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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记忆恢复 没有人比你 ...

  •   不知道睡了多久,记得最后是我被石阡恒抱进医院,然后我躺在手术台上,许多医生围着我给我做各种检查,然后……想不起来了,头好疼。

      一睁眼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安静,不明白为何看天花板就感觉是身处医院里,可能别有一番风味,独特的医院风味,并不是很值得开心的事。

      有人推门而入,“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费劲地扭过头去看,她走近了观察输液管,对我展开一个柔和的微笑,“头还疼吗?”

      “还好,有点疼,”我回答她的问题,惊讶这是我能发出的声音,如同撕纸的声音那样难听又嘶哑,我想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两只手僵硬得不能弯曲,举着打石膏的胳膊,疑惑地看了半天,“好吧,其实感觉身体不是我自己能操纵的。”

      她没有穿隔离服,而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内搭,显得身材瘦长又匀称,袖口挽到小臂,一手戴着黄金莲花细链,另一手则是女款名牌手表,她扯掉皮筋,抓着秀发在脑后绕了几个圈后扎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十足,“腕骨断裂,好好养伤吧。”

      虽然她很漂亮,站在这就是一道风景线,可我见不到想见的人焦躁难忍,一个劲地瞟向门口,希望那里下一秒会出现一个人,等半天都只是路过病房无关紧要的人,我做了万分的思想准备,深吸几口气,还是忍不住问道:“常斐姐,我哥呢?”

      “买饭去了,估计快要回来了。”常斐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说,“我准备上班接替他,先来看看你的状况,省得他老是挂念你。”

      话音未落,石阡恒推开了门,恰好听到她说这句话,“谁说的,我是有多闲才经常挂念他?”

      “这不是吗?”常斐努了努嘴,揭穿他的谎言,“早上刚来过一趟。”

      石阡恒将午饭放在我的床前桌,“我算着他这个点该醒了。”

      “是,一趟一趟地来,总有一次能恰好碰上。”她那个“恰好”颇具有调侃的意味,语调拖得特别长。

      石阡恒脸色有些微妙,他向来不喜欢受制于人,于是挤出一个和善的假笑,把她支开了,“常斐医生,提醒您还有三分钟上班。”

      常斐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朝我挥手,“哈哈,是到时间了,那我先走了,拜拜小眷,好好养伤。”

      我艰难地举起打石膏的手做出挥手的动作,“拜拜。”

      石阡恒坐在床边打开了饭盒,顿时香气扑鼻,弥漫到整间病房,我住的是VIP独立病房,有两张床位,另一张床是陪护床,其余设施齐全,所以只有我被诱惑。

      饭香勾起了我的味觉,“哥,你吃的什么,好香啊。”

      “笋尖炒牛肉,尖椒炒肉,还有清炒山药。”石阡恒机械地报菜名,列举他饭盒里面有什么。

      “我好饿。”我终于说出我的目的。

      “吊瓶里流着的就是你的饭。”

      我这些天都需要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醒来还要看着他吃饭,简直太过分了。

      我开始没话找话找他的茬,“你怎么不问我病好了没有,头疼不疼啊,记忆有没有恢复?”

      石阡恒看也不看我一眼,“常斐问过了,没大碍,而且你能向我提出这些问题就说明你快痊愈了。”

      “你在生什么气?”我好早就想问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

      “我从不生气。”

      “哦,你之前每天来病房吃午饭吗?”

      “一般不会,但今天叔叔阿姨都上班了。”

      哎,有问有答,怎么还是这么无趣。

      我躺在床上翻也翻不了身,一直扭着头还怪别扭,手指摸索着他的方向,但知觉并未完全恢复,所以怼了一下他的膝盖。

      看到他的目光对准我,我呲着牙笑笑,又戳了他的膝盖,不料某根筋搭错了,咯嘣一声,我说:“手好痛。”

      “别乱动,好好养伤。”石阡恒摆好我的手,我又试图去碰他,他迫于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牵牵我。”我借着是个病号的身份对他提些无理要求,原本以为他会拒绝,结果他用食指碰碰我的指尖,好像是某种签订契约的特殊手势。

      “这样吗?”他终究还是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陪我胡闹,对着我笑了笑,眼里流淌着一整个春天,我有种失重的感觉,变得头重脚轻。

