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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这只是 ...

  •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日落,但却是张琳琅在此后几年里最怀念的时光,这是少有的平静时刻。
      夜幕降临,张琳琅吃过饭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至峤烟瘾犯了,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外抽烟。
      他用的不是打火机而是最老式的火柴,火柴尖和砂纸摩擦生出一点火光,江至峤就着它点燃了唇边的烟。
      远处有汽车轰鸣,车灯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西山别墅的院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回来了,这批货走的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男人走到江至峤面前站定,声音像雷声一样低沉:“还好,只是路上遇到了黑吃黑的,不过他们实力不强打不过我们,只有几个兄弟受了伤我已经把他们送去医院了。货没问题,那边验了货之后当场就给钱了。”
      江至峤拍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这次的功劳记在你头上,我会向三爷说明的。”
      男人“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刚刚我听司机说你参加年会还带了个姑娘回来。还真是少见,我跟了你一年了可从没见你对谁上心过。”
      “我这人肤浅,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以前那些都不好看,只有这个一眼就看到我心里去了,可谓是一见钟情。”
      “有那么好看吗?”他小声嘀咕。
      “想看?把烟掐了,进去好好叫声嫂子,以后要保护她的安全。”
      张琳琅在客厅里看电视,缅甸的电视频道少得可怜,所以她正倚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嫂子好,我是运帕,是丁哥的手下,以后我会听我大哥的话保护你的安危的。”
      他的几句自我介绍吼得中气十足,张琳琅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运帕看着张琳琅被自己吓得一愣一愣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放缓了声音:“我吓到你了吗?”
      张琳琅坐直了身子略微有些尴尬:“没有,我……好吧,你就是吓到我了,我刚刚在睡觉,马上就要睡着了。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运帕点点头,他不善言辞,张琳琅也不知道和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说什么。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江至峤在门缝里看得好笑,这两人对着陌生人的时候都不爱说话,让他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也是为难他们。
      他随手将烟熄在一旁的花坛里推门走进去:“行了,这也不早了,运帕你这几天也辛苦,快回去睡觉吧。”
      运帕大概也知道和张琳琅站在一起也只会大眼瞪小眼,挠挠头回去睡觉了。
      大门被他贴心带上,张琳琅很自然的窝进了江至峤怀里:“那是谁?”
      “他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叫运帕,是我的手下。”
      “啧,”张琳琅拍了下他的手臂,“你知道我不是问得这个。”
      江至峤捏住张琳琅的手吹了吹:“太晚了,你该去洗漱睡觉了。等你洗完了我再和你讲。”
      “还和我谈条件,我可告诉你,你在外面抽烟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她嘴上说着,身体却还是很诚实,乖乖上楼洗漱去了。
      江至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这个叫三爷的毒枭是他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三爷生性多疑,行事狠辣,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张琳琅是自己的软肋,可在这儿做卧底最忌讳的就是软肋。
      看来哪天得和上面的人联系一下,要尽快把她送走。
      而在楼上洗漱的姑娘可没管这么多,哼着歌儿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带着香气出了浴室。
      “江至峤我洗完了,快来和我说运帕的事。”
      张琳琅铺好了床,把自己塞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毛茸茸的头发,像只小兔子。
      江至峤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江至峤刚来这里时说起。
      那时的江至峤还不像现在这样是三爷的左膀右臂,他只是一个受了重伤后被三爷捡到的孤儿,在三爷治好他之后为了报答三爷而自愿帮他做事的人。
      贩毒可是重罪,像三爷这样的大毒枭更是连枪毙都要五分钟的重犯。但人一旦走上了绝路那可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所以三爷并未金盆洗手而是继续在金三角作恶多端,每年都有大量的毒品出入金三角与世界各地。
      而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狠辣的手段和不断放大的疑心。江至峤来路不明,三爷自然会怀疑他。
      于是在他刚来的时候三爷也只是假意抬举他,实则将他安排到最混乱的地方,美其名曰他有这个能力去平息这里混乱。
      江至峤才刚进入卧底,要是就这么出来岂不是功亏一篑。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知道三爷在怀疑自己,只能点头,第二天就收拾行囊去了那个混乱不堪的红灯区。
      他就是在这里遇见运帕的。那时他初来乍到,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在他来之前这里已经被地头蛇分成了几块,他们都各自为王谁也不服谁,更别说让一个新来的人做老大,所以前期江至峤的工作开展的很不顺利。
      但他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他需要找一个可以帮助自己在这里站稳脚跟的人。
      而运帕,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而那时这里在他的管理下也算是井井有条。后来他手下的小弟背叛了他,将他打成重伤后随意扔在破旧的小木屋里让他自生自灭。
