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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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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飞快地行驶中略过外面的风景,罗远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距离他做的那个梦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那是一个预知梦未来的梦,一开始罗远还没在意,后来渐渐发现现实发生的事情居然和他梦中所见吻合。
而那场梦的主角就是现在靠着他怀里的徐年,不同的是两人虽是同村,梦中的他从头到尾和徐年都不曾深交过,根据他所了解的世界线中,徐年十岁时父母外出打工,结果先后双双在工地坠楼而去世,等收到消息后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只有寄过来两盒骨灰一万现金,就这样从小到乡里各家各户田里帮忙劳作换取吃食,吃百家饭长大勉勉强强长到十八岁。
而后徐年经通村里老乡介绍,去城里打工,刚到城里下车,对着人来人往偌大的车站有点手足无措,他也没有手机,老乡只说让他到了在车站等,下工地就来接他。
只是还没等着接他的老乡,就被一个抱着孩子的瘦弱女人求助说她丈夫晕倒在厕所,想让徐尧帮个忙搭把手扶出来,他也没多想,看女人指的厕所不远,就跟女人过去看看,结果刚进厕所就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只听见女人兴奋说:“这下好了,我们孩子就有钱治病了…”
梦中的结尾徐年再也没了消息,乡亲们也以为他外出打工。
自从发现梦和现实吻合后,罗远有意无意关注的这个从没注意过的同乡,偶尔顺手搭个话,或者帮衬渐渐和徐年熟了起来,主要是徐年本身也挺外向的,从小吃百家饭和村里大伙都能唠两句,而罗远大他五岁,人虽挺粗糙又脾气强硬但人还是挺正的,基本有点什么事都能帮就帮。
前几年村里一小孩被隔壁村一男子骗走准备卖掉,当天小孩父母找了一天不见了人,听说自家二子跟隔壁村的王癞子去他家吃糖,村里人当即急冲冲要孩子去,结果到了隔壁村,王癞子和小孩都不在,只有他婆娘在家就是不承认他家拐了孩子,坐地上撒泼嚷嚷着随便搜,要是找不到就是夫妻俩诬赖人,要赔钱。
就在夫妻两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人从小路往这边骑自行车边骑边喊道:“李生家的,你家小孩回来啦,小罗在水库碰到王癞子和你家二子给带回来啦,赶紧回家去。”
一听这话大家伙和夫妻俩也不管地上那婆娘,连忙一股脑都赶回乡去,独留躺地上的王癞子婆娘傻眼了。
其实罗远那天晚上刚从县里收摊晚拎着蛇皮袋回乡里途径水库时,恰好碰见同村二子被一个行为猥琐陌生男人牵着,和人面对面交谈,这才疑心跟了上,才发现好家伙,听谈话这人正准备和人谈价钱,卖的正是手里的小孩。
当即冲上去一拳撂到王癞子,而买家那个人见势不对给跑了,罗尧对着他一顿狠揍,最后一手拎着鼻青眼肿的王癞子一手抱着早就吓傻的二子回乡去。
后来听说二子回家吃了好一顿竹笋炒肉,而王癞子也被乡里浸了猪笼命大没死,被迟来的民警带走了,听说判了几十年,预计出来希望渺茫,这事曝光后王癞子婆娘听说也被村里排斥后不知所踪。
自那次后罗远在村里被当英雄,被李生夫妻当恩人又谢又塞东西还要把二子给他认干儿子,他好说歹说才婉拒了回去,那阵子给他尴尬的一阵子摆完摊就睡县上夜里都不怎么回乡。
自那事后在村里小几岁徐年那批同龄人来说能和罗远这种大哥混熟是一件很有排面的事情。
昨天傍晚徐年来罗远家,刚推开门进院子,就一脸神秘的喊:“小远哥,刚刚刘叔来找我了,你猜有什么好事。”说完还龇出一口白牙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罗远在院子里光着膀子劈柴,等会好烧火做饭,闻言,他头也不抬道:“你小子能有什么好事。”
说完他高大的身躯微弯着腰,身上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泛着汗淋漓水光的臂膀握着斧头高高举起再劈下,木头顺着斧子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一幕徐年不知怎么隐隐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在村里大家伙光膀子下田常见的,怎么到小远哥这就觉得不太对劲呢。
他晃晃脑袋抛开胡思乱想,大步上前凑近罗远小声说:“是刘叔他儿子在外赚大钱那个,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那现在有空缺需要个人过去帮忙,一个月有三千多哩,说让我也去。”
