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没那么大脸面. 宋拾把 ...
-
宋拾把项目书拍在会议桌上,A4纸上的油墨味混着谭复雪的晚香玉香水,在空调风里酿出诡异的甜腥。
“智能手语实时翻译系统。”他指尖敲着产品架构图,“捕捉关节运动的柔性传感器是我们导师的专利,配套的神经网络算法需要重构...”
谭复雪突然将平板电脑转向我,屏幕上跳动着生物电信号模拟图:“肌电信号采集精度要达到0.1毫伏。”她指甲轻点玻璃屏,“你们实验室的肌电臂环上周报废率是37%,因为硅胶基底不耐汗液腐蚀。”
我翻到供应商名录时瞳孔微缩——列在首位的医疗器械公司正是谭氏集团子公司。“所以需要活体测试。”她变魔术般推来保密协议,“时薪八百,每天两小时。”
宋拾突然提前我的体检报告:“你上周查出的腕管综合征,正好模拟残障人士肌群退化状态。”他指着项目预算表上的数字,尾音发颤,“测试补贴比开发津贴还高..."”
窗外知了在梧桐树上嘶鸣,谭复雪的钻石耳钉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斑。
当我看见协议附录里"实验体需佩戴传感器超过18小时/日"的条款时,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追到面馆——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不过是资本在丈量血肉之躯的电阻值。
那天我回家以后,宋拾不放心,还是问了我和谭复雪的关系。
毕竟如果我和她如果真的有仇,那我的处境只会更差。
“老陈,没事就好。但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得注意点,谭复雪不比别人,她的身份你现在知道了就别作。拒绝的时候,话别说太硬。” 我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嘱咐,没什么波澜。
“拒绝什么?我就一草根,不管是谁,我都不在乎。”
宋拾几乎要气笑了,他觉得我简直把他掏心窝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别tm装了你,安分点行吗?”
我懒得与他争辩,顺着他说:“行!我以后遇到她说话都不带大喘气的行吗?”
“你这个态度怎么行…”
“嗯嗯,拜拜挂了。”
我迅速挂断了电话,不想听他唠叨。
宋拾似乎被我气到了,甩了个论坛链接给我,附带一条信息:
“你自己看吧,唉,说不听呢你。”
我点进链接,楼主匿名发了一张照片。
是那天我跟谭复雪在学校拉拉扯扯的画面,照片很糊,一看就是偷拍。
我只露了一个侧脸,不过有谭复雪那张标志的脸配上她的打扮还是给这些闲出屁的人制造了话题。
我随意翻了翻底下的评论,大概知道了现状。
无非是谭复雪因为外貌家事在学校很出名,有一部分人嫉妒心作祟冷嘲热讽她,说她是娇气鬼,败坏大学勤俭的风气。
更有甚者扒出我的信息,发表恶俗言论:
“好羡慕啊,草包迎娶白富美,后半辈子不用愁了喔!”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是用什么部位想出来的不言而喻。
我不想理会,给宋拾发了句:“没事。”就下了。
我照常打工,兼职,上课,只不过在学校里多了些异样的眼光。
而谭复雪在某一天突然加了我的微信,也不知道微信号是怎么来的,反正我没加。
她只好威胁我,在添加信息上写:
“你不同意我就去找你”
我承认她威胁到我了,我屈服了。
加上好友后她先是跟我道歉她威胁我的事:
“对不起,但如果我不这么说你就不会加我对不对?”
接着发了一堆在我看来很迷惑的话:
“你别生我气了。”
“我知道学校论坛的事了,我会尽快处理的,我已经在跟他们解释了,不好意思。”
“学长你怎么不回我?”
“是不是生气了?”