      “我好晕啊。”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大脑受损导致的,还是荒唐的幸福让我眩晕。

      他轻声告诉我答案,“因为你记忆恢复了。”

      其实我是想说我被冲昏了头脑,好吧,但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感觉还是有些东西没有想起来。”

      “慢慢来,不着急。”

      不,我着急,我挣扎着坐起来,看起来像是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最后被迫躺平,“恢复记忆能不能记起我以前学过的知识,我想走捷径,我以前学习不错的。”

      “按理来说失忆是失去短期记忆,比如某个认知某件具体的事,做题这种比较偏向逻辑和结构的东西,你在学习中会慢慢训练和领悟,而且目前看来只恢复了一点,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会逐渐记起一些过往,不影响考试正常发挥。”

      我似懂非懂,“意思就是说我能保留着现在的记忆不忘掉已经很厉害了吗?”

      石阡恒摸了摸我的脑袋,“当然,没有人比你更聪明了。”

      医院有我哥辅导作业,我本来悠闲自在,但他首要的事是上班,不能常常陪在病房,所以休息好了没过两天我就出院了,吊着胳膊去学校,在此之前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当我上课出现在门口时,迎来所有人的注视。

      第一节课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代上,听说他讲课进度特别快,不过都到了高三下班学期,进度快不快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我站在门口对着他鞠了一躬,打了声报告就进去了。

      全程目不斜视,看也不看汤辛一眼,但他一直看我,那道视线应当是吃惊的,让我有点不舒服,我真的,真的,觉得他的背叛与卖惨这种行为很可恶,尤其是我掉入了他编织的谎言陷阱中,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才醒悟。

      一下课谭晓贞从后排溜过来,坐在了我前桌的位置,戳了戳我缠着绷带的手臂,“眷哥,你胳膊怎么了?”

      “那天到底怎么了,我们还以为你提前回家了,结果一群校领导和警察都上了四楼,然后把明延带走了,当时他脸是肿的,衣服都很乱,看起来被谁暴揍了一顿。”

      “和学生打架了。”我好几天没有来学校,桌洞里塞满了卷子,但是课桌上井井有条,显然是有人帮我打理,我问,“哪个好心人给我擦的?”

      “汤辛啊,你的好同桌,天天帮你擦桌子扫地。”谭晓贞不明事理,仍然以为我和汤辛关系很好,殊不知在那天开始我就对他心生厌恶,做这些没用的事情来感动我吗?他心里有愧吧。

      汤辛大气不敢出,被喊到名字就一脸紧张地看我,在我表态之前他不会开口邀功,这是他的习惯,他总是那么怯懦,可背地里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没有提起拳头揍到他的脸上,更别提扯着嘴角跟他虚情假意。

      谭晓贞看出来我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当着汤辛的面什么都没说,放学之后她说什么都要跟我一起回家,恰好我们两人回家的方向一样,她家司机顺带捎我一趟。

      我们俩翘了晚自习,谭晓贞观察四周直到确定没有我们认识的同班同学,压低声音说:“孙谦筱今天发烧请假来不了,眷哥你先跟我说隐情,他还怀疑过你和明延打架把他打成那样,但是我不知道你和明延能扯上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吧。”

      “他猜的不错,只不过本来不是我和明延的关系,是汤辛和明延,他们两个人的爱恨情仇牵扯到了我。”我还是忍不住把我恢复记忆的事捡了些重点告知她,能将整体串起来的故事线大概说了说。

      谭晓贞听完没有很惊讶,而是了然和愤怒。

      “师生恋?我见过啊,我们学校之前也有这么一对,不过两个人都被开除了。”她这是多宽广的信息网,“我是没有想到汤辛还落井下石,知道你失忆了还欺骗你,他怎么好意思卖惨住在你家,不行,我气不过,我要收拾他。”

      谭晓贞撸起袖子就要往回冲,一腔怒意势必要发泄在汤辛身上,我用尚好的一只手拉住她,“算了,当我多管闲事的报应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出于好心,是他恩将仇报,怎么都不应该是你吃亏,关键是,你还为了照顾他特地搬到和他同桌,我的天,是个人都会感动吧,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千金大小姐在路上气得跳脚,旁边不少人都对我们投来视线,我摁住暴躁的小兔子,别让她想起来今天会后悔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差点压不住她的火气,“别说了,别说了,等我们回家再说。”

