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借个男朋友》渝友

3、乐呵 祁阁灯

　　祁阁灯微微侧了身子侧，用口型说：gun

　　顾师歌看懂了。

　　但他没滚。

　　不仅没滚，嘴角还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又收回去，重新摆出一副认真军训的好学生模样。

　　“陈教官走过来了。”他用气声说。

　　祁阁灯立刻把身子正回去，目视前方，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陈教官确实走了过来，但没看他们俩，而是停在队伍另一头，纠正一个男生的手部姿势。

　　祁阁灯松了口气。

　　“你刚才那个口型，”顾师歌的声音又飘过来，低得像蚊子叫，“是‘滚’对吧？”

　　祁阁灯没理他。

　　“我猜对了。”

　　祁阁灯还是没理他。

　　“你这个——”

　　“后排那个高个子的男生，”陈教官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准确地落在顾师歌身上，“你在嘀咕什么呢？”

　　顾师歌面不改色：“报告教官，我在默背校规。”

　　整个队伍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接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笑起来，连陈教官都没绷住，嘴角抽了两下，最后还是板起了脸：“笑什么笑？都站好了！”

　　他走到顾师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背校规？哪一条？”

　　顾师歌顿了一秒。

　　“第七条：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不得在课堂上交头接耳。”

　　陈教官眯了眯眼：“这里是课堂吗？”

　　“报告教官，不是。但军训纪律同样适用。”

　　陈教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欣赏：“行，嘴皮子挺利索。那加罚五分钟，给大家做个榜样。”

　　“……是。”顾师歌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笑。

　　程古玖偷偷瞄了祁阁灯一眼，发现这个人明明在憋笑，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只有眼角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你这个人，”程古玖小声说，“真的好难捉摸。”

　　“哪有，我这个人很好了解的。”过了一会儿，祁阁灯小声的回答。

　　程古玖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但因为教官还在前面晃悠，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丢给他一个“呵呵”的口型。

　　站军姿的二十分钟终于结束了。陈教官吹哨的那一刻，整个队伍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塌下去一半。有人弯腰捶腿，有人原地蹦跶，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程古玖就是直接坐地上的那个。

　　“我死了。”她宣布。

　　“你还没死，”祁阁灯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死了的人不会说话。”

　　“那我是诈尸。”

　　“……你高兴就好。”

　　顾师歌从后面走过来，他的加罚五分钟也结束了，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膝盖。

　　祁阁灯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练什么？”顾师歌问，语气挺自然的，好像刚才那个因为说话被加罚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知道。”祁阁灯说。

　　“报数。”顾师歌猜。

　　“也许是转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赌？”顾师歌挑起眉。

　　“不赌。”

　　“为什么？”

　　“因为你猜的和我猜的一样，”祁阁灯面不改色地说，“赌了没有意义。”

　　顾师歌愣了下，然后笑了：“那你直接说一样不就行了？”

　　祁阁灯没回答，蹲下来系鞋带——虽然他的鞋带并没有松。

　　程古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程古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这七天，她可能会被这两个人联手无语死。

　　“集合——！”

　　陈教官的哨声又响了。

　　大家迅速归位，这一次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陈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叉着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才站军姿，整体还不错，就是有个别同学管不住嘴。”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顾师歌的方向。

　　顾师歌面不改色，站得比谁都直。

　　“接下来我们练报数，”陈教官说，“从排头开始，一个一个报，声音要干脆利落，不要拖泥带水。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好。排头，开始。”

　　“1！”

　　“2！”

　　“3！”

　　……

　　报到祁阁灯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干脆利落。

　　轮到顾师歌。

　　“6——不对，”他顿了一下，“5。”

　　整个队伍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陈教官深吸一口气。

　　祁阁灯站在前面，没回头，但他确定自己听到了顾师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起来像是：“我刚才明明数的6。”

　　这个人，祁阁灯心想，到底是怎么做到“成绩挺好的”。
　　站在祁阁灯右边的男生叫做胡子喜。
　　胡子喜笑得最大声。

　　他刚才一直安安静静的，像个透明人，祁阁灯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但这一笑，直接把自己笑出了存在感。

　　“笑什么笑？”陈教官走过来，“你报的什么数？”

　　“报告教官，我报的4！”胡子喜立刻收住笑，站得笔直，但嘴角还在微微抽搐。

　　陈教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师歌，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出列。”

　　顾师歌和胡子喜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报数都能报错，”陈教官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一个是把5报成6，一个是看到别人错了就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程古玖没憋住，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来，还好整个队伍笑的憋不住的人不少，老师也没怎么管了。

　　“你们两个先去跑三圈。”陈教官说。

　　顾师歌：“遵命！”

　　胡子喜：“老师，我就只笑了一下……”

　　“五圈。”

　　“遵命……”胡子喜耷拉着脸，跟着顾师歌一起去跑圈了。

　　看着他们去跑步，陈教官拍了拍手，对着哄闹的人群说：“行了行了，别闲聊了。接下来练转向，全体都有——向右转！”

　　全班肃静，队伍齐刷刷地转向右边。

　　祁阁灯发现，自己现在面朝的方向正好是那棵梧桐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一地的光斑碎金似的，风一吹就晃啊晃。

　　他忽然觉得，这个下午也没有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