不得把这双眼睛掏出来仔细端详的模样。
阿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臭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
“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打盹的家主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语气飘忽,困意还未完全散去。
三更天在院中做法,瞧着这赵府不止赵大少爷与赵六小姐两个疯子,应当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回员外,此人正是前些时日算到的,阳盛女子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儿之死,便是与那谶语有关咯?”
那大师缓缓点头道:“是也。”
“究竟是谁?!”家主大怒。
“赵员外不必动怒,山人方才掐指一算,大少爷之死乃是上天要收他,即使过了这关,日后不过三日,也定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望节哀。”
家主与主母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一副怒气冲天的表情,家主一边叹着气,一边将目光朝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阿烛幽幽看去。
“那此女,应如何处置?”
家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无意识地顺起了下巴处那稀疏的胡须,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