      “我们还以为汤辛对你有意思,他总是用那种眼神看你,我们都不反对那什么同性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但说实话其实我和郭景行都对他那种眼神感觉很怪异。而且郭景行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汤辛胆子小,一点都不干脆利落的性格,所以我们暗地里都是不支持的,怕你也喜欢他,你们早已互通情愫,就都没有告诉你,偏偏汤辛还故意营造出很喜欢你的样子,连我差点都信了。”

      谭晓贞上了车还在说,我从镜子反光看她家司机,然而他保持良好的职业道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天孙谦筱生着病来上课了,一定是谭晓贞给他通风报信了,他撕去额头的退烧贴,说他这样一点都不帅。

      高考在即,我懒得分给汤辛一点眼神,为了考试需要复习的知识点太多了,根本顾不上他,当他是个透明人的存在。

      不知道我们五个人对他的排斥是否太明显了,自那以后,汤辛再也没有参与过我们的活动,恢复成以前的独来独往,我的桌前围满了人,他会自觉地远离,假装接水或者去卫生间,总之大家明面上没有说破,但是心照不宣地瓦解小团体。

      我时常在想这是他应得的,但是又时常感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时间快得来不及胡思乱想,转眼之间断断续续的高中生活结束了,高考前三天学校放了假,我搬回家里学习。

      书桌上堆起一摞课本挡住了初升的太阳,笔桶里装着备用笔芯等待接替同伴即将完结的使命,手边是我妈早上送来切好的新鲜水果,夏日的味道酝酿成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宣泄三年积蓄哭与笑的回忆,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重新排列组合组成难解的数学符号,最后和物理公式融合变成化学的氧化分解方程式。

      我学不进去。

      越到最后的关头,越想着考完要去哪里玩了。

      人在无聊的时候,总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小秋哥!”

      井凉秋赤着上身,听到我的声音后探出头,又惊又喜地把我拉进屋子里,“你来的正好。”

      我摘了他家院子里的葡萄,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塞嘴里,“又要吩咐我做什么事情?”

      井凉秋递给我一瓶染发剂,自己对着镜子往额头和后颈抹润肤霜做好染发前的准备,“你给我染发。”

      要想染成粉色效果必须要漂发,我没有试过给别人染发,所以这对我来说很困难,难以置信地问:“我?你很相信我的技术吗?”

      “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那我要是凑巧今天不来怎么办?”

      “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呗,这不恰恰好好你来了嘛,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井凉秋拉着椅子坐到门口通风的地方,“我怕他吹的屋里都是刺鼻的味道,你来这里弄吧,染的均匀一点就行。”

      按照他的步骤,我们从中午弄到下午,期间井凉秋等待上色的过程中还给我做了饭吃,他的厨艺我一直很认可,以前我妈不在家,我总是来他这里蹭饭。

      我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还是原来的我喜欢的风味。”

      井凉秋单手托腮眯着眼睛看我,“你住在你哥那里是不是一直挨饿?”

      “没有,你俩偏好的菜式不一样,其实我哥做饭还可以,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吃,它只是很有营养,嗯,味道嘛,不能保证。”实在不想贬低我哥的厨艺,但又觉得恭维不了。

      “哈哈,好,下次想吃了随时过来。”井凉秋特别享受对他品味的夸赞,除了美食的品味,还有衣品,“考完以后有没有做好什么打算?”

      “哎呀,小秋哥,别人都问我考试有没有做好准备呀,高考紧不紧张呀?只有你问我考完了以后想去哪里,更加激发了我对未来的向往,以及现在不想考试的心情,我现在就好想将时间快进到考完最后一科。”

      “没事,好好发挥,你可以的。”井凉秋起开一瓶可乐,顺带给了我一盒酸奶,“想好考哪所大学了,你哥的母校?”

      “喂喂喂,我要是有那种志向,我现在还能玩得起来?”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别人都不看好我,小秋哥,只有你觉得我配拥有世间万物。”

      “那咋了?不就是全省只有前一百才有报名的资格,即便报上名了还不一定被录取的学校嘛,就算考不上还不让人想想了。”井凉秋说,“要是我当年高考,未必不敢想想。”

      “少来了,光忽悠我。”喝点可乐就给他吹牛说大话了,“快吃吧,吃完了洗掉染发剂,要不然你的头发全都被烧光了,就会变成秃头,我只负责帮你染发可不会负责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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