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生长之时》我是一棵橘子树

2、自尊心挡住的眼泪

　　翠翠形容她像个雄赳赳气鼓鼓的公鸡，不止头型，脾气也像。
　　有一次下晚班回去，翠翠路上遇到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男人粗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家里熏过的腊猪蹄，她最讨厌了，酒气熏得翠翠快要吐出来，男人要翠翠陪他回家，她被吓得呆住了，小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你认识他？”
　　“不认识。”翠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谁啊你，滚远点！”
　　小莺上去打掉了男人放在肩头的手。
　　男人本来有些恼怒，小莺是个膀大腰圆的仙女，瘦弱的猴子一看，酒不知道为何就醒了，急忙说：“哎呀，看错人了，不认识不认识，我以为是我家小妹呢。”
　　小莺推了男人一把：“你也有妹妹啊。”搂着炸毛猫一样的翠翠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翠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莺只是轻轻的搂抱着她，轻轻的抚开涌动的海水，翠翠的肩膀如同退潮的海水那样,渐渐的平缓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一圈涟漪。
　　“翠翠，这种男的不要怕，以后下班跟姐姐一起走，你也要多吃点饭，这样你也能保护我了。”阿莺没有问她为什么，因为她知道。
　　翠翠只觉得那一瞬间太长了，长的出现在她人生中的每个阶段，而现在她终于把自尊心挡住的眼泪放出来了。
　　那天之后，小莺身边多了个跟屁虫，翠翠多了个“干妈”。跟屁虫总崇拜的看向小莺，觉得她就是仙女，干妈总督促翠翠吃饭，收到好的菜也悄摸给翠翠留一份。
　　小莺脆弱的时候，是来月经，休假的时候躺在床上痛得起不来，昏睡一天，催他起来做饭，刘家儿子只是依旧嬉皮笑脸的说着些老婆做的最好吃，小莺实在没力气，于是刘家郎端着一碗清水挂面出来，黏烂的白水面条，裹着半生不熟的硬芯，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黑点，小莺吃了一口彷佛泥鳅哽在喉咙里，“哇”地一声全吐了，刘洋蹙起了眉毛：“晦气死了，我都说了不会做饭了，这下弄得我也不想吃了。”
　　小莺没力气争辩，让刘洋在她包里拿点钱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刘洋又开始老婆老婆的喊着，欢天喜地的出去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刘洋正吃着麻辣的鸡架，喝着冰啤酒。
　　“老婆，你醒啦，我这就去给你热饭。”刘洋麻利的拍拍手，钻进了公共厨房，小莺心里竟也觉得甜蜜起来，彷佛疼痛也少了一些了。
　　“老婆，这火怎么开啊，怎么热啊，要加水吗？”
　　只是一瞬，甜蜜就被这三连问冲淡了些，小莺不想吃到烧糊的泔水，“我来吧。”
　　刘洋不好意思的挠头，仿佛被赦免了一样松了一口气：“老婆，还是你会做饭，你不做饭我都只能吃外面的，都不如我老婆做的。”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去享受自己的晚餐去了。
　　小莺觉得甜蜜，被揉皱的心又抚平了些，只是上面还有着折痕，她尽量去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手扶着腰，一边慢慢的搅散他带回来的稀饭，莴笋叶在锅里浮浮沉沉，翻腾的水汽遮住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