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有一个故事》未闻居

2、第 2 章

　　县里的车站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不少开店支摊的，罗远带着徐尧去售票口买了两张卧铺票，从这里坐火车到平川市要十多个小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俩人就找个空位置坐下休息。

　　徐年长这么大也没来过县里，全程都紧跟着后面，罗远停下脚步时他还撞了几次后背，直到坐下来才松了口气。

　　考虑到车程较长，两人都没带吃的，罗远站起身“我去前边买点东西，你在这休息一下，不要乱跑，别人跟你搭话都别理。”说完大掌搓了下对方脑门。

　　徐年用力点头，“晓得，哥你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都这么大了，还能被骗不成。”

　　罗远嗤笑一声心说“这小子要真谨慎他就不会做那个梦。”

　　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只能快去快回，罗远边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小孩抱着两个包坐在原地，一时看着还有点乖巧的模样。

　　这个点卖盒饭的摊上人不多，老板正跟隔壁摊的人唠嗑，见有客人来赶忙招呼“小兄弟好啊，想吃啥都有，份量足管饱。

　　罗远看了眼菜单“老板，来两份土豆炖牛肉，再来份素菜。”

　　“好嘞，一共十二块。”老板乐呵呵应了声，手脚麻利的从保温箱掏出三份盒饭打包。

　　付完钱接过盒饭，罗远转身进了隔壁杂货铺，店里吃穿用的应有尽有，先称了点瓜子花生糖果和泡面又提了两袋牛奶，正准备结账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什么顿了顿又倒回去。

　　车站内，见小远哥走远，徐年鬼鬼祟祟拉开属于罗远那个黑色包，从怀里摸出叠纸币挑出几张红票子给放了进去合上包，再把剩下的花花绿绿的塞回怀里后一脸无事发生坐着等。

　　回到车站内，还没走近就被眼尖的徐年发现，眼神蹭的一下就亮起来。

　　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罗远手里的袋子跟着走回来，嘴里欢快，“哥你好快，我都没数多少个数你就回来了。”
　　看着他罗远莫名觉得，跟在后面像只摇着尾巴欢迎主人回来的小狗，想到这他不禁嘴角一抽。
　　罗远从袋子里拿出件崭新黑色长款羽绒服抖开，状似随意递给少年开口：“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虽然是目测的，但大小应该差不了多少，就是不知道穿起来怎么样。

　　看着那件羽绒服，徐年满脸惊讶，刚想推脱，罗远就直接给出结论“拿着，这天冷，穿着保暖，别地方没到就感冒了，况且车站里的东西买了就退不了，我也穿不了，你不穿就就扔了。”

　　徐年顿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接过来，生怕一个手慢男人就给当垃圾扔了。

　　他脱下身上那件换上了新羽绒服，手臂稍微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自从小时候父母去世后他除了内衣裤就没再买过新衣服了，虽然说出来不也不怕不好意思，但他确实一直穿着亲戚给的旧衣。
　　并不是真的挤不出点钱买两件衣服，只是觉得没必要，说是旧衣也都是伯
　　父堂兄弟衣服小了穿不了并不破烂。
　　而省下来的这点钱还可以多买几只笔两本课本，虽然那点钱也只能勉勉强强供他读到高二，想到这他眼神有点暗淡。

　　眼前的男孩突然神情低落，罗远若有所思，他抬起手替徐年调整了一下衣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穿在他身上并不显臃肿，反而衬得身板直挺，干净利落。

　　被眼前举动拉回了思绪，徐年回过神，外套不是很厚，但是但穿着比他那件旧棉服暖和多了，有些新奇的抚下衣摆，对这种柔软的触感颇为爱不释手。
　　徐年不太好意思得问：“哥，这衣服花了多少钱，我还你。”
　　“没多少钱，清仓处理的，你不用管，起了个大早还没吃饭呢，赶紧吃，吃完也该坐车了。”罗远打开盒饭面不改色搪塞。

　　被催促的徐年只好坐下来吃饭，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到城里一定努力赚钱也给小远哥买衣服。

　　两人分着吃完盒饭，把垃圾扔了火车就到站了。
　　罗远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握着徐年手腕顺着人流排队有序检票上车，车厢狭窄，人头攒动，好在罗远个头高大，在人群中也算鹤立鸡群，他半抱护着徐年往前走，挤着走了几分钟终于找到了对应他们车票的铺位。

