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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醒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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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被保安敲响大门的帮佣同样心中困惑。
她是新来的,很多规矩不懂,不记得主家有吩咐过谁会送来礼物,但知道不懂就问总没错。
正好他们一家人都在活动室,而且儿媳妇还怀孕了,问点蠢问题,想来也不会招主家讨厌。
这么想着,帮佣端着那包装精美、但散发着阵阵腥味的礼盒,走进活动室。
“老爷。”
帮佣把礼盒放在赵宏盛对面的桌子,低眉敛目道:“保安送来的,说是同城闪送的礼物,谁寄的倒是不清楚……”
礼物?还同城闪送?
赵宏盛的视线先后落在赵竞明和莉莉的身上。
得到两人明显茫然不知的眼神,他微皱眉,没急着打开,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小莉你……大学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儿,赵宏盛也不会关心她的意图,女人嘛,身体健康会生小孩就行了,但莉莉不一样——年轻、漂亮是基础。
脾气好,嘴又甜,住在樾宫这段时间常把赵宏盛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称好。
更难能可贵的,还是这姑娘本事也大,背景又好。
父母都是编内老师,靠自己考上了985院校的热门专业,大三这年还拿了奖学金。
赵家几个小辈,没一个会读书的,赵宏盛越看她越满意,话里话外,都把她当作儿媳妇一般。
也不怪新来的帮佣误会。
莉莉闻言笑道:“书当然是还想往上读的,毕竟专业方向是做研究嘛,我的导师也希望我继续跟着他深造下去。”
“不过……”她说着,不由身体倾向赵竞明,脸上露出一种小女儿的情态,“现在毕竟肚里有了孩子,我又很喜欢小孩儿,目前阶段,肯定还是以家庭为重。”
听到“家庭”两个字,赵宏盛布满褶皱的面上笑容不变。
只眼稍微转了一圈。
而莉莉说着,便很甜蜜地与赵竞明四目相对,然后才移开视线。
莉莉捂嘴笑道:“……毕竟书嘛,以后再读也来得及。”
赵竞明也在边上帮腔:“是啊爸,不要急着让莉莉做决定。我问身边几个当了爸的朋友,都说小孩前几个月,离不开母亲。”
赵宏盛没再说什么,让帮佣给莉莉重新煮杯蜂蜜水。
等到亲眼看着莉莉将其分几次小口喝完,才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赵竞明,敲打说:“事以密成啊,竞明。”
“孩子没有落地以前,莉莉怀孕的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到处声张——你说对吗?”
“……是。”赵竞明抿了抿嘴,很快换了个偏向谦卑的姿态,他语气温和,说,“是我太高兴了,所以才……”
“好了。”
赵宏盛没有再让他说下去,抬手打断话。
他重新扬起下巴,点了点那礼盒,示意佣人上前打开。
帮佣赶忙上前。
忽然,赵宏盛眯起眼睛,打量盛放着它的托盘,语气有些迟疑:“那底下……是不是漏水了?”
嗯?
话音刚落,活动室里所有人都齐齐朝那儿看去,这时帮佣已经手快,将礼盒的扎带解开,解开了盖。
“啊——!!!”
在看清里头装了什么的瞬间,莉莉脸色惨白,爆发出一声剧烈响亮的尖叫,声音分贝高得直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赵竞明“蹭”地一下站起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帮佣也瞬间撒手,瞠目结舌地盯着礼盒里头那玩意儿,那……如果她没认错,那……那可是一个已经成型,但被不知道什么利器砍成几截的婴儿!
赵宏盛脸色陡然难看起来,是谁,谁敢这么戏弄他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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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铮在听见敲门的第一声后,就打开了家里大门。
温颂进来换鞋,穿上居家拖鞋,那双拖鞋码数跟其他的鞋子码数比起来,明显了小了一些。
他看出来了,就像他很快就看出来贺言铮显然整个晚上一直守在门边一样,否则不可能那么快就把门打开。
但温颂什么都没说,他问贺言铮:“瑶瑶的事……”
贺言铮说:“办妥了。”
温颂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报警?”
贺言铮无所谓地耸肩:“我巴不得他们报呢,就是你猜他们敢不敢报?”