      但运帕可不会就此沉沦,他日日忍辱负重的活着,期待着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江至峤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找到的他,运帕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像是随时都要死了一样。但江至峤也没办法,他也有要完成的任务,死马当活马医,他将人带去了医院。
      还好那些人将他打伤以后就没再管过他,这才让运帕有了一线生机。
      运帕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周才恢复如初,醒来之后的第一眼就是在床边守着的江至峤。
      “是你救了我?多谢。”
      “不客气,我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有个合作想和你谈,你要听听吗?”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运帕的手紧握成拳,他重重的点头:“好,如果这件事能成,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上刀山下火海随你吩咐。”
      “就这么简单,你们之间没产生什么什么矛盾?就没有他不想干了的时候?”张琳琅仰着头问江至峤。
      “想什么呢姑娘,运帕这人心眼实,做事情也不会偷奸耍滑,他既然说了认我当大哥那就不会和我有什么矛盾。”
      “好吧。今天真是太累了,咱们还是快点睡吧,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张琳琅将旁边的小夜灯熄灭,把自己塞进江至峤怀里,抱着他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江至峤早早就起床了,他蹑手蹑脚地给张琳琅准备好了早餐之后就坐车出门了。
      每天早上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要在三爷的院子里做汇报。江至峤现在得势,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他,他可不能出错。所以就算是再想抱着张琳琅睡回笼觉他都必须得起。无论是在哪里,江至峤永远都是踩点到的那个。今早也不例外,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就等着三爷发话,可是三爷并未开口,而是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有些晚。家里的姑娘缠得紧,耽误了三爷的事。”江至峤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他自从加入这个集团以来可从来没这么笑过。三爷的眸光闪了闪,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微不可查点点头,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江至峤眼里。
      张琳琅暂时是送不走的,而她的身份也一定会有人去查,与其遮遮掩掩等到时候真查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摆开让他们查。
      他也算是兵行险着,三爷对自己还算比较信任,只要没什么问题就不会深挖,更何况当年就是张琳琅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三爷开会也不过是说些最近的规划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没过一会儿这场会议就结束了,在一声声“三爷慢走”的声音中他杵着拐杖站起了身,正打算走时又想起了什么:
      “明天以后就可以不用来了,我年纪大了,打算让勒瓦伊继承我的位子,以后你们就听他差遣吧。”
      江至峤对勒瓦伊要继承他父亲家产这件事并不意外,三爷就算再信任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家业交出去,俫河整日只知吃喝玩乐也绝不可能是他。
      但这样也好,毕竟以后勒瓦伊主事,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开早会的人,那他以后就可以抱着小琳琅多睡一会儿。
      “江至峤,你跟我进来。”三爷转身向屋里走去。
      进了里屋,三爷转身在太师椅上坐下,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江至峤,你跟着我干了几年了?”
      “三年零五个月。”
      “你是我所有下属中最有魄力和胆识的人,甚至在有些方面我的两个亲儿子都不如你。勒瓦伊是有手段,但他怕死,一个贩毒的人竟然怕死,这说出去都很荒谬。”
      江至峤摸不准他突如其来的这一番夸奖是为了什么,只好静静听着。
      “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将我的集团交给你去管理吗?明明最重要的赌和毒都交给了你。”
      “我的来历不明,若真就这样替三爷接管了集团,只怕难以服众。况且我无甚城府,这集团在我手上只怕过不了几年就是一片风雨飘渺。”
      “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确。没错,我的确信不过你。我已经有一个可以挑大梁的儿子,不过你在这个集团里和他是平起平坐的关系。”
      这的确是一剂强心剂,勒瓦伊是集团的最高首领,而江至峤和他平起平坐。这就代表了他已经触碰到了这个集团的金字塔塔尖。
      那么完成这项任务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对了,今天他们说的那个被你带回家的姑娘是谁?从前怎么不知道你那里还有个未曾见人的姑娘。”
      “不过是前几天过年的时候二爷带来的,我看她长得标志,往那儿一站活生生一株要被折断了的小白花,实在是可怜。一时心软便带了她回家。”
      “我可是听说宋娜那丫头对你是一片痴情。你也知道她的父亲素来与我不合,可是前几天那丫头竟然破天荒的求到了我这儿想让我给你们俩做媒,你这一出倒真是让我这老头子难办呐。”
      江至峤在这儿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深知这老不死的脾性。做媒?不过是趁机看看你是不是依旧效忠于他罢了。
      三爷与宋娜的父亲不合多年,宋娜又是家中独女,在金三角无论是哪个男人进她家都只能是入赘。江至峤知道这么多秘密,他若是去了……
      “瞧您说的,我若是对宋娜有意思哪还有小琳琅的事。我是真对她不感兴趣。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的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更何况我的命是三爷救的,如若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就要舍弃自己的救命恩人于不顾,这不是我江至峤能做出来的事。”
      三爷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他离开了。
      在他走后,一直站在三爷旁边充当背景板的人才开口:“刚刚已经查到了那个女人的来历,您请过目。”他双手捧着平板恭恭敬敬的递给三爷。
      三爷并未接过平板,就着男人的手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依你看,这女人有没有可疑之处啊?”
