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相思病 “不要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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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舔蜜般的生活。
只有经历过深渊般的痛楚，才能知道这一刻平凡的幸福有多么来之不易。
落差感越强，就越是奢望。
*
“苏唯姐？你不舒服吗？”
良久，见苏唯沉着眼不说话，乔乐迎担心道。
苏唯放下扶住额头的手，但依旧垂着眼帘。
“还行。”
“就是太累了。”
才发现，她有点受虐倾向了。
不断地回忆，不断过度解读，自找苦吃，陷入无尽的内耗……
亦或者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脑补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嗯，”乔乐迎在忙的时候还不忘照顾一下苏唯道情绪，“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先去车上处理一下文件。”
话毕，乔乐迎就准备往外走。
助理总是最忙的。
是艺人看在眼里的忙。
“到时候我在车上等你。”
“好。”苏唯应着。
等视线滑到面前的西服时，苏唯赶忙止住前脚刚踏出门的乔乐迎。
“等等乐迎，衣服还你。”
乔乐迎闻声后又折回来，一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苏唯。
苏唯把桌上放着的西装外套递过去，想起刚刚的事情，她止不住欣慰地扬起唇角，“谢谢。”
“谢什么啊苏唯姐？”乔乐迎顺手把苏唯递过来的外套接住，双手抱着质软的西服。
苏唯以为这是客气话，下意识反问道，“这不是你送的吗？幸亏你送得及时，不然我都要冻死了。”
乔乐迎还是一脸懵，惊讶道，“你说什么？”
苏唯右眼皮跳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不好的预感终于在此刻终于应验了。
不用再问下去，苏唯也知道正确答案。
不是没想过，只是想到后不敢再继续往那一方面深想。
作出的假设一旦无法面对，就会下意识忽略掉，不去面对。
默了许久，苏唯语气淡淡。
“好了，你不是忙吗？快回去吧。”
……
此时此刻苏唯打算放过自己了。
不再自讨苦吃，自我折磨。
不再做无营养的多想。
等消停了几分钟后，苏唯才缓过来，后台还是零零散散，有工作人员在。
她不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时间却已将近凌晨。
苏唯脚步很慢，几乎是闭着眼睛走的全程：走几步路睁一会儿眼，走一步看几步，像在反反复复做着无休止的梦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大雅兴呢，搁这十一二点感受冬日生活。
随着电梯门“砰”的一声打开，苏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她走走停停，这边逗留一会儿，那边走几步路。都多大了，还跟走丢了的孩子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唯叹口气，第一次发觉停车场原来这么大，她累得似乎原地躺下去就能睡着。
但苏唯不敢停下步伐。因为她总觉得滞留在原地心底会莫名发慌，于是她慢悠悠地边走边抽出手机给乔乐迎拨电话。
“嘟——嘟——”
兀地，在空旷又安静的停车场中，苏唯好似听到了周围有响起熟悉的电话铃声。
乔乐迎就在附近。
苏唯的神经在那一刻终于放松，解放似的，她朝发声处那边走。
在有了期盼后，连步伐都轻快不少，脚下的路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云梯，差点就上天了。
但奇怪的是，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身影倏忽从苏唯面前迅速略过。
被带起的一阵凉风袭过身侧，那人兀地横出一只手，猛地拦住苏唯的腰将她往身后扯。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库中。
苏唯是被吓得尖叫起来的，等意识到整个人被牵制着后，缓过神来，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人圈住她的腰后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面不到几厘米，苏唯却觉得她整个人差点滩在那。
对方明明只是一只手，就很有劲，就能将她一整个人拎起来。
