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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爱情也是个马蜂窝 爱情是什么 ...

  •   爱情是什么?爱情也是个马蜂窝,必须惹不起。一发不可收拾。

      第九章  爱情也是个马蜂窝

      熄灯了。左左睁着眼睛看上铺的床板。不知道几点,一骨碌爬起来给谢建国写信。
      她必须把事情说明白。
      第二天一早送到传达室。
      好了,就算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她问心无愧。从此,左左的感情将如很热很晚的晚上才会出现的鬼火,她要小心收藏,亮给懂她的人。
      左左有种忧伤的坦然。

      五一学校组织演讲比赛,左左选了梁晓声的《最爱是兵》。
      “天黑了。
      暴风雪呼啸得更加狂怒。一辆客车,已经被困在公路上六七个小时。
      车上二十几个乘客中,有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她的孩子刚刚两岁多一点儿。还有一个兵,他入伍不久。他那张脸看去怪稚气的,让人觉得似乎还是个少年。
      那时车厢里的温度,由白天的零下三十摄氏度左右,渐渐降至零下四十摄氏度左右了。车窗全被厚厚的雪花一层层“裱”严了。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每个人都快冻僵了。那个兵自然也不例外。不知从哪年起,中国人开始将兵叫做“大兵”了。其实,普通的“大兵”们,实在都是些小战士。
      那个兵,原来是乘客中穿得最保暖的人:棉袄、棉裤、冻不透的大头鞋,羊剪绒的帽子和里边是羊剪绒的棉手套,还有一件厚厚的羊皮军大衣。
      但此刻,他肯定是最感寒冷的一个人。
      他的大衣让司机穿走了。只有司机知道应该到哪儿去求援。可司机不肯去,怕离开车后,被冻死在路上。于是兵就毫不犹豫地将大衣脱下来了……
      他见一个老汉只戴一顶毡帽,冻得不停地淌清鼻涕,挂了一胡子,样子非常可怜。于是他摘下羊剪绒帽,给老汉戴了。老汉见兵剃的是平头,不忍接受。兵憨厚地笑笑说:“大爷您戴着吧!我年轻,火力旺,没事儿。”
      人们认为他是兵,他完全应该做。他自己当然也这麽认为。
      后来他又将自己的棉手套送给一个少女戴。她接受时对他说:“谢谢。”他说:“不用谢。这有什麽可谢的?我是兵嘛,应该的。”
      后来那年轻的母亲哭了。她发现她的孩子已经冻得嘴唇发青。尽管她一直紧紧抱着孩子。
      于是有人叹气……于是有人抱怨司机怎麽还没找来救援的人们……
      于是有人骂娘、骂天骂地骂那年轻的母亲哭得自己心烦心慌……
      于是兵又默默地脱自己的棉袄……
      那时侯天还没黑。
      一个男人说:“大兵,把棉袄卖给我吧!我出100元!我身上倒不冷。可我的皮鞋冻透了。我用你棉袄包脚。怎麽样?怎麽样?……”一个女人说:“我加50元卖给我!他的大衣比我的大衣厚。我有关节炎,我得再用什麽护住膝盖呀……”
      兵对那男人和女人摇摇头。在人们的注视下,走到那位年轻母亲身边。帮着她,用自己的棉袄将她的孩子包起来了……

      穿着大衣几个男人和女人,都用大衣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仿佛,兵的举动,使他们冷上加冷了…… 再后来,天就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车厢里忽然有火苗一亮:是那个想出100元买下他棉袄的男人按着打火机。他到兵跟前,一松手指,打火机灭了。车厢里又伸手不见五指了。
      他低声说:“真的,你这兵就是经冻。咱俩商量个事儿,把你的大头鞋卖给我吧,200元!200元啊!”
      兵说:“这不行。我要冻掉了双脚,就没法儿再当兵了。”
      他一再地央求,说:“哪儿会冻掉你双脚呢!你们当兵的都练过功夫,瞧你多经冻呀!不会的。你把大衣、棉袄、帽子和手套都白送给别人穿着戴着了,怎麽我买你一双鞋你倒不肯了呢?没人会知道你是卖给我的!大家都睡着了,听不到咱俩这麽小声说话…… ”
      兵沉默片刻,犹豫地说:“那……如果你愿意用你那半瓶酒和我换的话,我可以考虑……”
      于是他又按着打火机,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儿,取来了他喝剩下的半瓶酒交给了兵……
      于是兵弯下腰,默默解自己的鞋带儿……
      二个互换之际,他又灌了一大口酒。好像如若不然,这种交换,在他那一方面是很吃亏的。兵从车厢这一端,摸索着走走向那一端。依次推醒人们,让所有的人都饮口酒驱寒,包括那位年轻的母亲,包括那少女。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比一个贪心。反正黑暗掩盖着贪心,谁也看不见谁喝得太多了……
      酒瓶回到兵的手中时,兵最后将它对着嘴举了起来——只有几滴酒缓缓淌进兵的嘴里。兵感到口中一热,似乎浑身也随之热了一下……
      车是被困在一条山路上的。一侧是悬崖。狂风像一把巨大的扫帚,将下坡的雪一片片扫向悬崖底谷。
      于是车开始悄悄地倒滑了。没有一个乘客感到这是一种不祥。
      但兵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下车了……