      “根据调查情况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只是一个出来游玩散心的女子,被二爷掳了回来。况且她说她有一个死了的爱人,可我们并没有查到这个爱人的存在,想来是她胡说,以求自保。”
      三爷虽未看他,但眼神中透出几分赞许:“这件事就先放在一旁吧,不过是个女人,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
      张琳琅裹着柔软的被子睡得香甜。她知道现在自己在江至峤家里,她也相信江至峤一定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但这可苦了宋娜。宋大小姐是整个金三角最出色的继承者,她有骄傲的资本,也绝不允许有人忤逆自己。
      可这江至峤一开始就表现得对她不感兴趣,后来甚至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进了西山别墅。这可点燃了她心中的斗志。
      一个一无是处的金丝雀和一个强大集团的继承人。她倒要看看,这个江至峤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早早便带人来到了西山别墅,她要单独和那个张琳琅聊聊。
      但张琳琅的房间在二楼,昨天晚上江至峤怕她冷着又将房间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她压根听不见宋娜在敲门。
      江至峤坐在车里,老远就看见了别墅铁门的不对劲。他走的时候是把铁门关好了的,但是现在铁门敞开,明显就是有人来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咯噔”一下,吩咐司机开快些。
      黑色卡宴停在门口,他一反常态没有坐到地下室再乘电梯上来。车刚停稳当他就推开了门。向前走几步,宋娜带着人吃了闭门羹的场景映入眼帘。
      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他放慢脚步走进去:“宋娜小姐大早上莅临寒舍不知有何吩咐?”
      宋娜神色倨傲,微微抬了抬下巴:“我找张琳琅,你去把她叫出来。”
      “她在睡觉,只怕不便见你。”江至峤回答完之后就径直走向大门,进去之后把门关上,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的宋娜气急败坏:“江至峤,你可别不知好歹!”
      只可惜大门隔音极好,江至峤进了门之后便再也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宋娜的冷嘲热讽自然也被关在门外。
      他向楼上去,在路过餐桌的时候扫了一眼,自己早上做的早餐还好端端的放在那儿,一口未动。
      不用想,这小祖宗还没醒呢。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张琳琅因在暖气房里待久了而变得红扑扑的脸,恍然间思绪被拉远……
      那时他刚完成了逮捕梅凤年,剿灭境外黑恶势力的任务,他哥们儿沈寂在最后时刻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便和沈寂的女朋友温舒唯两人轮流守着他,直到他醒来。
      沈寂醒了过来他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地,组织上批了他三个月的假让他好好放松放松,他一口应了下来,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坐最早一班飞机去了香港。
      他高中时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在香港做生意。这次为了和外国的商人谈合作便特意在沿海的地方租了一艘游轮,他知道江至峤要来,提前几天就开始打电话邀请他。
      既然主人相邀,他也不好推脱,便提着行李上了船。
      但其实他对坐船并没有感到新奇。坐船嘛,以前在海上训练的时候天天都坐,都快要坐吐了。
      而且主人要宴请八方来宾实在不得空闲,给他赔了好多次罪,到后来江至峤都不好意思了,让他放宽心别管自己。
      他在游轮上待了好几日,不是吃上面难得的点心就是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有时也有人找他聊天,不过他工作性质特殊,和别人到也没什么好聊的。
      日子就这样慢慢溜走。直到有一天那个姑娘找上门。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江至峤在甲板上看了一会儿海之后觉得无趣便打道回府了。海上天气不好自然也没人愿意在甲板上多待,没多久,走廊上就没了人声。
      “咚咚咚”短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江至峤仗着自己身手好,走过去一把拉开门:“请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茉莉香扑了满怀,那女子的发丝扫过江至峤的喉结,令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离,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
      “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了,你可让我好找,快跟我回去。”一个皮肤黝黑的非洲男人走了过来。
      怀里的姑娘被这粗犷的声音吓了一跳,往江至峤怀里拱了拱,终于开了尊口:“不是,我不认识他,他、他还给我下了药。”
      听了这话,他神色凛然,作为一个警察,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他的分内之事,更何况她还是中国人。
      “我是这艘游轮主人的朋友,刚刚这位姑娘说了她不认识你,并且你还给她下药,不排除你是想□□她,在中国这是犯罪。”
      那黑人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喝了几杯酒,周身都弥漫着酒气:“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带她走咯。”
