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借个男朋友》渝友

2、军训

　　“嗯，你的名字挺好听的。”顾师歌笑着说道。

　　“谢谢夸奖。”祁阁灯也微微笑道，毫不吝啬的夸道，“你的名字也挺好听的。”

　　而后两人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呃……你的成绩怎么样？”顾诗歌问道。

　　祁阁灯：“……”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问成绩伤感情，这都不懂吗？

　　“嗯……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是什么？顾师歌心想。

　　祁阁灯没再说话，顾师歌也沉默了。祁阁灯感觉气氛有点尬尬的，于是将眼睛移向其他地方，看向了走廊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顾师歌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空气仿佛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讲一句话。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也仿佛安静下来。

　　他们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一齐看着那棵梧桐树，没有说话，没有交谈。

　　半响后。

　　祁阁灯问：“顾师歌，你的成绩怎么样？”

　　顾师歌：“我觉得我的成绩还挺好的。”

　　“呃……”无语。

　　看来他自我感觉良好咯。祁阁灯心想，那大概是真挺好吧。

　　他没再问下去，视线重新落回那棵梧桐树上。九月的梧桐叶还没开始黄，绿油油的一大片，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

　　“你呢？”顾师歌忽然问。

　　“我什么？”

　　“你那个‘一般般’，是谦虚的那种一般般，还是真的那种一般般？”

　　祁阁灯转头看了他一眼。顾师歌的表情挺认真的，不像是故意找茬。

　　“……真的那种。”他说。

　　“哦。”顾师歌点点头，停顿了两秒，又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祁阁灯：“？”

　　“我是说，”顾师歌笑了笑，语气很自然，“以后不会的可以问我。”

　　祁阁灯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明明是刚认识，却说得好像已经决定要跟他熟起来一样。

　　“行吧。”他说，也没拒绝。

　　上课铃响了。

　　两个人一起转身往教室走。祁阁灯走在后面，发现顾师歌的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跟他保持同一个节奏。

　　回到座位上，程古玖已经坐好了，正拿着那本《学生必读手册》翻来翻去，一脸生无可恋。

　　“这手册有三十多页，”她哀嚎，“三天怎么可能背得完？”

　　祁阁灯坐下，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自己那本，翻开第一页。

　　“不用背，”他说，“老师又不会真的抽查。”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程古玖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同桌有点不靠谱。

　　讲台上，廖老师又露出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同学们，手册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现在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七天。今天下午我们要去操场集合，认识一下你们的教官。”

　　话音刚落，教室里炸开了锅。有人兴奋，有人哀叹，有人开始讨论要不要带防晒霜。

　　祁阁灯没什么反应，继续翻他的手册。

　　倒是后面的顾师歌忽然探过身来，在他肩膀上方低声说了一句：“军训的时候，要是站不住就往后靠一点，我挡着你。”

　　祁阁灯回头看他。

　　顾师歌冲他眨了一下眼。

　　这人怎么回事？祁阁灯心想，我们很熟吗？

　　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转回头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程古玖完全没注意到，她只是非常期待，问祁阁灯：“你觉得我们这七天会怎么过？”
　　祁阁灯想了想，说：“站着过。”

　　程古玖：“……”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她翻了个白眼，“我是认真的！你说教官会不会很凶？会不会让我们在大太阳底下站一整天？会不会让我们跑圈？我体育最差了，跑八百米都能要了我的命。”

　　祁阁灯听着她一连串的“会不会”，觉得这个女生的话是真的多。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凶不凶不知道，太阳底下站一整天不至于，跑圈肯定会有的。”

　　程古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她控诉道。

　　“我在安慰你啊，”祁阁灯一脸无辜，“我说了‘不至于一整天’。”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程古玖气得转过身去找顾师歌：“师哥！你说，军训会不会很恐怖？”

　　顾师歌听到“师哥”这个称呼，先是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还好吧，就是晒一点、累一点、饿一点、渴一点。”

　　“那不就是很恐怖吗？！”程古玖瞪大了眼睛。

　　顾师歌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很恐怖。”

　　程古玖彻底绝望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祁阁灯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程古玖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幽幽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你这个人真的好难捉摸。”

　　祁阁灯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翻那本手册。但他翻了两页就停了，因为那些条条款款实在太无聊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到，这大概就是高中生活的开始吧。有点吵，有点乱，有奇怪的同桌和更奇怪的后桌，还有一个让他莫名不安的班主任。

　　好像也还不错。

　　——

　　很快到了下午。

　　操场上。

　　太阳不算太毒，但九月的午后还是闷得人发慌。高一整个年级十二个班，六百多号人乌泱泱地站在操场上，按班级排成方阵，像一盒刚拆封的饼干，整整齐齐地码着。

　　祁阁灯站在三班的队伍里，左边是程古玖，右边是一个他还没说过话的男生。顾师歌站在他斜后方，比他高半个头，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影子刚好投在自己肩膀上。

　　“立正——！”

　　总教官的声音从大喇叭里炸出来，吓得不少同学一哆嗦。

　　“我姓龙，从今天起，接下来七天，你们归我管。我不管你是哪个班的，到了这个操场上，你们就是一个整体。我不喜欢废话，所以你们也少给我废话。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六百多人稀稀拉拉地喊。

　　“大声点！”

　　“听懂了！！”

　　龙教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几个年轻教官，让他们各自带到指定区域分开训练。

　　三班分到的教官姓陈，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不像很凶的人。

　　但祁阁灯不敢掉以轻心。

　　越是看着面善的，下手越狠——这是他初中军训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

　　陈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扫视了一圈，忽然笑了。

　　“放松，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有几个同学跟着笑了，气氛稍微松弛了一点。

　　“我呢，训练归训练，休息归休息。该练的时候你们给我好好练，该玩的时候我陪你们玩。好不好？”

　　“好——”大家这回喊得挺齐。

　　“行。那先站二十分钟军姿，让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操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祁阁灯站直了身体，双手贴紧裤缝，目视前方。二十分钟不算长，但也不短。他默默调整呼吸，把重心稍微往前倾——这是他从网上学来的小技巧，站久了不会晕。

　　刚过了大概五分钟，旁边就传来程古玖压低的声音：“祁阁灯，你晕不晕？”

　　“别说话。”他也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脚好痛。”

　　“忍忍。”

　　又过了两分钟。

　　“祁阁灯——”

　　“嗯。”

　　“我好像有点站不住了。”

　　祁阁灯微微侧了一下眼，看到程古玖的脸确实有点发白。他犹豫了半秒，小声说：“你稍微动一下，教官没看你。”

　　程古玖飞快地弯了一下膝盖，又站直了，像做了贼一样心虚地四处张望。

　　“他没看到吧？”她嘴唇几乎不动地问。

　　“没有。”

　　“那就好……”

　　又过了五分钟。祁阁灯的余光里忽然多了一个人——顾师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斜后方挪到了他右边，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表情特别正经。

　　但他听到顾师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教她偷懒，我看到了。”

　　祁阁灯嘴角抽了一下。

　　“你要举报我吗？”

　　“不，”顾师歌说，“你教教我。”

　　祁阁灯：“……”

　　这位同学，你的形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