      拂晓,司机引领来了铲雪车和救援的人。乘客们欢呼起来。只有一个人没欢呼,就是兵。就是那看上去怪稚气的兵,就是那使人觉得似乎还是个少年的兵。
      人们是在车后面发现他的——他用肩顶着车后轮,将自己的一条腿垫在车后轮下。
      他就那么冻僵在那儿,像一具冰雕。
      也许他没有声张,是怕人们惊慌混乱,使车厢内重量失衡,车向悬崖滑得更快。也许,他发出过警告,但沉睡的人们没有听见。呼啸的狂风完全可能将他的喊声掩盖……

      事后人们知道,他入伍才半年多。他还不满19岁。他是一个穷困乡村的多子女的农家的长子。他的未婚妻是个好姑娘,期待着他复员后做他的贤妻…… ”

      这是左左心目中的兵。

      结果左左拿了第一名。校长在亲给颁给她证书时,慈祥地说,左会莲,好样的!
      左左把证书和奖品放宿舍,对她们几个无力地笑笑,出去了。

      左左坐在石头上发呆。夕阳西下,树高天低。草丛里蝈蝈慢慢安静下来。
      苏离慢慢走过来。
      一辆火车呼啸而过。灯光一闪,左左看清他的小胡子上翘着。
      苏离坐她身边。不说话。
      苏老师,你?
      莲子她们见你上课还不回去,让我过来找你。她们说你可能在这儿。
      最理解左左的,总是姐妹们。
      她们说了你的事。没事儿,我陪你坐,一晚上都行。
      苏老师,爱情是什么?
      苏离抓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把玩着,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见她第一眼就决定一直跟着她,没来得及想过。
      苏老师,你说,我们,我和他,是爱情吗?
      苏离呵呵笑了,左左,这种事情得自己找答案,别人不好指点的。
      许久,左左一字一顿地说,爱情也是个马蜂窝,必须惹不起。一发不可收拾。
      想通了就好。回去上课吧。苏离起身。
      左左坐着不动。其实她没想通。
      左左还想再坐一会儿。你有事就先回去吧。左左说。
      苏离环顾四周,指着一个荒凉的方向,小声说,听说,那边要建个火葬厂?
      左左站起来就跑。

      周末,莲子接了个电话,回来把左左拉到门外,说老王约她出去玩,问左左去不去。
      左左摇摇头。
      老王说,还有一个人。
      谢建国三个字在左左脑海里噼哩啪啦闪了几下,又灭了。左左还是摇头。
      莲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一抹笑浮上眼角。那好,我一个人去了。
      左左回宿舍,睡觉。连江艳一把把她拽起来,睡什么睡!跟我出去玩儿!
      左左跟在连江艳后面,有气无力地溜溜转了一个大中午。左左不喜欢逛服装商场,不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礼品,不喜欢乐器。在路边吃了份炒冰,在图书市场买了几本书,就回来了。回来睡觉。
      莲子下午回来,什么也没说。左左倒希望她说点什么,比如关于那谁谁谁的。可莲子好像故意的,一会儿洗衣服,一会儿洗床单,一会儿又跑下去打电话。左左眼睛跟她转了几圈,发现她确实不想跟她说话,躺下继续睡觉。

      晚上,三个人叫了苏离打扑克。楼下喊左会莲电话。
      可能是家里吧,有些日子没打电话了。
      左左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高八度的声音:
      嗨,老冷,我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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