拦、扯、圈、提、拎，抱。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苏唯在那一刻真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即使抱住的人不听话，他还是始终如一地能单手环住她的腰，即使被反抗，他也还是能够提起她整个人。
苏唯有些绝望，但又不敢放弃，想叫出声来，但腹部像是威胁般被人圈着，她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她的手努力制约着那人的黑色衣衫，无数武打动作和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剧情在脑海里都过了无数种，甚至还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拍过的电视剧……
但实则现实里根本不会化险为夷或者英雄救美，除非……
苏唯期间有想过抵抗，但随着熟悉的味道渐渐袭入鼻尖，她渐渐陷入沉思，连手上的力度都不自觉地小了起来。
到最后，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就连抵抗的动作都停止。
没过几秒工夫，苏唯就被带到死角，被人抵在墙壁上。
可明明刚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拍成电影被分解的慢动作甚至都能达到几分钟，可往往现实中，就是那么几秒。
那么几秒就那么牵动人心，虽过程短暂，但确实足够惊险刺激。
像喝了杯烈酒，起初浓烈，之后虽嘴硬说觉得没什么，但最后的最后，都是最嘴硬的人醉得不省人事，落得一个被打脸的下场。
但酒醒之后，不就是一直在疯狂迷恋着，喝酒时的畅快与淋漓吗？
她始终没正脸瞧见那人的模样，内心却很清楚那人是谁。
苏唯正恍惚着，迷茫着，男人却忽地搂住了她。
紧紧抱着，把下巴埋进了她的颈窝，很用力地环住她优美的腰线，恨不得将她和自己合而为一。
抱起来一点赘肉都没有，薄薄的一小只，很轻易就能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苏唯？”助理闻声来找自己。
季洵沉着一张威严正经，还容易让人乱动歪心思的脸，示意苏唯不要说话。
至于苏唯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她明显察觉到，季洵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太老实了。
等助理的脚步声渐远，苏唯才敢用气音说话。
她穿着干练轻便的黑色西装，腰间还坠着块硌人的硬质皮带。
“季洵，放开。”
苏唯欲哭无泪，喉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语气勉强渡上一层愠怒，但更多的都是无能为力。
她最后好心地劝导：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意料之外的，季洵赖地更紧了，像猫一样往返蹭了蹭她，之后才淡声道，“我知道。”
苏唯不解，欲言又止，“那你……”
“不想管。我只想你。”季洵忽然霸道地说。
接下来他的话又似在强调些什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烙印在苏唯心尖。
“我比他们，先认识你，也更了解你。”
因为青春期的自己，懵懂无知，最藏不住的年纪，心思什么的，全都毫无保留且干净地，抖落在了他的面前。
苏唯忽然又想起刚才他们见面的场景。
她手足无措，就连面对过去时的勇气都没有。
连最起码的一句“好久不见”都不敢说出口。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了，苏唯十分清楚也很明白这一行业囊括整个社会的潜规则：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代价，在真正做之前也要深思熟虑，考虑周全，就算最终被过渡曲解也只能自行承担。
有光就会有阴影，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干什么都照样地喜欢你，讨厌你的人不管你变得再好都看你不爽。
起初年少自尊心强，不甘，努力做到最好，从不敢奢望被人人所喜爱，只想最简单的被人接受就好。可终究徒劳，一次次的真心善意换来的不过是一次比一次还大的恶意与抨击。
无奈之下，她最终权衡利弊，还是选择妥协。
因为不合群，她被迫跟上集体的浪潮，掩藏那颗赤诚却碎成渣的心。想纯粹彻底，想始终如一，却又什么都放不下。既舍不得丢也不忍心拿，自相矛盾，不好不坏，半成品一般，只能逆来顺受，依附他人，披上一层外皮，像是换了个人。
只好默不作声，沉默寡言。
她厌恨此时虚伪得不能再虚伪的自己。