　　两人一个下铺，一个上铺，中间还隔着一个空铺位没人睡，罗远本来想让徐年睡下铺，不过徐年觉得他人瘦点，睡上铺爬上下也方便，于是就这么定了。

　　徐年侧脸透过擦的一尘不染的车窗外能看到乌云不知什么时候被驱散了，蓝色的天空像洗过一样晴空万里，太阳高高挂着。

　　周围的床位陆续来人，声音嘈杂，有小孩子哭大人训诫的，有开始打牌吹牛聊天，甚至刚躺下就打呼噜的背景板，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有趣。
　　十点正点时绿皮火车嗡嗡地开始启动起来，由于时间还早，罗远从纸袋抓了把瓜子和糖果放靠窗的小桌上，于是俩人排坐下铺一个嗑瓜子一个吃糖果。

　　耳边传来含着糖果咕叽咕叽还时不时掺杂咔咔两声咬碎糖果的声响，听得罗远不由得侧目。

　　只见徐年含着糖一边脸颊 鼓起，手里捧着从包里拿出来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那是一本高三课本，翻开的页面隐约漏出写着一个林永飞的名字，书皮表面看起来有些发烂，但被一层透明的胶带缠绕固定，看得出书的主人很珍惜它。

　　看着这一幕，罗远心里微动，他本人对读书并没有什么执念，但也读完大学，和别人一毕业就留在大城市里发展不同，他一毕业就一头扎回老家种植药材，最远也就去县里捣鼓谈点生意，和同届的同学对比可以说是摆烂了。

　　不过对于那些喜欢读书的人还是很支持的，或许处理完这事后可以让徐年回学校……

　　脑海各种想法转了几圈，面上罗远压着眉眼已经盯着徐年磕了堆瓜子皮。

　　感觉后背发凉，徐年后知后觉感到视线，不禁抬起头，合上书对罗远晃了手上的课本炫耀“哥，你看，这个是我从收废品那用几毛钱收来的，有好几本呢我都带来了。”

　　说到这，他叹口气：“可惜还有几本泡水字迹模糊看不了。”

　　罗远看他从得意的神情转愁眉苦脸的样子刚想说“他也有”时，突然记得他高中的课本在他毕业回老家第一天做饭没柴，都被他当柴火烧了，顿时僵住了。

　　罗远：“咳”
　　沉默了一会，罗远干巴巴提醒：“看了这么久，上床去休息一会，别整得眼睛不好。”

　　徐年一脸摸不着头脑，他好像记得没看多久啊，算了，小远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乖乖把书放回包里，脱了鞋徐年手脚麻利三两下就爬上上铺躺下。

　　用纸巾扫下瓜子皮和糖果壳包好，罗远先去扔了趟垃圾再上了个厕所，就回卧铺躺着。

　　再醒来已经是夜晚，车厢内光线暗淡，伴随着声音起伏的呼噜声，罗远睁着眼睛躺床上没动。
　　这时，上铺微微摇晃后，一个身影正往下爬，瘦长的腿往下探了探，试图找一个落脚点踩下。
　　罗远眯了眯眼，坐起身来，透过折射入车窗的月光，伸手握住那胡乱探的脚踝，顿时那腿的主人猛地颤动了一下，仿若被吓到一般僵住，下一秒就要踢了过来。

　　“是我”罗远这才出声提醒，顺便把握住一圈有余的脚踝往栏杆上稳稳的放了上去。

　　徐年心跳飞快，听到声音后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借着月光对那影影绰绰的身影有些生气“小远哥，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

　　话说一半他顿住，也不吭声脚踩着栏杆飞快爬下来，弯腰穿鞋。
　　罗远挑眉，拉住眼前人手臂往后一扯，徐年没有防备顿时踉跄跌坐在他腿上。

　　“以为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徐小年的胆子这么小，还怕鬼？”
　　男人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年立即忽略了这奇怪的姿势，他挣扎的转过身和罗远面对面，恼羞成怒去捂对方的嘴，压底声音说：“没有，我才不怕！明明是你突然碰我吓我一跳。”

　　罗远说不了话也不急，他身体放松往墙上一靠，双手摊开用肢体表示相信，但眼神还带着笑意，就这么看着他。

　　这番无辜表示看得徐年耳根发热，也更为着急，有种说不出的憋屈，他不禁膝行往前蹭直坐男人腰上，手挪开转而双手去抓对方的衣领。

　　徐年：“小远哥，你信我，我真不怕鬼！胆子也不小！我还在蛊洞看过鬼呢。”

