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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你自由 到了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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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都醒了还装死呢。”
林幔知道睡在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可舟霁侧躺在床的另一边,不愿意正面对上某人的视线。
呵,还挺有脾气,以前他可从来不敢这样的,总是隐忍成乖顺的样子,看着让人想欺负。
“起来跟我说话,我不想讲第二次。”林幔神情冷淡,直勾勾盯着床上闷不吭声的人。
舟霁蓦然睁眼,慢慢下床行礼,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脏衣服和血迹全被清理干净了。他不解,郡主总不可能干这种事,也不会命令奴婢或者侍卫服侍他,那他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他换的。
“不用想了,我给你换的。”林幔猜出舟霁的想法,她只是在舟霁昏迷后找了个亲信的侍卫给他换的衣服,只是林幔看到舟霁那冷漠的模样,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舟霁,“……”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本郡主亲自服侍你更衣,你还不乐意了?该看的我都看光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掩的。”林幔信口胡诌,上下还来回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三天两头的晕倒,身体不好,身材这么差就锻炼行不行,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王府有个病秧子。”
林幔哪知道舟霁身材咋样啊,她纯属就是胡诌诌,嘴上信口开河。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郡主。”舟霁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如果对面的人不是王府的郡主,他恐怕真的会毫不犹豫解决掉尹乐妤,这个人带给他的痛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郡主慎言,男女有别,也请郡主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你进了我王府,就是我的人,哪里来的男女之分。还有,你知道我的,我何曾在乎过那些繁文缛节,我想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就算是我今天扒光你衣服,你也不早该习惯了吗。”
系统哇塞一声,“郡主,你有霸总那味了,就是你刚刚的眼神真的很像是调戏良家妇男啊~”
林幔内心苦笑,“我也就敢嘴皮子溜溜了,可不敢有啥真实行动,人家以后当皇帝的,万一真恨死我了,嘎嘣一下子杀了我也是顺嘴的事。”
呃……
“你也会这样对别人吗?”舟霁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或许他自己也没搞明白,嘴里就突然冒出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
舟霁这话,确实让林幔有些发愣,她没明白舟霁话里的意思,是说她会像对待舟霁一样随便打别人还是语言调戏别人啊。
真是的,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搞得她像是女流氓女变态一样。
林幔冷眼扫过去,舟霁也觉得刚才的话很不妥,整理衣摆后自觉跪下,“郡主恕罪,我不该多嘴过问郡主的私事。”
“起来吧。今日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林幔缓缓坐到一旁的木椅上,一只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眯眼自顾自道,“不管记得多少,或是发生了什么,都忘记吧。你的那只狗,已经死了,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
她从阿俏那边知道了今日事情的大概,无非是舟霁的狗冲撞了王爷,王爷一怒之下要处罚舟霁。只是林幔没想到王爷会那么狠,一脚把狗踹死了。看来她这个父亲也绝非良善之辈,他对尹乐妤无条件的溺爱恐怕也是带有目的的,一时间竟让林幔生出感慨,真不知道出生在宁王府是福还是祸。
舟霁听完这些话,似乎早有预料,低着头半晌才说好。
可他的拳头早已紧攥出血,眼里的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中的怨气愈发狠戾,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可他停不下来,越想越恨。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一手遮天,随意处决一条性命却当成理所应当,甚至为此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来日换成他们做鱼肉,那他就要做那主宰者,让他们也体会什么叫做煎熬,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没有权力,别说是狗,就算是你,碾死就像那蚂蚁一样十分容易。但我也想你记住,有了权力也绝非可以任你为非作歹,不然你和今日的王爷有何区别。”林幔忽然就觉得好笑,笑她自己也笑同身在牢笼的舟霁。她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很希望报应降临到我身上,因为我用郡主的身份给你带来很多伤害,甚至是摧残。”
舟霁没吭声……
“不用说话我也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也知道我这种人会有报应,所以来日你若是成为我这种用权力随意执掌他人生死,评判不公的人,你也一样逃不掉的。”林幔慢慢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有些暧昧地轻轻摩挲,轻声开口,“到了那一天,你我都会下地狱。”
所以……忘记今天的事吧,在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就请继续隐忍吧……
林幔说完,立刻甩开舟霁的下巴,拿出手绢擦自己的手指,那样子就像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要用手绢擦干净。
舟霁就这么看着林幔,他好像也不怕被责罚了,就这么跟林幔对视,屋内谁也没有说话。他心头很乱,但林幔的话像是盆冷水浇在他焦躁的情绪上,或许是相由心生,他不再挣扎,俊美的脸庞有了释然的模样。
尹乐妤,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跋扈郡主,似乎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这让舟霁说不出的古怪。可能就连舟霁本身都没注意到自身的变化,短短几天,他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林幔的影响,只是他不想承认,妄图继续欺骗自己而已。
“是,谨记郡主教诲。”舟霁虽然把这话听进去了,可他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的事,他还是舍不得那只狗,他现在还是恨这里的一切,特别是那个王爷。他跪着给郡主行礼,嘴里的话不辨真假,“多谢郡主今日救命之恩,我……”
“等等,不是我救的你,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添不痛快而已。况且你死了,我还要找下一个人顶替你的位置,我嫌麻烦。”
“是,但还是多谢郡主解围,不若如此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舟霁的眼神偶尔会露出几分空洞麻木,白皙的皮肤还有红色的伤痕印记,可他长得好看,干净的衣服衬得他整体看就像是被摧残的世家公子。这位落魄的‘世家公子’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痛哭过一场,此刻眼里的脆弱和哀求显得他的身体有些单薄,“郡主,您大人大量,可否告诉我小宝的尸体在哪?”
