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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琉璃做的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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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施香怡重来的机会,她大概不会选择去碰瓷江淮之。
江南那般多的富家少爷公子,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光是看那脸,就应当知道江淮之不一般啊。
施香怡撑着脸儿叹气。
微凉的风吹过来,施香怡碧青色的衣裙呼呼作响,身后翠湖拿了件褙子过来,“小娘子,夜晚风冷,加件衣物罢。”
蹲在地上许久,施香怡起身的时候脚都麻了,她原地绕了几圈,待僵硬的双腿重新变得轻快,方才慢吞吞往屋内走。
杏子树离寝房不过三丈,教施香怡走出了一个回廊的距离。
翠湖见她频频回头,便知道这是在等大公子,笑着道,“小娘子,公子公务忙,一般在前院的书房就寝。”
这便是江淮之今晚不回来了。
听懂意思的施香怡步伐加快,“翠湖姑姑,那你告诉公子,让他早些休息呀。”
施香怡声音清脆,竟好似有些高兴雀跃。
翠湖觉得自己想差了,嘱咐了底下的小丫鬟伺候好施小娘子洗漱,遂先行告退。
施香怡所住的寝房分内外两寝,在外寝吃了些软糕解馋,施香怡坐在软塌上看丫鬟给她解发。
碧溪本就紧张,施小娘子桃花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看,碧溪被看红了脸,手上的动作也乱了方寸。
取发簪的时候差点儿拽了施小娘子的头发,慌得她忙行礼认错。
这套动作过分得熟悉,施香怡仔细一瞧,发现是那个叫碧溪的丫鬟,她抿了抿唇,“我有这么吓人吗?”
看碧溪脸一白又要弯腰,施香怡赶紧换了个问题,“碧溪姐姐,翠湖姑姑是管什么的?”
碧溪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缓了神道,“回小娘子,姑姑是公子这座别院的大管事,府里的一应事物都归翠湖姑姑管。”
施香怡好奇问,“翠湖姑姑很严苛吗?”
碧溪摇了摇头,似是知道施小娘子问这话的意思,认真答道,“婢子是天性胆小,翠湖姑姑也说过我这性子不好,容易担惊受怕,可婢子实在改不过来,幸而大娘子宽厚,我才能继续在府上做事。”
说话一板一眼的,施香怡觉得很有趣,又问了几句,觉得碧溪应当不是真的怕自己,扬着张明媚的小脸洗了漱,高高兴兴地躺床上睡觉。
烛火摇曳,待小娘子睡着,几盏玉灯熄灭,只余月光稍稍倾斜,一片静谧。
醒来看着几案上的妆匣,施香怡才知道昨天晚上江淮之竟然来过。
碧溪替她打开,里面俱是最近京城流行的,小姑娘家喜爱的灵动精巧的首饰。
施香怡骤然双眼发亮,一一看去,样样都喜欢。她选了个翡翠蝴蝶流苏钗让碧溪给她簪在额角的头发上。
剔透的蝴蝶钗子落于施香怡额间,走动时底下的流苏一晃一动,更衬得年轻的小娘子灵动稚气。
张嬷嬷走过来瞧着,眼底是浓浓的笑意。
难怪昨日大公子深夜还回了后院一趟。
张嬷嬷是江府的老人,年轻时入府当了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待到年过二十,得了恩典嫁给府上的一个管事。
等后来大娘子尹氏嫁入江府,怀了大公子,她才又入了府哺育刚出生的公子。
这些年看着公子长大,早已经把大公子当成亲生的来看,跟着忧心大公子的婚事。
如今看到江淮之这样上心地对一个小娘子,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只是……小娘子身份过低,到时候入了府,恩宠太过,也并非好事。
想到这,张嬷嬷又忧心起来。
张嬷嬷的心思施香怡是全然不知。
昨天没能摘了杏子做杏干,吃了早食她便兴冲冲地带着丫鬟们去了杏子树下。
找了几个簸箕,先把树枝低处的杏子摘了,再拿着一个棍子去敲摘不到的。
棍子太长,臂力不够,施香怡被棍子带着踉踉跄跄地走,丫鬟们看得心惊肉跳,一个接一个地去扶。
人是没摔着,棍子一歪,打在了院墙上一个刚冒出来的脑袋上,梆梆作响。
*
听到江淮之带回来一个小娘子,这消息比何二对女子能硬起来还要荒谬。
程宥纶那时正在情乐坊喝酒。
情乐坊是京城最大的斗兽场,这里集齐了各类纨绔子弟,不巧,程宥纶便是其中之一。
他擦去呛到鼻子里的酒,不敢置信道,“你说真的?”