　　听到蛊洞这个名字罗远眼神微动，蛊洞是河源村的禁地，落座于河源村后山，从百年前就一直有传闻蛊洞夜里经常有似人非人的笑声，而前去探过的村民多数回不来，就算侥幸回来不久也会卧床不起。
　　传闻流传，至此蛊洞再也没人敢去，而家家户户经典吓唬小孩的话语则是，再不听话把你丟后山蛊洞。
　　不过罗远十几岁时倒阴差阳错是在蛊洞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他并不知有这个传闻，当时只觉得那地方夏天凉快，是个避暑的好位置，并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事。
　　夜里倒是会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后来发现是一种夜里尾巴会发亮虫子发出的声音，就没再管，毕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也不好把人家赶出去，声音也不大若有似无，睡着睡着竟也习惯了。
　　后来搬进河源村才知道这个传闻，住过蛊洞这事他没跟别人提起过，毕竟他没问题不代表别人没问题，可能那地方还是有些邪门也说不定。
　　不过就算当时的他知道也不会在意，但是像徐年这种听着故事长大的，还敢跑蛊洞玩的罗远觉得有必要好好教一下这小子。

　　罗远坐直身体，摆出一副表情严肃的样子，眼神微沉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时候去的蛊洞，你难道不知道那地方是禁地？”

　　或许是头次见罗远这副神情，徐年心里一紧，下意识揪紧手中布料，张了张口想解释他知道禁地。
　　那天他只是那天帮他二叔上后山找牛没留神就走到蛊洞那去的，当时太阳下山天色擦黑，蛊洞还冒着绿光还时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他也有点害怕找到牛就匆匆下山了。

　　但是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胸口闷闷的感觉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从刚被吓着，被逗着着急辩解，到现在罗远神情有些严肃口气稍微凶巴巴的就莫名有些委屈。
　　明明他不是什么心思脆弱敏感的人，或许是自认识以来罗远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明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确对他比亲人还好，让他打从心底觉得小远哥要是真是他哥就好了。

　　也许是这一路来把他惯坏了，徐年低下头声音含糊着，匆匆解释了一遍为什么去蛊洞后就翻身想从男人腿上下去。

　　罗远听着声音有点不对，顿时也没注意说什么，手臂一横直接拦住徐年想要后退的举动，他手略带强硬的抬起眼前人的下巴，瞧见对方微微湿润有些发红的双眸顿感头皮发麻有点手足无措。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少年，让他别尽往些危险的地方跑，没想到会把人惹哭。

　　罗远拇指从徐年眼角擦过，手捧着他的脸凑近，语气再不复刚刚低沉轻声问：“怎么了，生气了吗？哥不是凶你，只是觉得蛊洞那地方危险，最好不要去。”

　　说罢，见少年低垂着眼眸不言不语，不过手却揪着他的衣角，又哄道：“你好奇想去也可以，但是别一个去，下次回去哥带你去好不好？”

　　听到这少年终于抬眼轻微点了点头，见状罗远松了口气，两只手略带点力道搓了下徐年的双颊，“你啊…”

　　听到到罗远带点感叹的声音徐年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人被固定在腿上后退不了他只能把头埋进男人的宽阔的胸膛遮挡发烫的脸。

　　罗远无奈的看着窝缩在怀里的徐年，还是伸手揽住少年劲瘦的腰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舒服点，再顺手抖开被子盖两人身上就这么沉默不语靠着墙。

　　徐年小声问：“哥，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罗远粗糙的手掌摩擦了下少年的后颈，感觉到他不自觉的抖了下，忍俊不禁，“不烦，哥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过了会，徐年又问：“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做好，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李叔他是不是老给你介绍对象？”

　　罗远抽了抽嘴角，这是问上瘾了？他低头扯了把徐年的脸颊，看他吃痛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才算出了口气似的。

　　“没有为什么，看你合眼缘，没有喜欢的人，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睡你的觉去。”说完罗远拉上被子盖到徐年鼻子下方示意他闭嘴然后闭眼装睡。

　　徐年蹬了下被子，瞪大眼睛看罗远装睡不理他，刚刚还说他不烦，结果还没两分钟就嫌他烦了，不过转念想到罗远的回答，他又有些高兴，想着这次就算了，他往上蹭了下，把头靠男人肩膀，手也搂住对方手臂开始酝酿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