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NO! 收银机 ...
-
收银机吐出小票的滋啦声刺破便利店死寂的空气。我把最后一件商品装进塑料袋：“一共四十八，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顾客指尖在手机屏上划出冷光。
“好，小票要吗？”我扯下小票问。
“你放袋子里就好。”
我把小票放进袋子里递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我摁开查看，发现是前室友宋拾的信息：
“老陈，你快来学校，我有大事跟你说！快来快来！”
我点进他主页把他信息屏蔽后摁灭手机，手支着头撑着不磕在桌子上。
坐了十分钟左右，我脱下工作服，在表格里的出勤项打勾签名。
然后去店里的临期打折区拿了些三明治结账。
早上9：40，我拎着这些三明治出了便利店回家休息。
走到林荫道拿出手机准备扫共享单车，微信界面里宋拾头像上的红点让我稍微良心发现了，我忽略他催我的信息，在聊天框打字回复：
“今天没课，我就不去了。有什么大事就有吧。”
不发还好，一发他直接call我。
我左眼皮一跳，接了他的电话。
“老徐你是不是刚下班？你先别回家！去干杯咖啡，马上来学校！”
我的嘴角微抬：“哇…宋拾，我猝死了你给我收尸吗？不去。我真的很累，要回家休息了。”在“拜拜”出口前他打断道：
“老陈！速来学校！项目资金够顶你半年兼职！唉！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的，不然不赶趟了啊！”
我仰头盯着树荫的罅隙，想起自己的体检报告，思考了几秒。
权衡完利弊，我叹气道：“行…死我都会爬到学校的，等着。”
我挂断电话扫了辆单车，往家的反方向骑去。
按照宋拾给我发的公享定位我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结果这个小混蛋居然装若无人地跟别人聊得火热。
会议室门口传来宋拾标志性的傻笑。透过玻璃，我看见他耳尖通红地比划着什么。长卷发女生突然拢起碎发，钻石耳钉折射的阳光晃得我眯起眼。
噢，估计是合作公司的负责人。
宋拾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的眼神有些慌乱。
我毫不在意地冲他挑眉笑了笑，用口型说：
“脸红个什么劲啊？出息。”
他的表情绷住了，带着威胁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这诧异的反应引得他面前的女生也顿住了，她稍稍拢了拢耳侧的头发，露出一枚完整的极闪耀刺眼的耳钉，然后她将双臂抱在胸前转过侧脸。
先是弯起眼，眉眼柔顺得连锋利高挺的鼻梁都染上软化的意味。她勾起粉唇，翘着的腿小幅度晃晃，嘴唇轻启说：“你好啊，陈叙则学长…”
"陈叙则学长。"她交叠的细高跟轻轻晃动，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哈哈，已经来不及思考她为什么在这儿了，更应该考虑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突然想到一个冒昧的东西。
谭复雪你不要怪我。
于是我硬撑着微笑，非常不走心地看向她的脸说：
“哇，你好啊！小，雪，人。”
接下来是宋，拾。
我瞥见宋拾快要脱臼的下巴，恶作剧般再次勾起嘴角：“小雪人。”
首先你的出发点很好，其次你以后不准报名。
我故意开手机假装看信息，然后扬声道：“哎呀，宋拾，我家里来亲戚了，我回去招待一下。顺便跟你说一声，你讲的那个，我就算了，拜拜。”
但他们两人好像还没从我叫出“小雪人”三个字的震惊走出来。
特别是宋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表情好似在质问我怎么傍上大款了？
谭复雪则是面热得低下头，一副我看不懂的娇羞模样。
好得很，达到预期效果的我迅速开溜。
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被回过神的谭复雪叫住了。
“学长等等。”
装听不见就没关系啦，我一刻不停直向外走。
“宋学长，你快拦住他！”
这个宋拾也不知道是冲发一冠为红颜还是为兄弟。
他以睡眠充足的优势赶了上来，伸手捞住我的脖子把我压弯下来，凑在我耳旁用气声问我：“啥情况？认识她？小伙子有福气啊！她就是项目推荐人，公司是她家的。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被她包了？没事了儿，赚钱嘛，不丢人。”
我拉开他的手拍了他一下：“滚！我跟她有仇行了吧，我真干不了。走了啊。”
我一转身，一个头顶怼了过来，我差点没看见撞上去。
“你…”我懊恼地开口。
“陈叙则学长，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谭复雪在我身前问。
她追出来时，真丝裙摆扫过我的裤脚，昂贵的布料立刻沾上单车链条的油污。
我往后退了一步，扶额不耐烦地说：“说我不加项目，对对对，知道知道。”
“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回去睡觉了。”我摆摆手准备开溜。
谭复雪也是没给我机会，抓住我的衣摆瞎晃：“你都来学校了，来都来了，大家一起聊聊嘛…”我这人犟，没再管她，抽出衣摆就走了。
结果她穿个高跟鞋硬是跟了我一路，我身后不时传来：“学长…等等我…陈叙则…你先等等我…”
她敢在学校里追着我跑，她不要面子我还真不敢不要。
所以我立马就停下了，转过身打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也还算听话，当即就捂住嘴，拿她那双大眼睛盯着我。
哇，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静静用目光警告她。
“学长！”她在林荫道抓住我的衣角，发梢沾着梧桐絮，许是想转移我的怒火，虽然我没发火，她小心翼翼地指着我手里提的三明治说：“我好饿，能吃吗？可以给我吃一个吗？”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而且这都快过期了，我敢给你吃吗？
我看她打扮的像个花蝴蝶，不说这次了，每次见，她都穿得精致的不像学生。
我想着袋子里简陋廉价的临期三明治没吭声。
她又转转大眼珠子，谭复雪想不明白她怎么又惹到我了。
她一闭眼，想再说什么补救，又怕我发火。
最后心一横开口道：“我早上忘吃饭了，一直在等你…看到你有吃的，所以就问一下，你别生气…”
我真的…没…
好无力啊，是我长太凶了吗？还是怎么着啊？
真饿了想吃也不能给你啊，再给你吃坏了咋办？
我叹气道：“没有，走吧。”
我拉着她胳膊去校外，在面店里重新给她点了一碗面吃。
她犹犹豫豫地看着面要说话。
我打断她：“我不吃…你赶紧吃…”
我坐在她对面，手撑着脑袋，眼皮沉沉的。
面馆蒸汽熏得人昏昏欲睡。
谭复雪搅着阳春面偷瞄我时，眼皮终于不堪重负地黏在一起。
最后的记忆是她惊慌失措接住我栽倒的脑袋，发间晚香玉的味道混着面汤热气，织成一张困倦的网。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我困得直接在她面前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