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桑》熊熊的瓶子

5、五 男子回过身

　　五

　　四个月后……。
　　“楚先生，你怎么又起来了？”旎红匆忙放下手中的托盘上前扶住了窗边的青衣男子。男子回过身来，鬓染白霜年纪似是不轻，苍白清瘦的脸上眉峰如刀却是并非老迈，长长的眼睛温润如玉。
　　“旎红姑娘莫要太紧张了，楚某歇息了这么多日子已是好的差不多了。”“不行，”旎红执意要扶男子坐下嘴里不依不饶的说道：“先生又来唬我，妈妈和芷茼姐都吩咐过了，先生一定要多加休息才行呢。”楚问无奈只好坐了下来，旎红端过药碗又道：“昨日来的大夫给先生开了新的药方，这回可是仓州城鼎鼎大名的萧医师啊，妈妈好容易才请到他，他开的方子一定管用。”楚问惊道：“旎红姑娘，烦请你再跟师妈妈说说这大夫可是万万不要再请了，这几个月来楚某已是白白耗费了多少银子实在是无以为报啊。”“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当日先生若不是为了救我和旎红又怎会遭此厄运。无以为报的应该是我和旎红才是啊。”说话间云桑已然迈入屋内，手中也是端着一个托盘，盘内一碗人参鸡汤却是香气扑鼻，楚问苦下脸来问道：“云桑姑娘你这又是做了什么来了？”
　　师瑷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番光景，云桑与旎红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盯着埋头喝汤的楚问，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听见声响楚问抬头看见师瑷连忙起身立了起来，师瑷微笑道：“先生今日可好？”楚问作揖道：“多谢妈妈费心，楚某的伤真的已无大碍了。”这个楚问便是当日为救云桑二人而险些送命的重伤男子了，其实二个月前楚问伤势初愈便要告辞离开但众人知他实无容身之所颠沛流离又是孤苦一人便执意将他留了下来，这几个月间楚问眼看众人为他奔波忙碌煎药滋补心中委实万般愧疚，再想到这翠香楼在红尘淤泥中辗转挣扎积攒起来的银子源源不断的陆续用在了他的身上更是寝食难安。云桑等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四处请医煎药熬汤忙的热火朝天，唯有楚问一人险些愁断了眉头。
　　云桑笑嘻嘻的上前挽住师瑷的胳膊道：“妈妈，楚先生又要长篇大论啦。”旎红捂嘴大乐，楚问立在一旁脸上神情甚是尴尬，师瑷忍笑道：“你们两个再闹下去先生可是要生气了。”云桑笑嘻嘻的转向楚问道：“先生您生气啦？”楚问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楚某不敢。”云桑笑道：“妈妈，楚先生说他可没有生气啊。”旎红已笑的几要打跌，师瑷屈指在云桑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徉怒道：“两个丫头疯的没的形了，今天的功课你们都做完了？”云桑和旎红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慌忙道：“去了，去了，这就去了。”一溜烟已是不见踪影。师瑷转过身来笑道：“先生莫要见怪，她们闹着玩的。”楚问笑道：“是楚某生性迂腐，让姑娘们见笑了。”原来这几个月来云桑二人日日前来照顾楚问，两个女孩年纪尚小本是活泼捣蛋的性子只是在楼内压抑尽数都藏了起来这回见楚问老实又有救命之恩就不免问东问西，这楚问说起话来却是满口孔孟之道滔滔不绝，云桑二人初始还耐着性子勉强听听，日子久了混的熟了再看楚问成日里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么几句真真是毫无新意可言少不得每每要嘲笑一番，两个丫头一唱一和机灵古怪往往捉弄的楚问哭笑不得，倒也凭添了不少乐趣。有日里楚问无意间听见云桑练曲便斟酌着评点了几句，那寥寥几句却使得云桑茅塞顿开当下喜不自甚又拿了多日不解的诗词去问楚问，楚问就着那几句诗词一一道来听的云桑几乎瞪圆了双眼，这下里那个重伤卧病的楚问原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风声在楼内迅速传开，女孩们争相拿了诗词书画琴棋舞歌各式各样的疑难杂问前去问询不多时都是喜极而回，不出几日楚问俨然就成了翠香楼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楚大夫子了。
　　楚问待师瑷坐下才道：“多谢师妈妈这些日子来的照料，楚某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实在不便再继续叨扰下去，这些日子以来花费的银子楚某也一定会设法尽快还清的，还请师妈妈见谅。”师瑷知他其实无处可去只是不愿拖累众人又怜他才情高绝重疾隐身正色言道：“先生何出此言？先生为了救云桑和旎红重伤至此，银子自然是由我们翠香楼负担了，断没有要先生偿还之理。只是这些日子来姑娘们有什么问题都来找先生，翠香楼这么多的夫子没有一位有先生之才，先生这下走了可要我如何是好呢？”楚问呐呐道：“可是楚某……”师瑷言道：“楚先生莫非是嫌弃我们不成？”楚问大惊道：“楚某怎敢。”师瑷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先生留下给姑娘们做个夫子吧，她们定会欢喜的紧。”此言一出登时让楚问愣在原地，他心头一转已知师瑷好意心下感动恳切言道：“既然师妈妈说了，楚某定当尽微薄之力。只是这银子楚某定是要还的，先生二字楚某也绝不敢当，妈妈以后唤我名字便是。“师瑷见他执拗也不再多言展眉笑道：“我又怎好直呼夫子名字，楚夫子，以后可要多多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