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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咫尺天堑 借由安安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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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由安安协助而顺利进行的身份认证,完成骇入的艾伦简想二人组行走在深邃幽长的管道之中,聆听脚步声在空境中回荡的余裕,便也只能用来感受眼前这一时半会难以消解的黑暗。
“别离开我太远。”
感觉到走在前面的简想脚步过于急促了些,艾伦便不假思索地开口提醒。
“爆炸对整栋建筑带来的影响尚且不能估算,等下你掉进哪个阴沟里,又得费我好一番功夫。”
本以为简想多少会有些难以适应,毕竟和身体经过改造的他不同,她可没有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硬件加持。
“多谢关心,但可以确定,这里并没有受到影响。”
很难想象,仅仅在最底层和实验区接受记忆模拟的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时刻处于白箱监视之下的她居然摸索出了整栋建筑物的大体分区和机关窍门。
指定的逃跑路线看似是充满了各种随机性的巧合,但也难说是否当下的变数其实也在简想的计划之中。
“在那扇门后的建筑强度完全是两个级别,更何况如果真的被破坏了哪怕一处角落,闸门便会立刻封锁,我们也不会走到这里。”
她停住步伐,抬手拦住艾伦,盯着从前方底部缓慢透光进来的地面。
“眼下通过的水路是白箱为了押运机密物资而出资建造的场所,我们要通过这里,直接升到岛外的水域去。”
近乎是把这句话说完的同时,眼前的闸门缓慢升起,淡蓝色的水光倏然扑进眼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蜿蜒透明隧道延伸向水体的远方,抬头望去隐约能窥见月色疏影,周遭还能看到礁石珊瑚和各色鱼类在游动,而沐浴其中的少女恍若转瞬就将要化为泡沫消逝而去。
“总之得请你做好跟我一起潜水的准备,艾伦。”
而她那始终挂着笑意的眼眸则仿佛让艾伦得以窥见不属于此世的旖旎光景,被那话语中的缱绻意味撞了个满怀,以至于背后那有些腹黑意味的提醒都没能让他立刻反应过来。
“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跟我们汇合的,这之前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目前艾伦还搞不清楚她说的汇合者是谁,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用一种及其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少年。
“我虽然不是拿黑暗没辙,不过你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我当然没问题!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矫情也是浪费时间!”
鉴于以前和侦探打交道的经验,艾伦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知道简想是怎么推理出来自己对深水有着难以释怀的恐惧,因为揭露过程势必会带出令人愈发难堪的某些真相。
他还不想社死得太快,哪怕只有他和简想两个人,这种事情也只会让他单方面难堪而已。尽管那种猝不及防被人掀掉底裤的感觉实在谈不上多好受,但艾伦也并不将其视作僭越或冒犯。
只是眼前这个人认知和理解世界的方式较之常人有些不同罢了,习惯下来,她也无非是就个持有异端才华的普通人而已。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事情都分轻重缓急这种道理我还不至于不明白!”
“这么配合真是令人安心~需要我夸夸你吗?”
“承蒙美意,大可不必!!”
“检测到实验层核心区域闸门被暴力突破,请管控者立刻核实该区域监控并做出应对——”
顶着尖锐的警报声,总控室内,水无月朔忍着剧痛把己身的意识拉回现实,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显然又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
实验层所堆放的东西大半都是见不得光的玩意,是只要世人仍在警惕科技需要伦理来限制,就绝无可能公诸于世的黑暗,为此他们和军方以及政府合作开通了专门为此存在的海底隧道,以表面的收容教养设施为幌子,从物资流通到输出全部秘密进行。
而这么短时间内就突破到核心区域,若非是提前知情的人从旁协助,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水无月朔慢慢地立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缓释下腹的疼痛,睁眼望去便在对应的镜头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讶异和错愕的情绪没能在他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瞬,便被释然与无奈所取代。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澄识,你和简想的本质并无不同…”
那场事件让整个水无月家陷入了接连不断的丑闻,彼时那个怪物仍是公安技术协助第三方登场的侦探,而由她这个技术实体参与并让代行出面牵头,那之后开始调查的案件你甚至一度冲击到了现行法度和社会黑幕,处于事件中心的其实只有两个玩心大起的年轻人…
热衷于人的死亡,在这件事上孜孜不倦地耗费精力,全然不顾周围人的感受和处境。
水无月家是国内本土里最先迎接技术变革的望族之一,他们用世代积累的财富和人望向战后各个领域投资,并把其中最尖端的技术应用在自己的子嗣身上,让他们称为天资卓然的研究者,形成利用智慧和经验进行科技开发的正向循环。
科学和技术作为本该填平人与人之间差距的理性存在,却也存在着天资的区别。
朔自认为自己只是个天赋普通的庸才,至少他身上并不存在像弟弟澄识那样堪称与生俱来的魔性。也因此在澄识出生之后,父母和周围人对他倾注的关注自然而然地超越了身为平凡人的自己。
在那件事彻底发酵之前,至少朔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哪怕知道了澄识暗地里在挥霍才能做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勾当,朔也打心底里觉得无所谓——他无法接受的其实只有一点。
澄识明明有大把的手段可以将那些罪行湮灭,甚至即便当公安介入也完全有这个余裕,族内的人也都愿意替他善后,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单纯只是因为这样会扰乱他与对手,也就是简想的游戏。
全然把后半生的安危托付于一时兴起的游戏,就好像在说全族上下的青睐、同龄人的羡慕、少年时期便取得的斐然成就,对于水无月澄识而言都是随手可以丢弃的东西——而偏生那些是朔拼尽全力才能争取到手的存在。
…这算什么?
我拼命争取了才攥在手里的东西,凭什么你就能随手丢在地上踩得粉碎?那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每每回想起过去,朔的脑海仍然会涌现出愤慨而又悲怆的情绪,他的眼神一瞬都没有从弟弟的身影上挪开。
“对你而言,追逐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才是乐趣所在。”
荧幕画面上,水无月和另一名底层囚犯正在为显然是侵入者的家伙领路,黑衣男人所役使的机械生物如同摧枯拉朽般化解了途径道路上的种种障碍,也是在自己的弟弟所亲授的要领指导下所为。
“只剩下最后一道门了!一鼓作气突破掉吧!”
澄识就像游乐园里的向导,即便是于冰冷的金属门和复合建材间进行的破坏行为,在他那颇富感情的描述下都绘声绘色起来,仿佛一行人是在讨伐魔王之路上行进的英雄,所求之物并非一己之私而是承载着宏大愿望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