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难驯》墨纤华

67、第 67 章

　　隧道坍塌了大半，能活动的空间不大，几个人在里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
　　上边的碎石子时不时往下掉砸脑门上贼疼，顶上随时都有塌下来的可能，阿光最先开了口，“韩少，要不算了吧，等消防拿专业设备下来找，生命探测仪或者搜救犬，肯定都能很快找到人，我们这样盲目瞎找，也不是个办法。”
　　韩予执意不肯走，“你们帮我走到这里，已经够了，先上去吧，钱一分不会少你。”
　　一行人都叹了口气，边回头看边往外走去，他们都觉得韩予有大病，为了一个男的要死不活的，虽然那个男的比女人还好看。
　　韩予眼白一片血色，他进来前就抱了必死的决心，没找到纪云霆前，他绝不可能走。
　　他取了军用探照设备，一根只有拇指粗细，往石缝里见缝插针塞进去打光，随即发现了几个掩埋的暗穴，就一两平米大，透过石头缝隙看，里边没人。
　　这种照明设备能把光线照得很远，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不肯错过，直至把四周都检查过一遍。
　　韩予最后走到东北角，这儿离哑弹爆破处最远，这时有一堆碎石簌簌掉下，最锋利的一块石头刮破了他的额头，一时间血涌如注。
　　韩予大骂了句“艹”，脱下外套用力按在伤口上，脸上身上全是灰。
　　又找了好久后，韩予无助地跪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失声吼道：“纪云霆，你他妈到底在哪啊！你他妈别死啊！别想离开我的世界！你这辈注定只能是我的人！”

　　伴随着韩予的嘶吼，洞顶又落下好几块大石头，回声在炸药形成的洞穴里此起彼伏。
　　紧跟着他似乎听见了很微弱的呼声。
　　“这呢这呢。”
　　对方拼命敲击着石壁，韩予循声走近，只见他们隔了一面碎石子垒起的墙面，墙上有缝隙，那人从里边探出头，喜出望外，“韩总。救我啊。”
　　韩予见是把纪云霆带进来的爆破师，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心想自己等救援吧，只冷淡道：“我姑父呢？”
　　“他在我后面。”
　　一句话让韩予重新又燃起了希望，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这个速度在平地上不值一提，但在这么狭小迂回的空间里可以算是神速了。他视线落在爆破师身后，关心道：“他受伤了吗？”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应该没有，他和我一样被冲击波震晕了。我也才刚醒来。”
　　韩予把手上拿着的把军用照明设备通过石缝塞给爆破师，“拿着，让我看清里面的情况。”
　　视线可及之处一块扁平的石板斜在爆破师和纪云霆头顶，正好形成了一个狭小空间，纪云霆的位置在爆破师身后不到一米，看起来没外伤。
　　韩予转身回去拿了把铁锹，对着爆破师头伸出来的洞凿了两下，直到能容一个成年男子通过就停下，他怕失去支点上面会完全倾塌下来，“先把我姑父弄出来。”
　　所幸爆破师也瘦小，他费劲地把还在昏迷的纪云霆推到洞口，韩予把他拉出后，顺手也把爆破师拉了出来。
　　韩予动作麻利地把纪云霆背到背上，漠然道：“这里快塌了，走。”

　　他们按来时的路退回，爆破师跟在韩予身后，忽然他一直往回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确定。
　　爆破师神情惶恐，脚步越走越虚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了？”韩予回头看着，直觉爆破师有问题，“为什么炸弹不会爆炸。”
　　“原因多了，装药的质量，装少了，装不均匀，或者受潮了，都可能导致哑炮，这在爆破中挺常见的。这事儿也怨我，完全凭经验主义，实践中隔了半小时才引爆的概率极低。”
　　韩予眯起眼，一副不怨你怨谁的表情，“你自己送死就算了，还胆敢拉着纪总，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他妈不弄死你也不让你好过。”
　　爆破师见韩予表情严肃，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但有件事他不得不说出来，“韩总，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感觉还有炸药没炸。”
　　韩予见了鬼一样大，“艹！”

　　爆破师出来时一路确认图纸上的埋弹点，刚才经过有一处时，发现有那里土层保存相对完整，预埋时爆炸范围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不可能有遗漏，也就是说很大概率土层附近还有一颗炸弹没炸。
　　隧道里的结构已经很不完整了，如果再炸一次，哪怕离得远不会被炸药波及，都有很大可能完全坍塌。到时候他们会被掩埋在土层之下，活下来的希望更加渺茫。
　　韩予只能不断加快步伐，不管有没有没引爆的炸药，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有一段是工人用铲子强行挖出的道，只能趴着钻过，韩予解下腰上的登山绳，把绳子一头系在纪云霆腰上，一头绑在自己左踝，他在前边拉纪云霆，爆破师在后头推。
　　他们很快通过最难走的地方，前方最低处也只需要弯腰就能通过，爆破师看见了顶上透进来的光线，不自觉地超过韩予，走到最前面。

　　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的地方骤然火光冲天，紧跟着大地都在剧烈抖动颤动，顶上的落石越来越大块，砸在韩予头上脸上，额角和眼角都在渗血，模样狰狞得像个魔鬼。
　　“炸了！真的还有一个哑弹！” 爆破师被剧烈震动震倒，接着一骨碌爬起来，屁滚尿流地逃窜。
　　韩予忍着疼背着纪云霆快走，纪云霆虽然瘦，但一个一八几成年男人的体重至少一百多斤，再加上韩予已经有些体力透支，小腿肚都在打颤，步伐也随着越来越慢。
　　他想让爆破师搭把手，爆破师则越走越快，眼见离他越来越远，韩予咬着牙硬撑。

　　砰————！
　　只听又是一声巨响，韩予正前方轰然坍塌，走在最前面的爆破师被从天而降的巨石压住了腿。
　　爆破师痛叫道：“啊啊啊啊啊啊，韩总，救救我啊。”
　　韩予目不斜视走过，一瘸一拐地拉扯着纪云霆往外走，咬牙切齿，“忘恩负义之人，不救。”
　　最后一颗哑弹爆炸后，隧道结构完全破坏，再也支撑不住，从里而外从地面到地底快速坍塌。
　　韩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庆幸自己的决定没错，否则现在就算消防来了也不可能再进去，所有的路口已经彻底堵死。
　　就快要接近出口了，韩予停下喘了会气，眼见这里也要塌了，可他却没力气走了，他一个人尚且跑的出去，但带着纪云霆不行。
　　绝望和难受充斥在胸口，明明出口近在咫尺，就差一步，他第一次觉得五十米的路竟然那么漫长那么远。他想了片刻索性躺下，就躺在纪云霆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深深地从背后拥抱他。
　　头顶又是一阵土层攒动，根据刚刚的情形，马上又会有大批石子滚落。
　　韩予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大口喘着粗气，会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