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同走过的漫长岁月》泡芙猫猫

10、运动会与力不行心 昨日的

　　昨日的急雨带走了最后的暑气，一夜之间校园内仅存的几件短袖，也都套上了肥大的校服外套。天空一碧如洗，只有几缕游丝般的流云，随着三两飞鸟在蔚蓝间徘徊。

　　不同于春风带来的新生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秋风的湿润抹着昨夜的薄霜和裁叶的萧瑟，更添几分寒凉。上官顺将领口又拉高了些，可秋风最擅穿袖钻衣，除了让呼吸更紧迫些，寒意不减。

　　一道铃声划过，惊飞了几只树梢的麻雀，上官顺也终于迈开了脚步。分辨不出是担心鞋子裤脚，还是只为磨蹭时间，她细心地绕开所有的落叶和浅浅的水洼，认真地踩在还未干透的道路中央，朝着许久未曾光顾的操场挪动。

　　“上官，这次能一起上体育课我很开心哦，如果能在点名前到的话就更完美了。”李竹秋扬了扬手中的点名册，朝着姗姗来迟的同桌眨眨眼。

　　“李……竹秋，原来你还在兼任体育课代表吗……”这么想来，运动会的项目表应该不是一般学生轻易拿得到的吧？

　　“不是我哦，只是临近运动会，部分事情我来代劳罢了。”说着，努努嘴，将目光移向一旁。

　　顺着李竹秋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堆放着一些标志桶、接力棒和几枚实心球、铅球。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调整跑道上标志桶位置。稍稍挽起的裤脚下小腿修长、骨肉匀称，体态健康分明是一直有在坚持锻炼。

　　“武明？”看了许久，上官顺才发觉那干练的女孩，是平日里与自己相看两厌的“那座冰山”。

　　武明那家伙有这么高挑吗？印象里与自己身高与自己相差无几才对。又低头看着自己愈显宽大的校服，虽然很不甘心，上官顺的困惑迎刃而解。

　　李竹秋点点头，又转身朝武明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姐，那上官就交给你啦。”说罢，将上官顺轻轻一推。还未等上官顺回过神来，武明回望向自己的位置，迟疑片刻后招了招手。当然，即使上官顺看不真切，她也能断定，毫无疑问是向着自己身后的李竹秋。

　　“话说昨天你们……”上官顺刚扭过头来，才发现李竹秋已经跑远，还不忘扭身朝自己竖拇指打气加油。仿佛昨日社团教室里的修罗场，只存在于上官顺的记忆中。

　　既然当事人毫不在意，我又为何自寻烦恼？上官顺耸了耸肩，朝武明方向走去。

　　“武明同学，没注意时间迟到了，抱歉……”为什么我要向武明解释？上官顺每次与武明相处，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却总是不自觉的处于下风，对此她本人也无计可施。只能在暗地里鞭策自己，为微乎其微的可能继续努力。

　　“下次注意。对了，你400米成绩如何？”武明继续调整着一旁的标志桶，确保有足够的空间供参赛者穿过。

　　“记得是……两分……”好久远的记忆，除却体测时的八百米，上官顺平时并没有测成绩的习惯，或者说她平日里根本不会刻意去跑步锻炼身体。

　　武明难得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上官顺：“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你跑第三棒吧，等等上道试跑一次。”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称之为独断。上官顺内心激烈的辩驳，到嘴边还是化作一句“嗯”做结。无法反驳，上官顺不擅长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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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经历过一个世纪般漫长，上官顺的目光早已从无尽的红色跑道移至蓝天之上。试图将自己想象做一只飞鸟，一抹行云，一片落叶，以此来逃避双腿的麻痹和腰腹的抽痛。

　　“武明……明姐……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练吧……”不知是第几次抵达标志桶，上官顺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还未干透的人造草地上，仰身躺下没了动静。

　　武明扶额摇了摇头，抛过一瓶事先买好的饮用水，叮嘱过要拉伸和舒缓后，暂时放过了地上这只丧失行动能力的运动废柴。

　　她体力也太夸张了吧？伴着武明的身影逐渐远去，那只马尾精灵般跟随步伐有节奏地跳跃着。双腿迟来的酸痛让上官顺无暇思量太多。再躺一会吧……

　　酸痛还未彻底消退，但在热火朝天的训练队伍旁，即使是上官顺也睡不安稳。站起身来，灌一口水，走走停停，找寻下一个歇息的好去处。

　　林荫路边的石砖道上，历经风雨剥蚀、行人踩踏的砖块早已凹凸不平，部分石砖下的砂石更是被雨水带走，大雨之后，变成一个个隐形陷阱，不少浅色运动鞋深受其害。

　　虽然对于闲游校园有时的上官顺，早已摸清所有暗藏祸心的石砖所在，但对于学校始终不进行校园修缮的行为，上官顺的态度与其他同学一般无二，深表厌恶。

　　缺角的台阶，碎掉的地砖，掉块的天花板，龟裂的坡道……看，眼下便有一位现成的受害者——不远处花坛后的坡道上由于缝隙太大，卡住了推车车轮，任凭如何用力，只有框中的排球象征性的挪动些位置，推车依旧巍然不动，近也不成退也不是。

　　因为是上课期间，过往行人寥寥，能注意到树丛后那倒霉人儿的更是少之又少。反正闲来无事，去帮帮那位深受道路所害的同学吧。

　　绕过花坛，才发现了那被冬青隐匿起来的小小身影。

　　“同学，需要帮忙吗？”上官顺侧过身，仔细打量了推车情况，果然不出所料，轮子不偏不倚稳稳卡在缝隙中。

　　“上官顺？”那小个子女孩微微抬头，略带惊讶地回应道。上官顺一怔，加入社团前，面对同桌李竹秋却完全没认出来被嘲笑的经历又浮现于脑海，旋即又重新组织过语言，这次不会出错，上官顺暗想。

　　“啊，好巧，哈哈，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我记得你是……”却见那女孩迟迟没有回应，脸上的神情逐渐带着些许异样。上官顺不愿细想其中的疑惑、鄙夷哪个更多些。

　　或许我该跟着武明继续训练的。这是上官顺在被尴尬彻底淹没之前的最后念想。

　　“你不记得了，对吧？”那女孩试探着松开了推车，发现的确是牢牢卡在了原地，也便转过身来，直视着上官顺的眼睛，仰着头，“韦沐淑，有印象了吗？”

　　女孩眼神中的异样占比愈加增多，山穷水尽之际，上官顺终于从荒废许久的大脑中翻找出了这个名字：“啊，对，昨天社团教室见过的，我们是同学来着……”

　　韦沐淑撇过头去短叹一声，打断了上官顺绞尽脑汁编排的客套话：“那上官同学，请问能帮我推下推车吗？非常谢谢你……”

　　上官顺如蒙大赦，揩了揩额头不存在的细汗，连连点头表示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