……
这些信息看得我头疼,她还在孜孜不倦地发。
首先我只是烦,我没生气,其次论坛的事是别人瞎揣测,不需要理。
“发点有用的,不要说废话。”
她过了许久才回我:
“好,我知道了。”
“其实我是想说,学长,项目确实是我推荐的,但组员的直加名额是给同专业大四绩点前三的实习项目。”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不是第一嘛,我那天听宋拾学长说就觉得你好厉害。”
这就显得我很坏了,谭复雪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这么莫名其妙。
我冷着脸回道:
“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又感觉这样说话太硬巴了,于是补充: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后面我去上学,下课后跟导师谈了谈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即使学校里有风言风语,但他仍然建议我加入。
我不是矫情的人,我同意导师的建议,填了申请表加入项目组。
令我意外的是,谭复雪并不是项目负责人,她连项目正式组员都不算,按她自己的话说她就只是一个学习、打杂的助手。
确实,她没有干扰项目组任何人的工作,大多数时间她都负责检索和提供资源,给我们带饮料甜品,帮我们安抚项目负责人,承受他的怒火。
有她在,项目比大家预期的顺利,大学生做项目不容易,所以大家对她都很有好感。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我盯着肌电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流,谭复雪突然把咖啡杯磕在实验台上。深褐液体在MATLAB界面旁晕开涟漪,她指着突变的波形皱眉:“肌群代偿效应又出现了。”
“把采样频率降到200Hz。”我扯过宋拾的笔记本调出代码,“在信号预处理环节加巴特沃斯滤波器。”
“可是精度会掉到0.15毫伏。”谭复雪将平板转向我,指甲划过专利文件上的红色批注:“达不到医疗级标准。”
宋拾突然踹开转椅冲过来:“你们吵三个小时了!”他抓起我缠着绷带的手腕,“临床测试显示患者连续佩戴两小时就会诱发荨麻疹,现在纠结千分位精度有意义吗?”
谭复雪的眼睫在眼下投出鸦青阴影。她忽然解开珍珠发饰,卷发瀑布般倾泻在白色实验服上:“用我家的生物相容性硅胶重新开模。”她在保密协议背面画出分子式,“四天后能出样品。”
项目汇报那天,她穿着香槟色套装站在投影仪前。当演示到“动态手势识别准确率98.7%”时,我注意到她悄悄把起球的袖口卷进掌心。院长鼓掌时,她转头朝我眨眼,耳垂上的钻石换成了一元店的塑料耳钉。
宋拾在庆功宴上灌了我三杯啤酒:“柔性电路板封装测试的时候,她三天没合眼。”他指着在角落啃三明治的谭复雪,“人家把自家研发中心的工程师都薅秃了。”
我捏着酒杯穿过喧闹人群,她正用美工刀修改机械臂结构图。感应片散落在图纸间,像一地银色鳞片。“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我按住她发颤的手腕。
“因为...”她蘸着咖啡在图纸空白处画了只简笔孔雀,“我想看看困在代码里的灵魂,能不能学会飞翔。”
自从加入项目组,我就辞去了补习机构和便利店的工作,咖啡店活少我就没辞,这钱不挣白不挣。
谭复雪在我心里是个怪人,最近越发奇怪了。
她开始平凡光顾我兼职的咖啡店,每次来都点一份臭橙拿铁和柠檬巴斯克,然后坐着发呆,有时候会跟我聊几句,大部分时候我不理她,她也能等我到换班。
我认为她这样不是个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有一次我主动叫住她:
“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而且你天天吃这些东西是不行的。”
她可能听出来我在委婉地赶她,不过她不大在意,换了一种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大四,她大一,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都很闲,除了我要工作,我们都没什么课。
她学聪明了,有时候会偷偷跟着我,尽量不让我发现。
这种感觉就像我是壁虎,而她是我的断尾。
若有若无,又形影不离。
我凶又凶不得,真是拿她没办法。
放狠话对她来说更不痛不痒。
后来我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以至于她敢跟我提要求,耍脾气了。
我的生活挺无聊的。
她反而是我唯一的乐趣。
现在我们勉强算朋友了,我偶尔还会跟她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面店一起吃面。
大概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我无趣的死人生活因着她有了些生气儿。
唯一的一点困扰是她实在太抓人眼球,我不太习惯被人注视的感觉,她倒是接受良好。
较为和谐的日子直到一次宋拾找我后被打破了。
我最近忙,没去找过他,他就自己来找我了。
这天他来找我吃饭,发现谭复雪跟我几乎是成双入对。
我试图反驳他这个离谱的说法,他却给我比了一个“calm down”的手势
“她这是在追你。”
肯定句。
零帧起手,这怎么躲?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可能,她只是有点奇怪,不至于。”
宋拾一言难尽得看着我。
我表情勉强得笑了,开玩笑道:“什么意思?她喜欢我啊?”
“你这不是知道吗?”
宋拾叹气道:“你是当渣男当惯了是不是?你钓着她是要跟她玩一玩?”
我紧皱着眉,分给他一个玩味眼神,语气探究:“我什么时候变成渣男了?我都没谈过。”
宋拾根本不信我:“骗我就没意思了,我一直觉得你比较了解女生…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懂她们的小心思,之类的…”
我没反驳他,面色漠然地转了转眼睛。
“好,我明天去找她说清楚。”
其实小陈是一款心思细腻的直男,但素直男癌晚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