      “当然。”江至峤不惧,和他对视,那男人没他高,气势上便矮了一截。他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一时气急,便是一拳挥了出去。
      但他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哪比得上整日在凶犯堆搏命的江至峤,几下就被撂倒,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滚。”他吐出一个字,随后关上了房门,只留下那个非洲男人在门口徒劳的呻吟。
      他把人带进浴室放在浴缸里,伸手打开冷水,想要以此来缓解这人现在的症状。
      但是他显然对国外的药认识不深,这冷水越是冲洗她身上那股茉莉花的味道便更重。冲着冲着,江至峤的眼神也开始混沌起来。
      这不是单纯的茉莉花味,这是□□的味道。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握着淋浴头的大手青筋暴起,他扶着浴缸边缘慢慢跪了下去。
      “你、你快走。”
      他家教甚严,就算是这种时候也还是维持着最后一份清醒。这人是无辜的,总不能跟着自己一起遭殃。
      那姑娘或许是听懂了这话,踉跄想要起身,却在刚跨过浴缸时因为太滑而直接扑了出来。
      扑在了江至峤身上。
      这姑娘看着人小小的没想到还是个重量级,江至峤被这一扑整个人向后倒,宽阔的脊背重重的撞在浴缸壁上。疼的他一下子松了手。
      “砰“是花洒落了地,激烈的水柱向上喷涌,打湿了贴在一起的两人。
      张琳琅是没力气支起身子了,整个人都趴在丁怀里,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
      后来的事不言而喻,两人在房间里纠缠了一晚上,一室旖旎。
      ……
      “嗯“张琳琅懒洋洋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呼呼大睡,随着她的动作,天蚕丝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滑的脊背。
      就是这个位置当年勾的江至峤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好了别赖床了,再不起今天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一听要出去玩,张琳琅才勉为其难的睁开眼睛,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去哪玩啊,我昨天晚上都要累死了,不想出去。”
      “你先起来,睡久了对身体不好,等起来了再说。”
      尽管内心有一百万个不情愿,张琳琅还是被拉了起来洗漱,吃早餐。
      做完这一切后她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大约是受江至峤影响,她这几年尤其喜欢读书,古今中外的书都被搜罗起来看。
      此刻她正在看一本散文看的津津有味,眼里完全没有了江至峤的存在。
      被忽视的某人一直在她耳边发出动静,什么看新闻啊、喝水啊、吃东西啊,不断的在她耳边响起,但张琳琅沉浸在书里,压根不想搭理他。
      “老婆,你理理我呀,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这书有什么好看的呀,你和我一起来玩。”被忽视的彻底的某人终于忍不住了,扑在老婆身上就想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咚咚咚”是运帕在敲门,他看着面色十分不好的宋娜和站在宋娜旁边柱着拐杖的老者,硬着头皮再敲了敲门:“丁哥,是宋娜和杜叔,他们有事找你。”
      外面的声音将江至峤吸引了过去,张琳琅趁机拿着书跑到一旁:“你还不去开门,那个杜叔是宋娜的父亲,他们找你是因为你的婚事是不是。”
      到嘴的鸭子飞了江至峤本来面色就不好看,一转头看见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还在幸灾乐祸的笑,心情更郁闷了,走过去把门打开。
      “不知道两位今日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宋娜听见江至峤的话下意识就要去答,却被一旁的杜叔按住了,他面带笑容:“我这女儿一早便爱慕丁先生,缠着我说非要和丁先生在一起。我今天也算豁出这张老脸,来问问丁先生对我女儿的看法。”
      江至峤已经很不耐烦了,甚至都懒得敷衍,站在门口就想把人打发走:“丁某人实在是身无长物,就算是皮囊也不见得是万里挑一,宋娜小姐这一番抬爱我也实在是受不起,两位还请回吧。”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但就在他要踏进门的那一瞬,宋娜叫住了他:“江至峤,你不愿意娶我就是因为那个叫张琳琅的女人是不是,你把她叫出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得问问她的意思。”他阔步向里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怎么样啊,你的婚事商量好了吗?怎么不请他们进来喝杯茶再走。”张琳琅从书里抬起头打趣道。
      “还在这儿笑话我呢,”他掐了掐面前这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她们还没走。宋娜找你有事,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你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你没替我回绝她吧。”
      “当然没有,这不是进来请示咱们女王陛下的意思嘛。走吧。”
      张琳琅和江至峤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在宋娜面前站定。“找我什么事?”张琳琅扫视了宋娜一眼,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然后毫无意外的惹恼了宋娜。