也痛恨她不能活出真正想要的。
可真正的自己是什么？
她早已迷失。
“季总好……”
……
季洵意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很郑重其事，咬字十分清楚且认真，“好久不见。”
会厅里面的灯光晦暗，苏唯也低着头，没瞧见季洵此刻的神情。
但听着语气，像是卑微。
不到半秒，季洵的话便验证了苏唯的猜测。
“还有，我一点都不好。这些年，一点都不好。”
因为你。
……
腰间的力度愈来愈紧，苏唯不禁嘶了一声，想摆脱季洵。
但推不开来。
他抱得实在太紧了。
可一旦抱住后，就会有不想再松开的贪念和想一直这样下去的奢望。
人有个通性，一旦抱住后，就会不想再松开。
半晌，苏唯无奈道。
“季洵，你是不是有病。”
原以为会换来男人如年少般的不服就怼，没成想，他却大大方方地承认。
“是有病。”季洵自嘲地轻嗤一声，“相思病。”
苏唯想翻白眼，“那就去治。”
季洵理所当然接下话茬，“治不了，都五年了。能治早就好了。”
一瞬间，苏唯从刚才的惊慌失措到之后的恼羞成怒再到刚才的无可奈何，沦为现在的默然。
五年，好长却也好短的数字。
长到足以改变一个人，却也短到似乎站在这，就能一眼望到过去。
手一伸，张开，刚好盛满这几年来的缺憾与酸楚。
刚好，今年是她高中毕业的第五年。
也是他们分开的第五年。
随口而出的数字，到底承载着多少不甘？
“怎么才能治好？……”
苏唯沉默。
她知道怎么才能治好。
他的病根始终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她连自己都顾不了，更别谈治好他了。
她给不出承诺。
从她一离开起，他就患病了。
这五年来，他无时不刻都在想她。
*
她往那一站，似乎当晚出席的众人都是陪衬一般，立显潦草粗率，自愧不如。
可仙气飘飘的仙女，全身精打细算的妆造，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魅惑诱人，风情万种，却独独拜倒在了他身上。
白花心思了。
最后的最后，苏唯忍不住也轻轻回报住季洵。
看得出来，季洵很懵，身上的力也少了几分。
苏唯哑着嗓子沉重道，“季总，把握分寸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不要在我身上掉了链子。”
话已至此，也十分明了。
苏唯离开后的那一刹那，觉得腹部有排山倒海的涩意在永无止尽地翻涌。
背过身后，她仿佛有种错觉：一切的一切都徒然一场。
似乎她曾努力去够却又抓不住的全世界都在此刻与她背道而驰，她由此错过了所有。
世界就这样了吗？
真的忍心？真的甘心？
一切就这样吧。
草率也没关系了。
反正当初不也是如此。
当别人眼中的明星太累了，但她习惯了。
入行第一步，经纪人有问过苏唯：“知道当明星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吗？”
苏唯答了很多，演技，实力，背景，人脉……
可经纪人始终都在摇头。
最后，经纪人给出了一个她一直不敢忘记且时时刻刻都铭记于心的答案。
“是装。”
但她装累了。
装得太久了，活得太累了，精神太紧绷了。
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不得不警觉。
所以，在遇到季洵这场“暴雨”时，她才不敢面对，只想着逃避。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如今各自的身份也不同往日，是时候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了。
如果背着全世界顶着压力谈一场不计后果只为弥补当初的恋爱，恐怕也不能长久。
就算不在意外界因素又如何？积压的雪花总会在一刻间爆发，局面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昔日的爱人变成现在的仇敌，年少的欢喜在此刻也沦为笑柄，美好的幻境被打破，留给彼此的，不再是当初所认为的纯粹美好，而是每次争吵中的原形毕露。
就像橱窗里的东西，起初心向往之求而不得，之后一旦得到，就会发现，它远没有自己原本想的那般好。似乎，你所认为的好，还挟带着一些人为不可控制的漏洞和致命的缺陷。
既然如此，得到之后无论如何结局都会抛弃，那还是当初不要得到了，让它在心中依旧美好下去，纯粹洁白如初，自己也会视若珍宝地供奉着它。
皎洁的白月光照在身上，是可望而不可求。
苏唯看到过一句解释白月光的话：因为不可求得而变得格外美好。
况且，还要与全世界为敌，苏唯不敢。
那就让记忆沦陷，让过去的过去，让他，成为那个可望而不可求得的、纯洁无瑕的白月光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相思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