传话的狐朋狗友摇摇扇子,“松青巷,我可亲眼看到的,这能有假?”
“你是不知道……江淮之那小心护着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琉璃做的呢。”
程宥纶一听,啧啧两声,后面的表演是无心看下去了,一把拽下那把碍眼的破扇子,“走,看看热闹去。”
程宥纶是想看热闹,不是想被人看热闹。
被人一棍子敲到脑袋上,他这刚爬上来就一骨碌地滚了下去。
底下支撑他的那位狐朋狗友骂骂咧咧,“院墙都爬不上去,程宥纶你这个软脚虾……”
程宥纶恶狠狠瞪他一眼,捂着骨折的尾椎骨,刚要溜走,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露出一角藕荷色衣裙,上面绣了精致的花纹,日光下还浮着流动的光。
那狐朋狗友看得咋舌,这稀有的料子他还是在皇家宴会上见过。
江家竟然也有,不愧是简在帝心。
不过,这料子竟然穿在了江淮之带回来的这位小娘子身上……
狐朋狗友伸长了头,倒要看看这是一位怎样的天仙儿。
程宥纶见他跟个乌龟似的,气得一脚踹他屁股上。
大门哐当一声敞开,程宥纶顺势躲在了对面门口的石狮子后面。
施香怡提着裙子推开了门,她绕着大门走了几圈。
明明记得自己砸中了一个圆形的物体,结果怎么找都没看到。
她还隐约听到了一道叫声。
总不能是自己空耳吧。
施香怡皱了皱眉,顺地捡了根棍子,她拿着棍子扒拉一下这儿又扒拉一下那,觉得自己肯定是砸中了什么。
见这姑娘又拾了根棍,程宥纶的脑袋阵阵作痛,祈祷着不要找过来。
又绕了几圈,施香怡正要放弃,一个小丫鬟看到道路对面那两颗石狮柱子,灵机一动道,“施小娘子,婢子去那儿看看。”
听到这话,柱子后的程宥纶和狐朋狗友心瞬间提上来,双手紧张地冒汗。
早知道便不躲,发现了就说手贱想摘个杏子。
程宥纶是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和形象怕是要毁在这。
到时候传出去,他程三少偷看别人妾室还不敢承认?!
还不如他自己走出去!
程宥纶腿刚迈了一步。
这时一辆织金的马车停了下来。
几个丫鬟齐齐屈膝行礼。
施香怡伫在原地,反应过来这是江淮之的车。
小娘子忙放下手中的棍儿,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身后的碧溪帮着小娘子把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弄好。
一切整理好,待江淮之走至身前,施香怡一副乖软模样地瞅他。
直瞅地江淮之心头柔软。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她,小姑娘乌黑着一张脸,躲在铺子后面偷看自己。
施香怡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心,可江淮之很早便察觉了。
从一开始的无视,再到后来有意无意的放任。
无论是之前的偷看,还是现在的扮作乖巧,他觉得施香怡的心思实在很好懂。
略过几个丫鬟紧张的模样,江淮之目光停在施香怡额角的蝴蝶钗上。
他眼中带了笑意,“这些发钗可喜欢?”
施香怡点点头,见小姑娘眼睛都弯了起来,江淮之道,“若是在府中无聊,便让碧湖姑姑陪着你去街上逛逛。”
温润如嫡仙的公子眼带笑意,说出这般处处为人考虑的话,是个人都得心思旖旎起来。
施香怡红着脸儿呆呆点头,心里却在不断念着“啊弥陀佛,啊弥陀佛”。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江淮之……不要再勾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