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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名其妙的婚姻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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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莺十七岁的时候,爹娘让她嫁给了刘家的二儿子,男人叫刘洋,在城里做工,五官端正长得白但是矮,那个村离她的村只有三公里,她不清楚也不了解这个人,只是因为父母定的。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她爱美,会拿水仙花染指甲,在乡下晒的黝黑的孩子里头,她心底就想跟他们分开,她学会了防晒,长得白,眼睛大,十里八乡水灵的美人。
所以她是不喜欢的,是不服的,但她娘是个什么人,不做家务抽旱烟打男人的一家之主,她爹能把土豆丝切的跟毛毛雨一样细,做得一手好菜,他被夸的最多的一个词是“贤惠”,哪怕后来邓老太四十岁中风就一命呜呼了,提起邓老太,乡里对她打男人的事迹津津乐道。
她想跑,但她害怕,之前因为不想放牛,不想割草,被她娘打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所以撇着嘴不情不愿的嫁到了刘家,她的眼里没有对婚姻的期待,只有对婚姻的厌恶。好像喉咙里飞进来一只苍蝇,让她恶心又吐不出来。
初来的时候,刘家的妈对她很好,弥补了母亲没有温情的这一面,她心下稍安了些,看在刘母的份上,她决定先过日子吧。
刘洋要继续进城打工去,他说那里挣得多。小莺在乡下过够了做农活的日子,她也想跟城里人一样,打扮得时髦好看,所以她提出要跟丈夫一起去。于是夫妻俩在城里租了个房,最便宜的那种,一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逼仄的空间里只够放一张床,她有些胖,又是夏天,睡两个人在上面翻身都困难,小莺总觉得是自己侵占了丈夫的空间,于是主动的提出了打地铺。卫生间、厨房都是公共的,四对夫妻都住在这样的筒子楼里,连洗澡都得排队,小莺不在意,因为这可是城里,她相信自己以后会住大房子。
初来的时候,她没有经验只能去做服务员,丈夫给别人做装修工,刮腻子,白色的腻子粘在裤子上像烟花一样,她叽叽喳喳的同他抱怨:“你这个裤子完全刷不干净,冻的我手都变糙了。”丈夫哄着她,哄的她心甘情愿的去做活,她埋怨但甜蜜的拿起裤子,把它扔在盆子用冷水泡上,拿出来一把硬毛刷,刷毛是卷曲的,白色的,她麻利的拿起裤子铺在卫生间地板上,小莺苍白的脸和她被热水烫红的手像极了喜剧演员滑稽的配色。晒好裤子她得去做饭,因为她体谅丈夫整日早出晚归,仿佛整日在饭店奔走传菜的人不是她,脚底隐隐的作痛跟腰肢的劳累也不是她。
她每天同样的八点上班,七点起床换衣服上香膏,路上买个包子,每天早上都风风火火,因为来晚了主管要扣钱。她的丈夫在五点的时候已经出去了,做工的地方离得远,公交不通而且贵,提前就从家里走过去。
主管是个大她十多岁的姐姐,叫梅梅,她们都叫她梅梅姐,好在饭店够大,大的她晚上偶尔可以带一些客人没有动过的菜回家,她光明正大且自豪:“扔了也是浪费呀,不如给我们吃的饱饱的,这菜多好呀,我一个月工资都只能吃几回呢。”姐妹们最开始对她有意见,觉得她不要脸,跟主管举报她,梅梅姐只是悄悄的把她叫过去,让她做的隐秘点。
小莺知道了也不恼,还笑眯眯的拉着他们分享自己在哪哪哪买的香膏,给他们都分着涂抹,又指导她们的衣服怎么穿才好看,她爱美但又没钱,早就学会了怎么花最少的钱撑自己的面子。
渐渐的,大家也就没有了怨气,只越发的佩服这个女人,永远把头顶梳理的鼓鼓的,她对发胶的需求已经到了宁愿少吃两顿饭也不能没有发胶。