看来那只狗的名字叫小宝……
“过会我叫人带你去看它。”林幔轻呷一口茶,唤门口的阿俏进来。
阿俏近几日的动作愈发麻利,伺候郡主的时候也没有原先那么大的压力了,她按照郡主的吩咐把这几日查到的东西全部递给林幔。
林幔叫舟霁上前来,把几张纸拍到他胸口,舟霁接过纸张,这才看见那上面的东西是什么,不由得眉头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雾一样压在他心里。
“我不明白郡主的意思,请郡主明示。而且郡主可曾忘记了,我不识字的。”隐忍久了,就很会伪装,舟霁的真实情绪从来不会在脸上久留,他拿着其中一张盖着大红官印的纸呈在林幔面前,疑惑地问了一句,“我只记得我初到王府签了一个东西,好像叫什么卖身契,是不是这个?郡主看,上面还有我的手印呢。”
很好,俨然一副懵懂的样子。
林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舟霁同样,俩人视线在半空相会,谁也没有先瞥开。阿俏很懂眼色,知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后就默默退下了。
半晌,林幔才意味深长地哼笑,她没有直接回答舟霁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有想过离开王府,去寻自由的生活吗,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你难道不会抑郁吗?”
林幔故意试探……
“抑郁?”
“就是心病。”
舟霁还想再说什么,林幔挥手打断他,“先别着急给我回答。我看你卖身契上写家中无人,爹娘过世也无亲眷亲朋,自愿卖身王府,如今你也年满十五,可曾有离府的念头?”
“如果你要离开,我可以放你走,成全你的良人身份,解除奴籍。你左手边拿的是卖身契和放良呈词,右手边是一张宅契,房子在城西岭外五百里处,是个僻静无人打扰的好地方。”
“……为什么?”舟霁这下是真不能理解了,怎么突然说要放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系统在意识里急得要死,“宿主你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带他下江南吗,怎么突然放他走,而且这也不符合原主人设啊啊啊啊啊,我给你扣分,OOC!”
林幔被吵得脑子疼,让系统赶紧闭嘴。她坦白说,“舟霁,我不是什么大好人你该知道的,我放你走是有条件的。你可以走,但是必须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许将王府的消息传出外界。以后你平步青云,权倾朝野也好;沦为尘埃,当个普通人也罢,你的一切将与宁王府分割。我保证不会再有王府内的人为难于你,你也要答应我,日后不再咬死王府不放。”
“郡主言重了,舟霁人微言轻,对王府构不成任何威胁,而且舟霁自卖身到这里,也已然把王府当成一个容身之所,如今突然换地方,舟霁惶恐,心中不愿。如果郡主不想看见我,我便呆在柴房,不会出现在郡主面前惹郡主烦心。”舟霁面上礼貌应对,不失礼节和规矩,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
哈哈哈哈,一份赎身契,一份宅契,就让我忘记曾经的屈辱,让我放下仇恨哈哈哈哈,尹乐妤为何总是这么天真。他就是做鬼,也要化为厉鬼,曾经伤害过他,杀害他爹娘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明明那么痛,心中已经扭曲,还要装作不知情,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好恶心现在的自己,他恨不得立刻撕下伪装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亲自感受他的锥心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