      常年被人恭维着的大小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这样看她,下意识便要抬起手打人。
      “宋娜,不得无礼。”站在一旁的杜叔用拐杖敲了敲地,“这位张小姐是客人,不是你的手下,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她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气,只好恨恨收回手,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跟我来,只有你来。”
      张琳琅看了一眼江至峤抬脚便要跟上去,却在下一秒被江至峤拉住手,他声音压得很低:“别怕,这里是我的地盘,她不敢对你做什么。”
      张琳琅没说话,只是回握住江至峤在他的虎口处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追上了宋娜的脚步。高跟鞋的声音交错,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江至峤侧过身,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缓缓上升遮住了他的眼睛。
      杜叔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我果然没看错人。难得啊,在我的记忆里你是第一个敢直接无视我的存在的人,”他慢慢踱步过去,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不含感情地笑了一声“不,你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人是个警察。他来我这儿的一帝天我就看上了他,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时集团风雨飘摇,我最需要这样的人。只可惜是个警察。”
      他长叹一声,做出假惺惺的惋惜状:“我们容不得叛徒,可惜了。你说说,这人啊怎么就这么蠢,当警察能挣几个钱,他在我这儿干了三年得到了那么多金银财宝,这可是他当警察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江至峤咬着烟转过去看着他,也笑了:“是啊,他们可真蠢。”
      “那你呢?你也是警察吗?”
      “您看我像吗?”他将烟取下,手指微动,灰白的烟灰便顺着裤管缓缓落下,“我要真是的话,杜叔可不会上赶着将女儿嫁给我,您说是吧。”
      杜叔眯了眯眼:“不过,你和他真的很像。当年他也是……”
      “江至峤。”张琳琅走过来环住江至峤的臂弯,突兀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和宋娜聊完了,外面风大,我冷,咱们回家吧。”
      说话时她的手顺着衣袖向下滑,插到了江至峤的口袋里:“你口袋里好暖和。”然后在口袋里用力扳开他鲜血淋漓的手,强硬的和他十指相扣。
      江至峤将烟扔在地上踩熄,抬手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刚才说让你多穿点衣服,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两人你侬我侬的走回家,经过运帕时江至峤使了个眼色,运帕立刻会意:“两位回吧,雪天在外待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们琦哥还有事就不留二位了。”
      直到门外的声音消失不见,张琳琅才把江至峤的手从大衣外套里抽出来。两人双手间黏黏腻腻的,江至峤松开她的手,露出了手掌上猩红的伤口和满手的血。
      江至峤下意识想收回手,被张琳琅瞪了一眼又只好乖乖保持不动,任由她给自己消毒包扎。
      “你……是不是生气了?”江至峤看见她一言不发心里就有点发怵,小心翼翼的问道。
      “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才不生气。”张琳琅看他一眼,又垂下头继续帮他包扎,雪白的绷带缠上手,没一会儿就被染得通红。
      最后一个结完成,张琳琅看着江至峤的手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个工作是挺危险的哈,你这手前几天撞树上的都还没好,今天又把自己掐成这样,我看你这手要是真不爱惜就趁早别要了。”
      一句话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像一根软刺插在江至峤心里。他不知道要和张琳琅说什么,对不起?可就算他每天说一万遍对不起也无法掩盖他在金三角搏命的事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的抱住张琳琅,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刚刚三爷说的那个人是我父亲。”等到张琳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后他才开口,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没有父亲的模样,他长年不在家,就算回家也只是短短的呆一两天就走从不会在家常住,但就算是这样我也知道我是有父亲的。
      直到我十五那年,我亲眼看见了父亲的断臂和那个人的威胁信。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常年不回家,为什么就算回家也不会待太长的时间。
      他没有墓碑,连骨灰我都没见过,唯一能证明我父亲在这世上存在过的是母亲放在家里的遗照。我来这里,说好听一点是组织上派我来的,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要为父亲报仇,我必须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我父亲,还有千千万万为缉毒做出贡献的战友们,他们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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