说到这,他小声补充道:“刘叔还说他儿子让我别告诉别人,咱自己闷声赚大钱就行,但我寻思着怎么着我运气这么好偏偏挑中我,想着小远哥你见识比我多,所以一听这事就来找哥你商量这事靠谱不,要靠谱我就去了,刘叔他儿子说明早就得出发。”
听到这,罗远劈材的手顿了顿,皱着眉心想这事还是来了,他直起身板背影逆着光,垂眸打量着矮他大半个头的少年,或许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肤色嗮得健康,躯干削瘦四肢修长,虽然看起来没点肉,但也算结实,唯有脸上还有点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神黝黑发亮。
徐年被盯的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地避开,手下意识扯了扯罗远挂在腰间的几把钥匙催促:“哥你别光看我不出声,这事靠谱不?刘叔还在等我信嘞。”
罗远抽回钥匙,一巴掌拍向少年肩膀,怼得他一个趔趄,龇牙咧嘴揉揉肩,看的他不由得眼底带点笑意道:“急什么,想去可以,但我跟你一起去,刘叔那边你只要答应就行,不过不要跟他说我同也去。”
一听这话,徐年不禁惊喜欢呼出声:“真的啊,小远哥你陪我一起去?太好了,那我现在就给刘叔回消息去。”说完就生怕人反悔似的一溜烟跑了出去。
独留罗远一脸错愕站在原地,不禁摇了摇头“这家伙…本来还想留他吃饭。”
不过也好,他倒要看看刘叔那儿子葫芦里卖什么药到底跟那小子失踪有没有关系,想到这他目光冰冷。
收敛了思想,捡起地上散落的木材,罗远转身回厨房烧饭。
第二天,天色微微透亮,罗远拿了套换洗衣物和一些现金放包里,这次他并不打算去太久,送徐年到城里确保他能避开那对夫妻,还有看看刘叔他儿子是否真给那小子介绍工作。
到村口时,徐尧还没到,每天来往县里的面包车刚好到了,罗远跟司机打声招呼让等会儿。
或许是昨晚下过雨的关系,清早的空气微微带点湿润,罗远倚靠车身,从兜里掏出包双喜,用嘴叼根烟出来,微低头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是徐年。
他身穿洗得发白的棉服脚踩一双半旧不新的布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跑到跟前时有点微喘“哥,等久了不,我好说歹说才让刘叔不用送我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罗远抖掉烟灰,用脚捻灭烟头摇摇头“不急,还早。”顺手接过徐年的包拉开车门放车里
递过包够徐年平息了口气继续说:“刘叔让我坐车到镇里转火车,买到平川市的站,到了先在那儿等会,说他儿子刘望下了工就来接咱。”
“小兄弟现在可以走了吧,这还赶这去下个站接人哩。”司机探头出车窗。
罗远随口应了声,“可以走了师傅。”给两人交了十块钱车费,拉着徐年先上车。
这是第一站,车里还没其他乘客,俩人落座在最后排靠窗。
徐年解开棉服扣子从内衬掏出一叠纸币,几毛到红票子都有,数量不多零零散散的。
他抽出两张二十块递给罗远对他笑眯眯道:“给,哥,咱们一会儿的车费。”
罗远黑着脸把钱给他塞回兜里,顺手把扣子给扣上“自己收着跟哥出来还用得着你给钱?那点钱你自己留着花,其他都不用管。”
挠了下额头,徐年也不争辩,思忖着路上找个时间偷偷把钱塞罗远包里,不能让小远哥跑一趟又出钱。
路上陆陆续续上来几波人,时间还早,男女老少一上车交完钱都不约而同得补觉。
面包车摇摇晃晃开过坑洼的黄土路,窗外是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老天爷随时都会发怒来场倾盆大雨把这路淹了似的。
“小远哥,这车晃地我头晕恶心。”车上徐年捂着嘴声音闷闷对罗远难受道。
随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加车上座椅皮革散发着特有的混浊气味,终于忍不住把脸一把闷进坐旁边罗远的怀里。
低头看了眼徐年发青的脸色,罗远啧了一声,随手扯过搭在腿上的外套罩住怀里的人稍微隔绝了点气味,大手撸了把徐年汗湿的后脑勺,伸手把人揽住固定在怀里以防滑落。
隔绝了混浊的空气,鼻尖闻着男人洗过外套散发淡淡的肥皂味,徐年松了口气,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他蹭蹭男人暖呼呼的腹肌,闭上眼昏昏欲睡。
“小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不错,要是我家那俩臭小子也有你们一半感情也不至于天天打架。”看着两人举动,斜坐对面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对罗远感慨道。
罗远扯了扯嘴角,对大叔敷衍一笑,没吭声,头靠椅背直接闭目养神。
看出对方并不想说话,大叔也识趣的转过头没再说话,一时间车上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再没其他声音。
到了县上火车站,司机吆喝大家下车,罗远把睡蒙的徐年叫醒拎着包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