不用猜,樾宫里住着,有的是心虚的人,当然会把送上门的罪证死死包住,藏起祸心一颗。
温颂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直接走进客厅。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这里。
温颂坐下来,环视一圈陈设,男性风格明显的现代极简风,看得出来,家具都花了大价钱,光一个沙发一个台几,恐怕百来万都打不住。
倒显得其余软装有点不上档次。
他在打量的同时,贺言铮也把湃好的香槟打开,笑笑说:“不知道你想喝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些。”
但知道温颂不喝什么,所以没有准备白酒。
温颂垂眸看去。
桌上已经醒了红酒,也早早叫来调酒师,提前调制好了三十来杯鸡尾酒,几种不同风味的果酒和shots并排放着,颜值够靓够好看。
两人手边,还都放了一点柠檬和盐。
……一副要把他灌倒在这里的架势。
温颂无声无息地想着,端起一杯shot一饮而尽。
他放下小杯子,轻声看贺言铮说:“谢谢你。”
“为什么?”贺言铮说。
明知故问。但温颂舔了舔嘴唇,还是说:“你不在,我不一定还有力气去处理这么多事情。”
他说着,双眼渐渐开始放空,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贺言铮安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好半晌,才听到温颂慢慢地说:“我真的,也有点累……”他苦笑一下,“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累的,明明也没有做什么。”
贺言铮摇摇头,不认可他最后一句的说法,但还没等他反驳,温颂又仰头喝了一杯shot。
他喝酒的动作漂亮凌厉,修长的脖颈线条在一瞬间被拉得分明,露出一点喉结上下滚动。
贺言铮看着他被酒精濡湿的嘴唇,最后没有说话。
这杯喝完,温颂嚼了块柠檬。
然后他挑了杯看起来颜色相对善良的鸡尾酒,放在自己手边后,又挺背直身,半跪坐在地毯上,屈身给贺言铮倒了一杯红酒。
“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
贺言铮的这套房子,跟温颂是同一套户型,但面积要小一些,回国前专门为了方便上门骚扰温颂而高价收的——但这会儿既然能一起喝酒,想必做什么都不算骚扰,他正盘算着找个时间把房子出出去。
因此既然温颂明确表达过,今晚不准动手动脚,贺言铮也就不便言明真心。
他停顿一下,顺水推舟用上这个借口,语气平静无波:“在想你离婚之后,要把这个房子卖掉,但暂时没想到能卖给谁。”
温颂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要卖?”
贺言铮说:“因为你不在。”
温颂顿了一下,贺言铮忽然又狐疑地看他,语气透露出几分不确定:“你跟他离了婚,难不成还打算住这里?”
这都什么跟都什么。温颂失笑:“我当然不住这里啊。”
“那不就对了。”贺言铮理所应当,“你不住这里,我肯定也不住这里,离我公司又远,到时候离你也远,离那个死人贱人还近,我才不愿意。”
温颂已经对他能忍到现在才开始抨击赵竞明,开始讲难听话,已经感到由衷的钦佩了。
闻言,他也不意外,甚至笑了起来,说:“难道我住哪里,你就要搬去住哪里吗?”
他本意是劝贺言铮打消这个念头,对资产分配的态度要更加慎重。
岂料贺言铮挺平静地点点头,说:“那不然呢。”
温颂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而贺言铮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就此乘胜追击:“你又不肯跟我住一起,不然我就没必要搬来搬去了。”
温颂当时觉得醉意已经缓缓上来了,整张脸微微发涨。
他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一根神经又总是绷得很紧,还很喜欢用别人的错折磨自己。
所以当贺言铮说完那句话,安静地喝干净温颂倒给他的那杯红酒,并表示“好喝”、“还要”的时候。
在贺言铮起身去书房,过了一会又回来,把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问温颂:“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动补充的,律师那边说随时能改。”
温颂忽然将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随便地放下杯子,就着贺言铮的手,低头含住还泛酒渍的酒杯杯口,仰头将酒杯里的血红液体缓慢咽下。
一口一口,吞进喉咙。
他能感觉到贺言铮被他扶住的小臂肌肉瞬间僵硬起来,紧绷绷地,像有一阵泛麻的电流涌过两人全身。
贺言铮的手不知出于有意还是故意,总之越抬越高,逼迫得温颂也不得不将头仰得更高,露出流畅又漂亮的颈肩线条。
这个时候,他们能充分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升高。
身体在发热,在发烫,贺言铮的力气是那样大,大到温颂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被那种强硬而执拗的靠近一步步打破预设好的底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瓶醒了一晚上的红酒,让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温颂神情茫然地被人握住,在离婚协议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而身后,贺言铮把他抱在大腿上,搂腰扣进怀抱里。
一手握住他右手,低头用力在脖颈后头留下亲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