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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跟我走 我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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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新的。李棋上个月新做的。”谢咏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解释了一下,言毕又对自己十分不解,怎么突然就说了一句没什么目的的废话。
而杨朗手一顿,随即地将盒子挂回了谢咏腰间。目光不愿离开,一直在谢咏脸上流转。
谢咏心道果然是讨厌自己至极,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说。既如此,言归正传:
“你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谢咏正色道。
山青国内忧外患,观此人以往作为,不是个尸位素餐的,甚至当年深夜送头发去还亮着烛火。总不可能真如他方才同苏其王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考察不同的风土人情在各国走动。
“你觉得呢,谢咏。”
杨朗拿出了她用左手写的书信,语气平静。
“给我寄了邹平的头发,还写明了警告我不要和你对着干,不然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谢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知道是她写的?这下好了,旧恨未了又添新仇。
台阶之上的大门打开,谢咏拉起杨朗的手:“跟我走。”
杨朗却不动,看着谢咏,他可一点不怕被发现。
谢咏没了好脾气,用了些力,杨朗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摔了,大概找回了些熟悉感,杨朗嘴角忍不住上扬,顺从地被拉着离开。
谢咏带人回了自己的府上。府上一个下人也没有。
同在当初将军府一样,所有下人都安置在另一个处,只有亲卫、李家表哥、管家丁叔和李棋住在不远不近的一处。只是在这里别说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谢咏好像连亲卫也没有。
杨朗面色沉重。
谢咏瞧他不开心,也不想多浪费时间,“你知道多少?”
“你希望我知道多少?”杨朗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在谢咏脸不曾离开半点,见她左手去拿桌子上的绳索,立刻一把握住了这手腕,“又要软禁?”
“山青国相国说绑就绑,看来你们此次行动非比寻常啊,真是准备要动山青王了吗?啊……”
话音未落,一声吃痛。
谢咏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了起来,心道五年来长了不少心眼,武艺却没什么长进,这手依旧是细皮嫩肉的,还想拦她?又看杨朗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什么,眼睛泛出了些眼泪来。
谢咏顿时又起了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正如当初第一次看他掉眼泪一样,心里酥酥麻麻,觉到了些自认为多少有点病态的乐趣。
“不会关很久的。”大发慈悲地安慰了一下,而后转身正欲走。
“住手!”
窗边突然响起一声嗓音清亮的怒吼,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持剑刺来。
谢咏侧身闪开,这剑却没再冲着她,而直向杨朗刺去,谢咏正欲去挡,只见剑锋轻轻一挑,将杨朗身上束缚尽去。
见了来人的脸,谢咏愣住了,此人乃杨家第四子杨飏。
杨家人,老大老二有些才能早早入了朝堂。老三是个沉迷画画的画痴,而这老四传闻中是个让人头疼的纨绔,基本不着家,成日和三教九流厮混在一处。
谢咏认得他,上个月回将军府时,此人缠着发了高热的李棋打斗,她看不过上手教训了他一顿。杨飏轻功了得让谢咏自愧弗如,是个逃跑起来无人能敌的,也难怪方才他若不出声,即使向来机警的人也难发现其靠近。然而近身打斗实在是不堪一击,让谢咏事后服了药想起来竟生出了些恃强凌弱的愧疚来。
这长得同杨朗有七八分相似神采却是全然不同的杨飏风风火火地上前将看着对他这个弟弟多少有些厌烦的三哥仔细查看了一番,见了腕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十分生气地转过身来对谢咏再次拔剑相向。杨朗正要伸手去拦,可不通武艺反倒是被杨飏手肘误击到心口,一连退了几步。
杨飏比谢咏小了三岁,又是完全打不过她的。谢咏并不想以大欺小。可眼下放他们走也不妥,思忖间,一个亮点飞来,带过一阵细小有力的风。转眼间,杨飏的剑不受控制地被拍在了墙上。
近看才发现,这剑上竟是一根细针,穿透了剑身。将剑牢牢钉在了墙上。
杨朗见两人没事,又看到了那剑和针,其实松了口气,又似是心如死灰。
“周顾在这儿?周顾也什么都知道?”杨朗下意识脱口而出也不知在问谁还是问他自己,随即又自嘲,“是了,除了我是个可有可无的无用弃子。”
“哥,走了。”杨飏当机立断一把拽过失魂落魄的杨朗就跳出窗外离开了。
到了路上,杨飏轻轻拍了拍他不通武艺还非要一个人跑出来的倒霉哥哥,语气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哄人:“哥?”
“吓坏了?”虽然这五年他这个单纯哥哥变了样,甚至听话叫一些人心生畏惧,可在他眼里还是个得仔仔细细当心了捧着的易碎品,甚至比以往更需要保护了。
尤其是六年前他傻乎乎地听了他信口胡说的只言片语去找在外漂泊的自己结果差点客死异乡。后来好容易回了家又莫名其妙疯了似的。杨飏自那以后再难放心这个从小就对他最好的三哥,只好收了性子耐心跟着。
“杨飏,你几岁了,这么不听话,突然出来,不怕被打死吗?”
杨朗对他这个从小痴迷武术的弟弟是有些不理解的,总是找人打架然后回家被母亲责罚,带着一身伤饿着肚子在祠堂罚跪,他小时候于心不忍偷偷带着吃的去喂他,那一道道伤口光是看着都觉着疼,后来干脆不着家。近几年又突然大变样,破天荒对母亲言听计从,非要跟在身边,说是奉命保护自己,实则经常添乱,还赶都赶不跑,叫人头疼。
“我就是想和她比试比试,上次输了她,总不能次次都输。况且她还绑了你。况且……”况且听说就是她!把他天真烂漫的哥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你也不能突然出现,她和李舒易不一样,李舒易不都特地提醒了你,谢咏会把所有可能有威胁的斩草除根的。你怎么还无故出手。”说着,突然正色有些不满,“而且,吓到她怎么办?”
杨飏心情复杂,吓到她?这姑娘也就长得小巧些,实则就是个凶狠的悍妇,上个月若不是李棋拦下,他差点归了西。但他知道他哥虽比他年长两岁,却从小不聪明,如今更是发了疯,所以向来不同他计较。
“那你为何不和她说明来意,还任由她绑了你。不怕这姐姐对你斩草除根吗?”
“我不一样的。”
苏其相国府内。
“不追吗?”周顾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先不追了。”想不到杨飏也来了,谢咏心想可能和李棋有关系。“看看他们后面会有什么动作。拿纸笔来。”
“难怪。”
周顾难得发了感慨。
“什么?”
“杨小公子当时在花雨国能过得不错。”
谢咏知道周顾说得是杨飏,这么差的身手却可以在当年腥风血雨的花雨国生存下来,还过得不错。这轻功,确实厉害。
周顾递来了纸笔,问:“近几日李棋没有来书信,要不要再回去一趟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